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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接阴鬼胎

所属系列:幽愁暗恨:痴男怨女风月债难偿

接阴鬼胎

幽愁暗恨:痴男怨女风月债难偿

怀孕后,婆婆说来照顾我,我却发现她身上藏了一个巴掌大小毛茸茸的怪东西。

婆婆甚至用暧昧且怪异的眼光看着我,还摸着我肚子,就好像那里面是她的孩子。

1

我怀孕后,只有结婚时见过一面的婆婆,硬是要来照顾我,还直接就上了门。

这本来是好事,可老公冯志坚说家里住不下,让她当天就回老家。

她硬是说要照顾自己的孙子,直接去床上抱被子,说家里住不下就住楼道。

我见婆婆态度坚决,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忙追了过去。

就在她抱起被子的时候,好像有个巴掌大小,像是老鼠又像是小猫之类的东西,一溜烟地从婆婆的衣服领口钻出来,溜到了床底下。

吓得我尖叫了一声,拿着衣架去床底下找,却并没有发现什么。

婆婆还一脸不解地问我:「采盈,你在床底下找什么?」

「刚才有只这么大的老鼠,钻进去了。」我有点怕,拿着衣架朝婆婆挥了挥,叫冯志坚进来。

想着他能进来抓老鼠,顺带也能缓和一下气氛。

「哪有这么大的老鼠,你看错了吧?」婆婆瞥了一眼,抱起被子就要往外走。

就在这时,我发现她脖子上有着几道微红的抓痕,很细,微长,就像是被什么爬过。

而且她胸口似乎变得一边大一边小……

难道真的有只大老鼠从婆婆衣领钻出来了?

正想着,婆婆抱着被子就已经出门了,还朝冯志坚低吼:「你别想赶我走,无论如何,我也要等孙采盈把孩子生下来。」

冯志坚怒吼了一声,好像砸了杯子。

我不知道他们母子俩为什么关系这么僵,也没再多想,想着睡楼道不好,邻居发现也不行,就让婆婆先进来,其他的再说。

可冯志坚一把扯着我,不让我出去劝婆婆,还将门锁了,拉扯着还对我大吼大叫,说是为了我好,一定要把婆婆赶回去。

气得我肚子疼,只得嚷了一句:「这是你妈,不是我妈。」

可我说完这句话后,冯志坚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只是嘟囔着让我去睡别管,更是强硬地将门锁了。

可我哪睡得着啊,在床上躺了一会,总想着婆婆在楼道里,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隐约地好像听到有什么呻吟声,又好像有婴儿在哭,似乎就在床底,又好像在门外,又不敢出去看,翻来覆去地开始感觉肚子痛。

到最后还隐隐地有那种来月例时流血的感觉,肚子更是绞痛得厉害。

吓得我也不敢赌气了,连忙去推冯志坚,他倒睡得很死,怎么推都不醒。

连掐带推想把他弄醒,他还以为我赌着气要闹腾他,只是迷迷糊糊地说帮我揉揉就不痛了。

可这不是来月例痛啊!

也不知道是他赌气还是我赌气,平时他睡觉也没这么死啊!

我让他起来,他就瘫床上不动,最后我感觉热流一股股地往下流,还有一种隐隐的坠痛感,就好像有什么压着肚子更疼了。

但无论我怎么掐踢冯志坚,他最多就是迷迷糊糊的,怎么也醒不来,我只得自己强撑着起床,想上厕所看一下,实在不行就叫救护车去医院了。

刚走出房门,肚子就痛得不行,我甚至感觉一股股热流往外涌,痛得我大叫:「冯志坚!」

也是怪事,无论我怎么叫,冯志坚都没有醒,连刚才那种迷糊都没有。

反倒是入户门被推开了,睡在楼道里的婆婆不知道怎么开门摸了进来:「采盈,你怎么了?」

她人从外面进来,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到我身上,跟着就有个什么小东西「吱」的一声,从卧室里一下子就钻到了她影子里,溜到她裤脚,跟着就钻进她衣服里不见了。

可我当时痛得差点在地上打滚,又怕孩子没了,只得抓着她的手,想说话也说不出来。

她一看我这样子,似乎知道是怎么回事,就问我家里有没有艾条。

我当时痛得差点在地上打滚,知道熏艾也有点效果,忙指了指客厅电视柜下面的抽屉。

她既然说来照顾我生下孩子,至少不会害我吧!

疫情期间,我买了一袋艾条,就放在那里。

「没事,我在老家也当过接生婆的,你这情况我见过。等熏下艾就不痛了啊,你先忍忍。」婆婆居然力气大到直接打横抱起我,放在沙发上,找了艾条点上,就跟吸烟一样,用力吸了一口。

那艾条一端燃得滋滋作响,她吸了后,对着我肚脐眼吹了口烟。

然后左右双手在艾条上熏热,又好像拢着烟在我肚子上轻揉着。

当她一口烟吹进肚脐眼时,我就感觉好像一股暖流顺着肚脐眼直接进入了绞痛的肚子,痛意减少了不少。

就像大冬天冷得不行,突然一股热气喷来一样。

等婆婆双手拢着烟,在我肚子上轻揉着的时候,痛意一点点地消散,连那种来大姨妈时的热流感也没了。

更奇怪的是,婆婆据说在农村务农,双手却白皙丰腴,柔若无骨,温滑如玉,还带着一股暖意,揉在肚子上的时候很舒服。

她说当过接生婆,可她这年纪当接生婆应该少吧?

而且没听冯志坚说过,更何况现在都是去医院生,谁还叫接生婆啊!

「怀上的前三个月,半夜突然肚子痛,用我们那边的老话说,是有难产婆找上来了。那没生下来的小鬼想吃掉你肚子里的孩子,占了孩子的胎位,再借腹生下来。」婆婆一边拢着艾条上的烟帮我揉着肚子,一边瞥着房门,「一般这种情况,难产婆就会压住家里人,不让别人帮忙。要不然志坚平时睡得轻,今晚怎么会叫不醒?」

肚子不痛了,随着婆婆温如暖玉的手轻揉着,我原本紧绷的身体也舒展开。

知道她最后那句话是帮冯志坚开脱,我也没在意,她连难产婆都说出来了,估计也是睡得迷糊。

不过随着她拢着艾条烟雾揉着,那种痛意也彻底消失了,闻着艾条的味道,那种恐慌和惧意也消失了,原本想着打电话叫救护车的手机,也慢慢放下了。

看着婆婆倒捏着艾条,小心地帮我熏着艾,我反倒有一种暖暖的安心感,躺在沙发上,细细地打量着婆婆,这才发现她穿着虽然老土,但皮肤和气质都很好。

想想,她就算说睡楼道,也没有大吵大闹,只是抱着被子很强硬地下了决定。

可想到那个从她衣领钻进钻出的小东西,我总感觉膈应。

瞥了一眼她脖子一侧,那几道细小的抓痕虽然不那么红了,可还是能见到油皮微翻的。

也就是说,婆婆真的在身上养了只「大老鼠」之类的东西?

但我和冯志坚都有工作,我哥的孩子也才一岁多点,我爸妈不可能过来帮我带孩子,所以我一直认为婆婆留下挺好的。

所以还得和冯志坚好好说,问他为什么对婆婆这么抵触,如果能留下来帮忙带孩子,总比请保姆好吧?

这年头,好保姆难找,而婆婆总归不会害自己孙子孙女吧?

我被艾条熏得昏昏欲睡,婆婆等艾条熏完了,帮我盖好毯子,居然去厕所打了盆水,说是帮我擦一下,看有没有见红。

她这一说,我瞬间就清醒了。

就算同是女性,她帮我擦还是有点尴尬的,忙坐起来:「我去厕所吧。」

可婆婆却坚持帮我擦:「都是女的,这有什么啊,我以前还帮人接生、做内检呢。等以后你生了孩子,我还不是得给你擦身子。」

她这是坚持要照顾我坐月子了,但光是想想怎么做内检,还是有点尴尬。

婆婆却直接伸手来扯我的睡裤:「来!都是女的,你羞什么啊,以后等你生了孩子,万一没奶,我还得给你催奶呢。」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说到这个,扯着我睡裤的手指好像心痒难耐地紧了紧,目光顺着腰线就往上。

而随着她抬头,胸前好像有什么钻拱了一下,似乎发出「吱吱呵呵」的像是窃喜又像是小动物讨食的声音。

我被她看得心头微毛,加上那胸前微拱的东西可能是只大老鼠,慌忙去推她的手。

可婆婆力气大到可以把我打横抱起,我哪推得动啊,她一边嚷嚷着让我别害羞,一手抬着我身体,一手就去扯裤子。

这何止是热情啊!

我吓得大叫,就在我感觉小腹一凉的时候,婆婆抽动着鼻翼,脸上尽是兴奋。

就听到冯志坚冷沉的声音传来:「你怎么进来了?大半夜的怎么熏艾?」

见婆婆扯着我裤子,直接将婆婆从沙发前扯开,慌忙看着我:「采盈,你没事吧?」

他脸上真的带着惊慌,甚至直接伸手摸着我手脚,检查了一遍,好像生怕婆婆对我做了什么一样。

等见旁边点着的艾条和婆婆放在沙发边装着热水的盆,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瞥了一眼婆婆,然后扭头看着我道:「你刚才是不是感觉肚子痛?见红了?」

「是啊,叫你都叫不醒,幸好婆婆……」我被他这样子,以及婆婆强硬的「热情」给吓到了,连忙扯好衣服缩在沙发角落里。

瞥着一边的婆婆,这才想起来,因为她睡楼道,冯志坚还特意把入户门反锁了来着,她是怎么进来的?

婆婆却朝我笑了笑:「没事了,你自己去洗洗,把裤子换了,我来洗。」

「出去!」冯志坚猛地扭头对着她沉喝了一声。

可见我在一边,后面的话也就收了回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气得脸色铁青。

「我就是听到采盈叫,又没听到你有动静,才拿你给的钥匙开门进来看看,怕她出事,所以才进来的,你别生气。」婆婆却在一边笑呵呵的,好像一点都不生气。

还拿着装热水的盆,朝我道:「采盈啊,来去厕所洗洗吧,好再接着睡。」

冯志坚转眼看了看我,似乎有点心虚,也没有再争论。

可他连睡都不让婆婆睡家里,怎么会把钥匙给她?

但我确实感觉下面有点血,还是有点不太舒服,加上他们母子之间的事情,我也不好多问。

等我从房间拿了换的衣裤去厕所的时候,冯志坚拉着婆婆在客厅恶狠狠地低吼着什么,婆婆只是讨好地赔笑,看上去好像很心酸。

见我出来了,又推开冯志坚,热情地跑过来,又是帮我试水温,又是帮我递毛巾,搞得我又是害怕又是膈应。

等关了门,却发现婆婆还站在门外等着。

心头虽然疑惑,但确实困意上来,糊着血也有点难受,我擦洗了一下,换了有点见红的衣裤,把脏衣服丢在洗衣篮里,想着白天再洗,就出来了。

原本守在门口的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泡了杯红糖水,说是让我喝了好睡。

我端着温热的红糖水,看着她热情讨好的笑脸,心头就算有点古怪,可也没太在意。

想着先问一下冯志坚,到底他和婆婆之间有什么隔阂,至少得先解开他的心结,但是把婆婆留下来的想法,我是不敢有了。

就在我端着红糖水往客厅走了几步后,却发现婆婆没跟上来,想着她刚才说帮我洗裤子,生怕她真的帮我洗,忙小心地端着红糖水转过去。

可刚转过两步,就见厕所里,婆婆捧着我刚才脱下来的裤子,慢慢的低下了头……

2

我见婆婆在闻那个,整个人愣在原地,捧着那杯红糖水,不知道该出声呢还是该怎么样。

就在这时,冯志坚突然出现在我身后,猛地喝了一声:「你在做什么?」

婆婆似乎猛然惊醒,忙将我的裤子揉成一团,丢进盆里。

不好意思地朝我道:「习惯了,脱了袜子和裤子都要闻一下再洗。」

她这解释也说得过去,但那上面有血啊……

刚才她贴得太近,鼻尖上都沾了一点血红,看上去有点诡异。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兴奋,她胸口起伏不定……

就好像真的有只大老鼠在那里钻来钻去的。

我心里总感觉膈应,可终究是婆婆,我也不好意思说,只想着推一下冯志坚,让他帮我把衣裤洗了,然后还是劝婆婆回老家去吧,她这太怪了。

可冯志坚却比我更激动,直接把婆婆扯了出来,往门外推:「你给我出去!」

婆婆也不纠缠,只是摆手无奈地笑道:「难产婆已经找上采盈了,我出去了采盈怎么办啊?」

难产婆是乡里的俗称,就是难产一尸两命的女鬼,我们那里也有难产婆会害死孕妇的说法。

可现在这东西谁信啊,婆婆也不过是五十出头的人,居然拿这个来吓唬我。

但冯志坚却全身一僵,扭头看了看我,脸上露出恐慌。

我正好奇着,婆婆却推开冯志坚,走过来拉着我的手道:「采盈啊,志坚白天上班,晚上睡得死,万一有个什么事照应不了你。以后晚上啊,我跟你睡一床,我陪着你啊,你不要怕。」

她握着我的手,很自然地扶着我往房间去。

「不用了。」我强撑着笑脸拒绝,朝冯志坚看过去。

他刚才不是还要赶婆婆走的吗,

怎么提到难产婆就没动静了?

就在我看过去时,冯志坚脸色发难,却还是朝我道:「今晚就让妈陪你睡吧,明天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再说。」

我当时气得差点跳起来,想着现在就去医院。

可婆婆力气很大,我根本就推不开她的手。

就这么半推半拉的,几步就强行把我推到床上坐着,还帮我脱鞋抬脚,几乎是把我摁在床上。

想抗拒,她却朝我道:「你刚见了红,别乱动。」

她这么一说,我刚好点的肚子就真的有种沉甸甸的感觉,一时也不敢乱动了。

婆婆一溜麻利地跟着上了床,我忙往床里面挪。

虽然有点不太适应,可想着她或许没有恶意,就是热情地想讨好我这个怀孕的媳妇,想弥补和冯志坚的关系。

正想着,婆婆就反手抱住了我的腰,手还往下,轻轻地覆在小腹上,一下一下地揉着。

我刚躺下,感觉婆婆一下下地揉着小腹,那动作很亲昵,又好像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像极了冯志坚才知道我怀孕时,那几晚就这样抱着我,不停地抚着我肚子。

可这是我婆婆啊!

隔着睡衣依旧能感觉她的手很热,似乎还因为兴奋和紧张渗着汗,濡湿了我的睡衣。

原先我还努力告诉自己,不要乱想,她可能就是想摸摸肚子里的孩子。

但她摸着摸着,就将睡衣一点点地往上撩,温润的手碰到我肚皮,更甚至还意图往下……

吓得我一个哆嗦,忙摁住她的手,叫了一声:「妈!」

婆婆轻嗯了一声:「肚子还痛吗?」

「不痛了,您不用揉了,这样我睡不着。」我想着她都上床了,如果我把她强行赶走,就显得我思想龌龊。

只得开口道:「您睡吧,我去看志坚睡哪。」

然后急忙爬起来,拉开房门急匆匆地跑了。

走的时候,生怕她再追出来,连忙扯了钥匙,把房门给锁了。

我和冯志坚买的是两室一厅,另一个房间原本是我的工作室,只摆了一张小床。

我进去的时候,发现冯志坚正扭头对着一面小镜子看着后脑,扭得动作大了,似乎龇牙咧嘴地痛。

见我进来,忙将头扭正,看着我别扭地道:「今晚就让妈陪你睡吧,明天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可我一想到婆婆的手在我身上揉来摸去的,哪还敢啊。

以前我也问过冯志坚,为什么和婆婆关系不好,一问他就发飙。

只得强忍着惧意,走到他身后:「后脑怎么了?我帮你看看。」

原本以为最多就是长了个痘什么的,帮他挤挤就行了,顺带问下婆婆的事情。

可冯志坚一低头,就见后脑脊椎窝那里有两个绿豆大的血点,看上去像是被什么咬的。

他反手摸着:「好像被什么扎到了,有点痛。就是你叫我的时候,这东西扎得我像是在做梦,又像是鬼压床……」

我想到刚才婆婆身上那只跑到床底的大老鼠,对着那两个血点比了比,越发地感觉像是被那只大老鼠咬的。

忙转身将房门关了,扯着冯志坚,把婆婆身上藏了只大老鼠的事情说了。

至于婆婆乱摸我,还有看我的目光有点猥琐,这种话我不好说,免得他认为我乱想。

「怎么可能!」冯志坚听到「大老鼠」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跟着目光闪了闪,忙捂着脖子,朝我道,「我想起来了,下午我在公司挤了两个痘,可能是晚上发炎了。」

「冯志坚!」我对着他低吼了一声。

挤过的痘是什么样,被咬的是什么样,会看不出来?

他这明显是在隐瞒什么?

我盯着他:「那你说说,你跟你妈到底怎么回事?你在怕什么?」

冯志坚脸色铁青,支支吾吾地正要解释,

外面就传来婆婆敲门的声音,她语气依旧带着讨好和笑意:「志坚啊,采盈怀着孩子,你让她早点睡。这大半夜的阴气重,她又见了红,有血气,难产婆闻着味就找上来了,还是我陪她睡吧。」

不知道为什么,冯志坚听到「难产婆」后,原本憋得铁青的脸色,瞬间变得死白死白的。

忙朝我道:「你去和妈睡吧,要不然你肚子又痛。」

「你妈在我身上乱摸,还扯我衣服!」我瞥着门,朝他低吼。

没想到他在见过婆婆闻我衣裤后,居然还把我往外推。

「你想多了……」冯志坚目光闪烁,小声道,「都是女的,我妈就是想检查一下胎位正不正。」

就凭她说当过接生婆,就能检查胎位正不正?

就在我身上乱摸?

就会一说到催奶、内检这些整个人都兴奋?

可这种事情,真的是难以启齿。

我扯着冯志坚低吼道:「那她身上的大老鼠呢?」

而且我特意拿钥匙把卧室的门锁了的,她怎么出来的?

就像入户门被冯志坚锁了,可她居然也能若无其事地推门进来!

冯志坚身体更僵了,嘟囔着说我看错了,人身上怎么会有大老鼠,跟着居然直接拉开门:「采盈,你快去睡吧。」

门一开,婆婆站在门外,就朝我笑眯眯的。

可我这会就只感觉全身瘆得慌,瞪了冯志坚一眼,避开站在门口的婆婆,直接就往门口走了。

谁知道他们母子在搞什么,我待在这里只感觉害怕。

「孙采盈!」冯志坚追了出来。

婆婆却拉住了他,依旧用那种讨好、笑眯眯的神色和他说了句什么,然后就直勾勾地抬眼,笑嘻嘻地看着我,就好像看一个赌气的孩子,又好像根本就不在意我走不走一样。

冯志坚居然就真的没有再追了,我气得一把甩上门。

出了家门,我这才发现,外面很冷,而且这会儿是凌晨了,就算回娘家他们也都睡了。

握着手机,想打个电话给我爸,让他帮我开门。

却发现我和我爸不知道多久没有通电话了,几乎没什么沟通。

想了想,打了个电话给我哥。

他接通后,声音含糊不清,我刚说让他来接我,就听到嫂子在一边抱怨:「大半夜的谁啊,宝宝夜奶刚睡,别吵醒了。」

我哥估计睡得迷糊,都没有听出是我,含糊地嗯了一句,然后居然直接就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听着里面嘟嘟作响,街边凉风飕飕的,吹得我睡衣服,透心的凉。

扭头看了一眼小区大门,发现冯志坚果然没有追出来。

成家后,去同事家,去朋友家,似乎都不太好。

咬了咬牙打了个电话给我爸,他的手机居然关机。

想再打给我妈,却又想着,她白天帮嫂子带娃,晚上好不容易睡会,就又没忍心打。

我握着手机,翻了一遍通讯录,发现居然没有一个半夜凌晨能去的地方。

心头就一阵阵地发冷,突然想到一句话,女的嫁人后,在婆家是外人,在娘家是客人。

站了一会,冻得手脚发冷,想了想,打了个车,去了老同学开的酒店——风月债。

那里人多,这会也还在营业,至少不讨人嫌。

我到的时候,老同学华安凡正在调酒,见我进来,挑了挑眉:「以前未婚未育都不泡吧,现在怀孕了就泡吧?」

他说着,见我冷得瑟瑟发抖,从吧台下面拿了外套给我:「工作服,不嫌弃的话先披着,我给你冲杯热牛奶,你先去后面休息室坐着吧,看你这样子就是离家出走的,等我一会,就来。」

酒吧确实很吵,我也确实很冷,朝华安凡笑了笑,我裹着工作服就去了后面的休息室。

华安凡是我初中和高中的老同学,长得帅,人也好。

可就是太好了,有点烂桃花,导致从初中开始,就不停地有女生追他,光是我给他转递的情书什么的就不下百封。

每次我送情书给他,他都半真半假地问我:「你帮别人送,就不吃醋吗?」

我知道他对我有意思,可他花心和烂桃花也是真的,他清楚,所以不招惹我。

我清楚,所以也不去奢望什么。

就是因为这些烂桃花吧,他高中毕业后,先开了个小型的 KTV,然后慢慢做大,不到两年就盘下了这个大酒吧,改名「风月债」。

经营得风生水起,妥妥的人生赢家。

按理他可以当幕后老板了的,却硬要自己在这里又当调酒师,又当服务员的,说是自己喜欢看这世间痴男怨女,人间空虚。

冯志坚就是在他这里铺货的时候认识的我,刚追我时,他就劝我,说冯志坚不适合我。

当时就有老同学笑他:「冯志坚不适合,你这花心浪子适合啊?这十来年了,也没见你收心娶人家孙采盈啊。」

后来,他就再也没有说过了。

其实很久前我就知道了,华安凡或许喜欢我,可没有喜欢到为了我放弃整片森林的地步。

这会我裹着外套,坐在休息室,想着冯志坚和婆婆的怪状,心头总有股说不出来的酸涩。

或许我和冯志坚也不合适,就算他专一,不乱招桃花,可这些问题的根本就是因为他有个有问题的家庭。

或许,没有哪两个人是真的完全合适的。

正想着,华安凡端着杯热牛奶进来:「说说。」

他笑得温暖,加上又认识了十几年,知道他办事自来可靠,也是个好听众。

我捧着热牛奶,却不好开口。

一是家丑不可外扬,大部分事情都没有真凭实据;二是婆婆对我乱摸这种事情,说出来总是让人认为我臆想。

果然结了婚后,顾忌就多了。

正犹豫着,我就又听到了那种女人痛苦呻吟的声音,以及婴儿啼哭的声音。

这酒吧外面还有妹子跳劲舞,又有乐队驻唱,有时也会搞一些神神叨叨的,跟紧网络热点,所以我捧着杯子,竖着耳朵听了听,以为是外面的声音传进来,有点杂。

可跟着,就感觉小腹一阵紧绷,然后就是绞痛,双手无力,捧在手里的牛奶杯,砰的一下就落在了地上。

整个人因为剧烈的痛意,直接就往地上倒去。

「孙采盈!」华安凡吓了一跳,连忙来扶我。

可我痛得双眼冒着金星,一股热流就往下涌,迷糊间,好像听到婴儿放肆的啼哭,以及女人痛苦的惨叫。

更甚至能看到一个满头黑发被汗水染湿,如蛇般缠在脸上、脖子上的身影,瞬间被崩涌而出的血水淹没……

空气中,似乎都尽是姨妈血的味道。

我痛得想大叫,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更甚至连动都动不了,只能蜷缩在地上,全身因为剧烈的痛意痉挛着,冷汗直流。

「孙采盈!」华安凡忙将我抱起来,朝外面吼了一句什么。

我只感觉自己一阵阵地抽痛着,然后就是车子加速地开出去,华安凡大叫声,以及医院刺眼的白光。

那么痛,可我却又能清晰地感觉得到外面的变化。

可无论护士是往肛门塞止痛药,还是打点滴,还是做其他的什么,我都痛得死去活来。

就在医生和护士围着我团团转时,我隐约又听到了婴儿尖锐的哭声和什么小东西「吱吱」的叫声,跟着就是熏艾的味道。

然后就见婆婆拿着一根点着的艾条,从医生和护士中间不慌不忙地走了进来。

她并不急着像在家里一样直接给我熏艾,而是站在病床边,低着头,笑眯眯地看着我。

语气依旧温柔和讨好:「采盈啊,要不要我帮你熏个艾,止下痛啊?」

我痛得全身发抖,可意识涣散,但看着她的笑,就感觉全身发冷。

在家里一样,她知道怎么止痛,但她这次却并不主动出手,这是在等我求她?

我痛得说不出话,只得往旁边看。

却见冯志坚就站在婆婆身边,一脸心疼地看着我,可他却什么都没有做。

更让我不解的是,他怀里抱着一个陶瓷彩塑的胖娃娃。

只不过那娃娃明显很久了,颜色有点掉了。

看装扮是个男娃娃,下面原本该露着的小鸡儿不见了,露着一个硬币大小黑漆漆的洞。

而就在我看过去时,那洞里一只灰褐色的眼睛一溜地转了过去。

跟着我就再次听到婴儿啼哭的声音,只是这次,我能清晰地听到是从冯志坚抱着的那个陶瓷娃娃里面传出来的,然后一阵尖锐的痛意传来,我和华安凡大吼,说婆婆能帮我止痛就帮我,别磨叽。

跟着,我就完全痛晕了过去。

3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一睁眼就是婆婆那张不知道是用什么保养的脸,虽说有着皱纹,可或许是因为丰腴,十分白皙。

或者说白得有点怪,有种油润的感觉,像是才熬好冻结的猪油,晶莹白透,却又泛着一种说不出的光泽。

反正不太像正常人的皮肤。

「醒了?」她低头朝我笑了笑,然后转手到一边盆里去拍水。

我这才发现,婆婆正在帮我擦身体。

只不过她不是用毛巾,而是用手!

我立马扯过被子,裹住身体,戒备地看着婆婆:「冯志坚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你出了一身的汗,不洗洗擦擦吗?我是个女的啊,难道你还想让个男的帮你擦?志坚也不好做这种事情吧?」婆婆搓着手,说得理所当然。

嘴上却说着:「志坚回家帮你拿换洗的衣服和毛巾了,我就暂时用手帮你擦一下。」

我当下心头一阵膈应,裹紧被子,在里面摸了摸小腹,生怕孩子有什么。

这会一点痛意都没有了,好像昨晚那个痛得连塞止痛片都没有用的,不是我。

「孩子没事。」婆婆见我缩僵成一团,转过手,拿了个什么往床头柜上推了推。

我忙顺着她手看了一下,就见昨晚冯志坚抱着的那个陶瓷娃娃就摆在床头柜上。

婆婆跟着扯过病床凳子上放着的衣裤,四根手指抹过上面的血,半个手掌都沾着血水。

然后把手指往那男娃娃盘着的腿间放着,刚到那个破了的洞那里,一条红得发赤、带着明显肉粒的舌头,似乎闻到了血腥味了,从那洞里伸了出来,贪婪地舔着婆婆手指上的血,

甚至卷住婆婆的手指,往里拖。

想到婆婆沾的是什么血,我吓得低叫了一声:「那里面是什么?」

「没什么啊?」婆婆却爱惜地摸着那个陶瓷娃娃,似乎根本就没有看到那伸着的长舌头,

朝我笑道,「这是我帮你栓回来的送子娃娃,是个男娃娃呢,得摆在床头才能生出男娃娃,可不能打碎了,要不然你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就算了,送子娘娘还会怪罪的。」

「以后就算你再怀上,也会一直有难产婆跟着你!」婆婆语气突然变得阴森森的,朝我咯咯地笑。

我一想到那种小腹绞痛得好像有刀在里面捅的感觉,整个人就是一缩。

「哦,对了。」婆婆伸着手在那明显就是掉了的小鸡鸡那里摸了摸,朝我笑嘻嘻地道,「传说吃掉这个小鸡鸡,就能生男娃呢。要不我再帮你去庙里拿一个回来,这样你下一胎,就会是个男娃了!」

栓娃娃可以送子和吃这娃儿的小鸡儿会生男孩,这些我都听过。

可婆婆这个陶瓷娃娃,明显年头不少了。

而且她说再弄一个小鸡儿给我吃,那现在这个陶瓷娃娃身上的小鸡儿呢?

为什么她还要跟我说下一胎?

就在我想的时候,她又用手指沾了血,送到那个黑漆漆的口子里。

眼看里面那东西伸着舌头又来舔食,我突然明白,婆婆说是来照顾我月子,肯定是没安什么好心思的,裹着被子飞快地把脱下来搭在凳子上的衣服扯了过去。

光是想想婆婆用我见红的血喂那躲在陶瓷娃娃里的怪东西,就感觉后背发毛。

用血喂的东西,能有什么好东西!

可就在我扯着衣物时,婆婆一把就握住了我的手:「你还要多久才能来奶啊?它很饿了,我都喂不饱它了,好不容易才帮你请了送子娃娃……」

「你放开。」我用力扯着,可力气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想到她要做什么,我全身汗毛直竖,而衣服在半空中扯动,血腥味一点点地散开。

那个装在空心陶瓷娃娃中的东西,好像闻到血腥味,着急得不行,不停地拱动着那个娃娃。

居然直接就将娃娃拱倒,从下面钻了出来。

我这才发现,那是一只像才满月的猫一般大小,浑身长满了毛,却又有着一张手掌心般大小的人脸,拖着一条半长不长的尾巴的怪东西。

这东西有眼无睫也无眉,褐色的眼瞳在眼眶里溜溜地转,却似乎看不见东西,只是不停地耸动鼻子寻找。

闻到血腥味,对着我手里握着的裤子,猛地就要扑了过来。

我吓得又尖叫一声,也就在同时,病房门猛地被推开了。

那怪东西似乎受惊,灵活地在婆婆胳膊上一转,然后顺溜地从婆婆衣领爬了进去,一动不动了。

我见状,顿时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见华安凡带着我妈急急地赶了进来,忙将手里扯着的衣服拉进被子里,朝华安凡道:「快让她走,让她走!」

见我吓得缩成一团,华安凡连忙跑到床边,摁住我:「别怕,我在呢!」

我指着婆婆:「她衣服里面有个喝血长着人脸的怪东西,刚才就躲在这个陶瓷娃娃里。」

或许是我指的位置有点不方便,华安凡低咳了一声,只是帮我把被子掖好。

婆婆却依旧笑眯眯地看着我,摸着那陶瓷娃娃,看着我妈道:「亲家母来了啊,这是我给采盈栓来的娃娃,包她生男娃的。」

「这不是给我的!她身上那个怪东西就藏在里面,就是那东西作怪,让我肚子痛!」我想到昨晚那东西就扑到了床底,忙朝我妈道,「你打电话给冯志坚,让他把人搞走。」

我妈却只是瞥了瞥我,沉喝了一声:「孙采盈,你别闹!」

跟着居然还朝婆婆笑:「不好意思,被我惯坏了。」

我当下心头就是一冷,盯着我妈,还想说什么。

我妈居然就客客气气地对婆婆说,让她去外面长椅上休息一会,她来跟我说几句。

听着她的话,我只感觉心里头拔凉拔凉的。

从小到大,我妈从来就没有跟我说过一句好话。

无论我做了什么,做得多好,她都有的是办法打压我。

就像我才怀上很焦虑,冯志坚说过不会让婆婆来照顾我坐月子,也不会让她带孩子,说我们请月嫂。

如果我不安心的话,我们给钱,让我坐月子的时候我妈陪我一个月。

可我们和我妈提的时候,她直接来了一句:「这不是钱不钱的事情,你嫁人了,生的是他们家的孩子,有婆婆在,肯定要你婆婆陪月子啊。你说给钱,我要了吧,你以后也说我陪女儿坐月子还要钱,说出去还不好听。万一我照顾得你不好,你给了钱心里还不舒服。

「而且你嫂子也有工作啊,也要带孩子啊,我去照顾你月子一个月,她还要请人带,你是不是还要把那请人的钱给了啊。这又得麻烦,我宁愿得罪你这个女儿,也不愿得罪她那个媳妇啊。」

她当时说得有理有据,我听得凉心凉肺。

这会婆婆一走,我妈就看着华安凡,又用那种要笑不笑的语气:「这是小华吧,这么多年了,还没结婚吧?换了多少个女朋友了啊?怎么还跟孙采盈有联系啊?不是阿姨说你啊,她结婚了,你要会避嫌,你看她现在这样,你这样摁着她合适吗?」

「刚才她指着她婆婆的那个地方,你也看?是不是还要像她说的,扒开衣服检查里面是不是藏了怪东西啊?」我妈越说语气越尖。

华安凡朝我妈呵笑了一声,看了我一眼,轻声道:「你和阿姨好好说说话,我就在外面。」

他刚一转身,我妈就指着我恨铁不成钢地道:「你不是怀孕了没人伺候吗,你婆婆人家好心来伺候你,你闹什么啊?说人家要害你,有害自己亲孙的吗?还说人家身上藏怪东西,喂血!我看是我喂了你这么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这么多年了,还跟这些个花心汉搅和在一起,你是嫌冯志坚对你太好了啊。」我妈手指头恨不得戳到我额头上来。

我这会心头全是婆婆身上的怪异,原本不想跟她扯的,可她说得太过分了。

华安凡走到门口,有点担心地看了我一眼,握着门把手,似乎不放心。

「没事。」我抬头朝他沉吸了口气,示意他不要担心。

「不要脸!」我妈瞥了他一眼,转头盯着我道,「你别给我丢人。」

华安凡猛推了下门,转身阴沉着脸盯着我妈:「阿姨!」

我妈吓得缩了一下:「我教训我女儿,关你什么事。」

说着,就把手伸进被子里来掐我。

我这会正在被子里偷偷穿着上衣,被她掐了个正着,痛得缩了下腿,却正好看见华安凡脸上的心疼,心闷闷地痛了一下。

这样的场景,跟当年好像啊。

好像是初二的时候吧,不是现在这种秋天,是初夏。

我第一次来月例,薄薄的校服裤红了好大一片。

已经穿夏装了,我上面就一件短袖,根本遮不住。

我们那个年代,女生对于月例闭口不言,男人嘻嘻哈哈地嘲笑。

我从发现后就一直坐在凳子上不敢动,只是不停地拿草稿纸垫在凳子上,将血水吸干后,又偷偷揉成一团塞进书包里,生怕同学们嘲笑。

放学后,怎么都不敢起身走。

是华安凡脱了他的校服丢给我,让我系在腰间,他就光着个膀子,一路拍着篮球似乎就是玩一样,带着一身热汗,把我送回家。

那天我妈也是这样骂我,不要脸,给她丢人!

她从来都不在乎我碰到了什么事,反正上来劈头盖脸一通骂,然后我不会求助她,她就相安无事了。

就像这会,她掐了一下还没消气,见华安凡还在,顺着腿还来掐我。

同时瞪着我,朝我打眼色,让我赶华安凡走。

不知道是怕丢脸,还是怕华安凡动手。

我被她从回忆中掐醒,猛地一抬脚,对着她掐我的手就来了一脚。

「你要死啊,孙采盈!」我妈猛地跳起来,指着我大骂,「你这吃里爬外的东西,我养你这么大你还敢踢我。」

我正想说事,她瞥眼看见华安凡在,似乎脸上挂不住。

立马一甩手,恶狠狠地道:「你以为我想来看你啊,是这个花心汉拿了一堆东西找到家里,说是冯志坚让他来找我的。我还真的以为你小产了,痛得要死了呢,结果还有心思骂你婆婆,踢你亲妈!」

「你都嫁出去了,关我什么事。家里还有一堆事呢,我还没买菜,乖乖还要吃鱼汤呢!」她似乎越说越气。

跟着愤恨地瞪了我两眼,瞥眼看着华安凡,又冷呵了一声:「我告诉你,你婆婆来了,你就和冯志坚说,让你婆婆妈给你带孩子,照顾你坐月子,别尽打我的主意。我也是当婆婆的人呢,我也要照顾媳妇呢。难道你这个嫁出去的还让我照顾啊。」

我穿着衣服,沉眼看着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傻,昨晚居然还想回娘家,还心疼她……

她这一通气,并不是完全针对我的,而是她也是个婆婆,所以我说我婆婆有什么不好的时候,她就代入了自己,

将不能发到嫂子身上的气,全部撒我身上了!

知道靠不住她,当下朝她冷声道:「我知道了,你走吧。」

我妈骂完后,又有点心虚,瞥了我几眼,最后说了句:「你婆婆既然来了,也是好意,你别装清高,人家帮你擦身子,你还嫌弃人家什么啊?难道让志坚一个男的给你擦。」

说着骂骂咧咧地瞪了华安凡一眼,这才转身出了病房的门。

这回也不怕我没穿衣服,也不怕华安凡在这里了。

她就没想过,守着等我穿好衣服再走吗?

还是华安凡等我妈走后,拉着病房门,朝我道:「我在外面,你先穿好衣服再说。」

就在他关门的时候,门外婆婆依旧是那副要笑不笑的样子看着我。

我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然后检查了一下那个倒在床头柜上的陶瓷娃娃。

这东西看上去真的很有年头了,连那个洞口边缘都磨得光滑了。

想到那个怪东西就藏在这里面,我心头一发狠,想将陶瓷娃娃砸了。

可刚举起来,就感觉小腹一紧,跟着那个笑嘻嘻、笑容可掬、无比福态的胖娃娃,瞬间变得狰狞,恶狠狠地盯着我。

我痛得手发抖,正要放心,就听到门外婆婆大声道:「摔了,你也活不成!一尸两命,成难产婆!」

随着婆婆的话,我痛得越发地厉害,只得叫了一声:「华安凡!」

等门被推开,华安凡脸色发沉,婆婆依旧笑眯眯地走进来,伸手接过我手里的陶瓷娃娃,跟抱孩子一样的抱在臂弯里,还抖着胳膊哄了哄。

这才朝我笑嘻嘻地道:「采盈不要怕,我回家给你煲汤,保证你生下个大胖小子。」

说着,居然抱着那陶瓷娃娃,轻盈地走了。

我小腹还痛得抽紧,她却没有管我,而是走到门口才站住朝我道:「你别想着跑,没用的。就算你打掉了这个孩子,以后怀的那个也归我的呢,没用的。」

婆婆边说,边转手掂抱着那个陶瓷娃娃,还拍哄着它,朝我笑嘻嘻地道:「我会说照顾你坐月子,你就安安心心地生孩子就行了。本来不打算吓唬你的,可你怎么性子这么不知好歹呢,白吃这么多苦头。」

说着婆婆直接就走了,干净利落。

留着我痛得慢慢地蜷缩在地,华安凡忙又将我抱上病床,又去叫医生,又是打电话问冯志坚到底怎么回事。

可无论怎么用药,还是打点滴,更甚至也有护士在我强行要求下,也照着婆婆的样子给我熏了艾条。

可都没用,一直都有着闷闷的痛,就像一拳又一拳地打在肚子上,虽不如前两次尖锐,可也难忍。

加上又怀着孕,医生和护士也不敢用猛药,只得让我先忍着,说熏艾条或许就是心理作用,可能是吃错了东西,或者像昨晚一样忍忍就过去了。

可我越痛越厉害,身上衣服都被汗水濡湿了,就像有一把刀在肚子里不停地搅动。

华安凡一直在打电话,似乎在问有没有会这方面的人。

就在他似乎问到了个什么人时,冯志坚拎着一袋衣服赶了过来,在一边冷冷地道:「没用的,你只要答应她,把这个孩子给她,以后都不会有事了。」

我这会痛得全身直缩,听着他的话,还有点不太明白。

什么叫把孩子给她?

冯志坚却看着我,轻声道:「采盈,你就当这个孩子流掉了,我们以后再生就是了。要不然,她不会放过你的,会一直跟着你。」

他这话一出,我瞬间感觉绞痛的小腹,似乎直接就被捅了个对穿。

华安凡低吼一声,一个拳头直接就砸了过去。

4

华安凡这些年开酒吧,闹场子的不少,他本身就高大健硕,又特意练过,冯志坚哪有还手之力啊。

直接三两拳就被抡倒在地,我连叫「别打了」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冷冷地盯着冯志坚挨打。

还是护士听到动静,跑过来,华安凡才收手。

我躺在床上,努力地深呼吸,死死摁着痛得不行的小腹,盯着地上的冯志坚:「那你总得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吧?」

他妈一来,他就很害怕、很抗拒,肯定是知道他妈来的目的。

冯志坚被揍得嘴角鲜血直流,掉了颗牙,吐掉血水,才含糊不清地道:「你看到志强了吧,那是她的孩子。」

他一说「志强」,我脑中立马闪过那个长着人脸,拖着尾巴,长满毛像只满月猫般的怪东西。

志坚,志强,也就是说是冯志坚的弟弟?

可怎么成了这么个怪胎?

冯志坚却整个人都失魂落魄,喃喃地道:「现在她抱着的那个陶瓷娃娃,就是她特意跑了很远栓回来的送子娃娃,那娃娃的小鸡儿也是她自己吃掉的。」

那陶瓷娃娃足有刚出生的婴儿那么大,小鸡儿光是看口子就不小,还是陶瓷的,她是怎么吃下去的?

冯志坚似乎看透我的想法,苦笑道:「就跟小孩子吃药片一样,砸成碎粉,和着糖,伴着水吃下去的。

「也不知道是送子娃娃灵,还是什么,她确实怀上了。可为了确保是男娃,她把有的没的,说能生男娃的秘方啊,东西啊,全部都吃了,还特意买了转胎丸吃。」

「可能是吃的东西太杂了吧,怀到第七个月就生下了志强。是个长尾巴、全身长毛的怪胎……」冯志坚说到这里,捧着脸慢慢地垂下头去,好像无比地痛苦。

不知道是因为痛,还是什么呜咽着道:「接生婆吓坏了,说要丢池塘里淹死,她不肯,说七活八不活,她要自己养。

「她就一直给志强喂奶,还说是送子娃娃没有长大,把它养在送子娃娃里。可无论她怎么喂,志强都是那么大,长不大。」

「于是她就怀疑是志强没有在胎里待呆够,天天缠着村里的老接生婆,问人家怎么办。后面就到处说自己是接生婆,要帮人家孕妇接生,帮人家摸胎位,如何如何的。其实就是拿了人家的羊水,或是胎血什么的给志强喝。」冯志坚越说越痛苦,整个人慢慢地蜷缩成一团。

用力在脸上搓了几把后,这才朝我道:「我也不知道志强为什么这么多年还活着,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可你也看到了,她平时很正常,就是坚信只要她做这些怪事,就能让志强长大。」冯志坚说着,直愣愣地看着我,「而她做这种事情多了,慢慢地就真的有那种能力,如果别人违背她的意愿,就一辈子再也怀不上孩子。你别惹她,就答应她吧!」

「所以难产婆,就是她?」我听着只感觉离了大谱。

冯志坚好像对「难产婆」很怕,听着又抖了一下。

过了一会才低声说道:「她平时装得很和善,志强大部分时候不是藏在陶瓷娃娃里,就是挂在她身上喝奶,别人不知道。所以老家一些偏僻的地方,还是有人找她接生、摸胎位,或是确定男女的。她也有接生的,就只要个胞衣,有的居然说她真的是接生婆,还能接阴生。」

「加上有难产婆这个传闻,大家为了保胎,尽量不去得罪她。」冯志坚说到这个的时候,还松了口气。

我却冷笑了一声:「那她为什么对我这样?她要我的孩子,而不单单是胞衣,对吗?」

一说到这个,冯志坚脸色变得死白,扭头看了看一边已经听得脸色发冷的华安凡。

似乎沉吸了口气,这才艰难地道:「志强一直没有长大,她就想着……可能是别人的羊水没有血缘关系,不滋养志强,所以你怀着我的孩子,与志强血脉相联,或许对志强好。只要志强吸食了你腹中胎儿的血水,就会变成健康的孩子……」

「那她自己怎么不再怀一个!」我光是想着,就已经无比恶心了。

怪不得她说会帮人内检,如何如何的。

怕内检是假的,就是让志强那条长舌头去吸羊水,吞噬胎儿才是真的!

在老家,她怕是不知道借着难产婆的名头害死了多少孩子了!

冯志坚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瑟瑟地不说话了。

我又痛又气,全身发抖。

可却依旧感觉,似乎有什么漏掉了,但或许光是听到的事情就已经够震撼了,所以也想不起来。

还是一边华安凡给我倒了杯热水,看着冯志坚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冯志坚只是摇了摇头,痛苦地道:「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采盈怀孕的。她的本事,你们也看到了,除了她,医生都没办法治。」

他说到这里,抬头看着我,满是希冀地道:「采盈,你就当这个孩子没保住,让志强吃掉,好不好?等她知道志强吃了没用后,就会想别的办法了。我们还会有其他的孩子的!」

他似乎生怕我拒绝,忙站起来,拉着我的手道:「我刚才来的时候,还碰到好几个打胎的。你不是说最近你工作忙,找不到合适的保姆,这个时候生不合适吗?你就当这个打掉了,好不好?」

我这会痛得整个人都失神了,听着冯志坚的话,似乎和我妈说的一样,在情在理,可我却不只是凉心凉肺,而是心如死灰。

将手抽出来,朝华安凡道:「有找到这方面的人吗?」

华安凡朝我点了点头,直接推开冯志坚,直接打横抱起我,就朝外走去。

冯志坚就像昨晚一样,依旧没有追出来,只是瘫坐在床边,朝我喃喃地道:「如果你今晚没有回去,志强会找到你,如果她不在,志强没轻没重,或许会直接吸食掉你腹中的孩子,更甚至会伤到你。」

「就算你打掉这个,她怨气重,也会一直让志强跟着你,让你一辈子不得安宁。」冯志坚连抗争的想法都没有。

看着我沉声道,「而且你拖得越久就越痛,你看你,现在眼睛都痛得充血了。只要你去找她,马上就不痛了。」

我确实痛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身上的汗都没的出,恨不得直接痛死算了。

可躺在华安凡怀里,看着这样丧失了一切斗志的冯志强,感觉很陌生。

他追我那会,就是代理了一些饮料酒水,到处铺货,天天到华安凡酒吧来推销。

那会我大学毕业,我哥已经结婚,就想快点挣钱给自己买个房子。

就一边上班,一边在华安凡的酒吧兼职,华安凡对我还算照顾,就是切送果盘这种,从晚上八点上到十二点,算半天,给我一百一天,工资不错了。

华安凡每天见过推销酒水的不知道多少,无论冯志坚来得多勤,都是拒绝的。

冯志坚人如其名,每天都来,先是自己免费送客人喝,还自己掏钱垫货钱,免费给华安凡试用。

又对我们这些不管是正式的,还是兼职的员工,都非常客气友好。

酒吧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他这种搞推销的本身就有人刻意刁难,那时华安凡酒吧还有个驻场跳舞的陈殊,她男友也是做白酒生意的,没少刁难冯志坚,也找人打过他,让他别抢生意。

最惨的一次,他被人从后面下黑手,砸晕在酒吧后面巷子的垃圾桶里躺了一晚,脑袋缝了六针,在医院住了半个月。

可他一出院,又来了。

那时他好像什么都不怕,哪像现在这样。

他追我时,说我跟他一样,都是没有根的人。

我没有根,我爸妈最多就是找我要钱贴补我哥,最多就是指着我鼻子对我没一句好话。

可他这样,还不如没根呢!

我看着这样颓废的冯志坚,小腹的痛意瞬间淹没全身。

干脆闭上了眼,不想再看了,只是朝冯志坚低声道:「如果这件事解决后我还活着,我们离婚吧。」

托华安凡的福,我在酒吧见惯了痴男怨女,知道婚姻靠不住。

那个陈殊,和她男友谈了八九年,为了给男友挣钱做生意,回资金,搭上了自己的所有,包括人!

可最后生不人,死不见尸。

所以这些年,我挣的钱都在婚前另外存了。

现在住的那套小两室的房子,虽然是婚后的,可首付是我出的,装修是冯志坚的钱,每个月的月供也都是他的。

结婚这几年,他的钱都用来压货炒货了,生活开支都是我,也算抵房贷了。

至少经济上,没有纠缠吧。

如果我死了,我婚前那部分就够我爸妈好好生活了,也算我还他们养育之恩了。

就是不知道,他们到我坟前会不会有一句好话。

冯志坚顿时整个人都僵了,抬眼看着我,双唇颤抖,撑着床想站起来。

可华安凡抱着我,冷哼了一声,大步流星地就走了。

我随着颠簸,感觉意识有点涣散,不知道是痛得,还是气得。

只知道华安凡把我放在后座,找了抱枕让我死死抵着小腹,他已经联系好这方面的人了。

可能是冯志坚他妈知道我跑了吧,所以小腹越痛越厉害。

我怕自己流血弄脏了华安凡的车,他爱车胜过那些如同过江之鲫的女友,扯着抱枕想挡着点。

本身这种血,有的人也忌讳。

华安凡却朝我低吼了一声:「躺好,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车,管好你的人吧!都说了,他不适合你,早知道……」

他说到这里,暴躁地对着车方向盘重重地捶了几下。

汽车喇叭声音响起,我也不知道他「早知道」个什么,只是紧紧地抱着抱枕,整个人蜷缩成一只虾米。

其实也没多久,华安凡就带我到了一栋独立的别墅,大叫着「白医生」。

跟着直接踢着人家的门,把我抱了进去。

我本以为会是找个什么老法师啊,道士什么的,居然是个医生。

华安凡将我放在沙发上后,就朝我道:「你放心,白医生很厉害的,前段时间我店里不是有过一些这方面的事情吗,就是白医生帮我解决的。」

他跟我说着,就又一边叫,一边打电话。

没一会,一个穿着白色居家服的青年男子,有点不耐烦地从地下室出来,见我痛成这样,皱了皱眉,却还是沉声道:「等下,我调了药就好了。」

我原本是不信的,可没一会,那白医生拿了杯水递给我,示意我喝下去。

还别说,一喝下去后,一直隐隐作痛的小腹,没一会就不痛了。

我顿时松了口气,就听到白医生道:「这只是止痛的,我听说那个怪胎已经吸过你的胎血了,那就会一直跟着你这一胎,就算你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它也会循着血气找上去。要么就是你想办法弄死它,那东西我虽然没见过,但光是听着就知道不太好对付。」

他说到这里,又瞥了我一眼,看了看一边的华安凡,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才接着道:「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你放弃这个孩子,我有办法让你以后只要不和这孩子血脉相同的孩子,不受那怪胎干扰。」

他这是看出是华安凡陪我来,而不是孩子他爸……

我握着杯子想了想,就算我能避开,但只要志强还活着,冯志坚他妈肯定还会害别的孩子。

而冯志坚和他爸,好像就默认她这么做。

当下看着白医生道:「我不想再要这个孩子了,又想弄死那个怪胎,有办法吗?」

不说我最近两天接连肚子绞痛,光是那怪胎吸了血,就不知道这孩子生下来会怎么样。

万一又是个像「志强」一样的怪胎呢?

而且我和冯志坚要离婚了,生下这个孩子,何必呢!

白医生看了我一眼,似乎欲言又止。

一边华安凡却握着我的手,朝白医生道:「麻烦您了。」

「我听了你的录音,那怪胎能一直活着,一是靠它母亲的执念,二是靠吸食羊水之类。想杀它倒是有办法,就是它那个母亲,执念深到可以让一个本该死去的怪胎一直活着,肯定很难对付。」白医生似乎有点为难。

盯着我苦笑道:「你杀怪胎说得过去,可总不能杀个人吧?而且她那样的人就算死了,成了厉鬼也是很恐怖的,你杀了那个怪胎,她肯定会报复你的。」

白医生直勾勾地看着我,沉声道:「这种怨念较深的事情,我一般不参与,你自己想清楚。」

也就是说,如果想杀那个怪胎,冯志坚他妈不管是死是活,估计都不会放过我。

华安凡一听说会报复我,立马朝我道:「既然你不想要这个孩子了,别给自己惹麻烦,那个怪胎……」

可看了我一眼,却又嗤笑道:「算了,你就是个不吃亏的性子,而且就算你不杀了它,她们也不会放过你,走一步看一步吧。」

白医生瞥了我一眼,我目光坚定地看着他:「麻烦您了。」

他只是点了点头道:「那怪胎一直用羊水和胎血养着,它吃过你的胎血,那就会护食。等下我在你背后画上符,然后才让人帮你做人流,这样那怪胎就感觉不到你打胎了。」

「到时我会找人,用胎血和着特殊的泥和柳条制成泥偶。」白医生淡定地说着。

他又朝我道:「到了晚上,它就会循着气味找过来,到时你抱着泥偶,然后一击杀了它就行了。」

我正想问,拿什么杀那怪胎。

毕竟它速度快,而且牙尖爪利的。

一边华安凡却连忙道:「既然它找的是胎血制成的泥偶,那我抱着那个泥偶杀怪胎,不是一样吗?」

我和白医生当下看了过去,华安凡脸色沉着,瞥着我道:「她才小产,怎么有力气。」

「就是因为小产,血腥气重,才能引它过来不起疑。这种事情,你最好别参与。它想吃掉孙采盈的孩子,她杀,是因果报应。你杀,就说不过去了。」白医生盯着华安凡,想了想道,「不过你可以在外面帮点忙。」

我正要问帮什么忙,不会惹麻烦吧。

可白医生还没说,华安凡就已经忙不迭地点头了。

5

当我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我看着头顶上的灯,还是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我和冯志坚结婚一年了,旁边的同事、朋友不少都问过。

其实我也想过要不要生,却总是犹豫。

到了我这个年纪,看到小区里孩子,也会感觉可爱,会小心地戳戳那带着奶膘的小脸蛋,会轻揪小女孩头顶的小发揪。

刚怀上的时候,我和冯志坚都有点紧张,可慢慢地却又接受了。

他会每晚睡前抱着我,摸着小腹,一脸认真地跟我说,等手里这批货出手了,他就不囤了,买个大点的房子。

如果我因为带孩子影响工作,就他养家,他以后挣的钱都给我。

我们更甚至已经开始看房子了……

如果他妈没有来……

接下来我没有机会去想了,因为注射了麻药,我已经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的时候,床边依旧只有华安凡,他把红糖鸡蛋水递给我:「冯志坚打了电话过来,还是劝你回去的,说如果不回去,怕她会要了你的命。」

他倒也没有隐瞒,直接把手机递给了我。

电话已经接了,可很多冯志坚发的信息,无非就是跟我说,不知道他妈有多厉害,让我别挣扎,孩子以后会有,千万别让她记恨上。

后面见我没回,就一个劲地问我在哪里,他来找我。

我直接略过,看了一眼时间,发现才过去半个多小时。

这孩子我怀了快两个月了,结果半个小时之间,就没了……

将手机扣下,本能地去摸小腹。

华安凡却隔着被子,压着我的手,轻声道:「以后会有孩子的。」

我苦笑,只感觉心里闷闷的,同时有一股说不出的愤恨和暴躁。

最后华安凡只是让我再睡一会,说等那个用血制成的泥偶做好后,白医生会安排我的。

我想睡,可哪睡得着,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

一闭上眼睛,好像就听到女人痛苦的呻吟和婴儿的啼哭声。

眼前更是金星直冒,全是那满头满脸沾满濡湿黑发的人脸。

或许从小被我爸妈打击到麻木了,我并没有多伤心,就是有着一个念头,一定要弄死那个怪胎。

白医生选的地方,就是在华安凡酒吧里。

用白医生的话说,这地方鱼龙混杂,又是晚上营业,阴气和人气混杂,气息不明,那怪胎分辨不出华安凡的气息,而且有上次白医生驱鬼时布置的法阵。

华安凡因为这事,酒吧暂停营业一晚。

我拿到那个泥偶的时候,和我想的并不一样,白医生做得很好,黄泥和着血,颜色鲜红,还用柳条做了四肢,五官也描得栩栩如生,更甚至还穿了衣服。

白医生让我抱着那个泥偶,坐在酒吧卡座上等就行了。

华安凡就藏在酒桌下面,有带血的姨妈巾遮挡气味,那怪胎不会发现的。

同泥偶一起给我们的,还各有一根白刺。

只有手指长,但看上去好像玳瑁,色泽光润。

白医生递给我,轻声道:「你们各有一次机会,直接将刺扎入那怪胎身体就行了。」

这东西看上去就很珍贵,所以我小心地藏在身上。

等布置好,手机什么的,自然都要拿走的。

我抱着泥偶,坐在卡座,闻着血腥味扩散开来,感觉自己小腹依旧在慢慢绞痛。

华安凡从知道冯志坚他妈会开锁后,还特意锁了门窗。

昏暗的酒吧里,我不知道坐了多久,久到我感觉垫着的安全被都被血水充满了,同时小腹又开始绞痛,我想上厕所。

白医生说我可以走动,只要抱着泥偶就行了,因为无论我到哪里,那个怪胎都会循着气息找上我。

可如果我不能确定杀得了那怪胎的话,最好还是和华安凡在一起。

就在我忍得难受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婴儿啼哭的声音。

跟着冯志坚他妈就从酒吧后门走了进来,她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我:「你打掉了孩子。」

她这话一出口,我就瞬间感觉不对。

在打胎前,白医生在我背上画了符,说是不会让怪胎感觉到孩子没了,要不然也就用不着特意制个泥偶了。

可她居然知道,而且还来了?

我当下捏紧了白医生给的那根刺,盯着她:「你怎么不抱那个陶瓷娃娃了?」

冯志坚他妈一步步地朝我走过来,咯咯地笑:「你以为打掉孩子,做个泥偶就行了吗?」

她好像半点都不怕,几步就走到我身边,低头看着我怀里抱着的泥偶,还细细地打量着。

更甚至带着赞叹:「做得不错啊,正好那个送子娃娃没了灵气。你这个是用胎血做的,给志强藏身也行。」

她说着,居然真的伸手爱抚地摸着那个泥偶的脸。

泥偶是刚制的,并没有多干,随着她摸,微红的血水就染在她手指上。

空气中尽是血腥味,她胸前又开始拱动。

她忙一手托着衣服,将带血的手指伸进衣领里,还喃喃地哄着:「好了,好了,知道你喜欢。」

我见她这么淡定,就算知道华安凡就躲在桌子下面,白医生也做了布置,更甚至藏在那里,可还是越发地紧张。

抱着泥偶,紧盯着她衣服。

里面「志强」好像在动想出来,可她却不肯,压着它:「她想杀你呢,你别出来,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就是了。」

她连这都知道?

我顿时发现胜算越来越小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华安凡身上了。

所以也不敢朝桌上看去,只是盯着她:「你知道我想杀它,还敢来?」

「它饿啊,你那孩子跟它血脉相连,骨血相融,它很喜欢啊。」冯志坚他妈好像摁不住了,正努力地哄着。

我正想着,孩子都已经打了,还喜欢有什么用啊?

就听到衣服「嗖」的一声,被「志强」的利爪给撕裂了。

它着急地龇着牙,从里面钻了出来。

衣服敞开,我这才发现,它就是靠尾巴卷着胳膊,然后趴在胸口的。

冯志坚他妈还去哄它:「别急,别急,我们再等等,万一还藏了人呢。你先喝口奶,不急啊。」

居然摁着那怪胎,给它喂奶。

我捏着白医生给的那根刺,看着那怪胎好像不情不愿地缩回去,喝着奶,心慢慢地提起。

透着衣服缝,正想着如果我这会一刺扎过去,会不会扎到那怪胎身上。

这想法刚一闪而过,冯志坚他妈突然痛呼了一声,跟着那怪胎四肢齐动,哗的一下将她上衣划破一个大口子,直接就朝我扑了过来。

我吓得想拿刺去扎,可又怕一扎没中,浪费机会,干脆就不动了。

它不就是想要我的胎血和现在怀里这个泥偶吗,只要它落在我怀里,我就有机会。

所以强忍着惧意,死死捏着那根刺,抱着泥偶,任由那怪胎落在我臂弯里。

它一落下,就抬头朝我龇牙,恶狠狠地低吼了一声。

跟着居然伸着尾巴,将那泥偶身上穿的衣服掀开,凑过去轻轻地嗅着。

就在我准备拿刺扎过去时,它却猛地扭头,长舌头一伸,对着我腰间就卷了过来。

我知道它舌头长,可这会就好像蜥蜴的舌头一样,又细又灵活,直接就卷起我上衣,往我裤子里钻。

猛地想到它这舌头想做什么,我忙转过手,捏着刺就要扎去。

可手刚一动,就感觉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缠在了手腕上,将我往后一拉,死死地缠住。

更甚至,四肢连同脖子同时一紧。

冯志坚他妈挡在我和桌子中间,朝我低吼一声:「你敢杀我儿子,你敢!」

我被勒缠在卡座上,这才发现那些东西就是湿黑带血的头发!

顾不得「志强」的长舌顺着小腹往下钻,我忙顺着这些头发往冯志坚他妈身上看去。

这一看,整个人瞬间就僵了。

她上衣刚才被撕破,这会敞露着。

只见她白皙丰腴的腹部上,有着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人脸,五官俱全,满头黑发就是从那张人脸两侧长出来的。

满头黑发从脸两侧朝我涌出来,扎破皮,带着血,连带牵动着那张脸好像也很痛苦。

这怪样子,吓得我连气都不敢出,不知道她身上还藏了这么个东西。

「来,叫婆婆!」冯志坚他妈却朝我指了指那张腹脸,朝我笑道,「这是我姐姐,也是志坚的妈,是你亲婆婆呢。」

我猛地想起,和冯志坚说眼前这个人是「他妈」时,他铁青的脸色。

那她是冯志坚的小姨?

冯志坚他妈,怎么到了她肚子上去了?

我正想着,那怪胎的舌头就在安全裤边缘打着转。

冰冷的舌头,带着细砂般的肉刺,舔得我汗毛倒竖。

或许是我四肢都被缠住了,冯志坚他妈……

不对,是他小姨,

就凑到我面前,朝我呵呵地笑:「你婆婆才是难产婆呢,你知道她是怎么难产的吗?」

她脸上尽是得意的神色,朝我咯咯笑道:「是我和志坚让她难产的。」

所以冯志坚一听到「难产婆」就很害怕,更甚至说很怕他这个小姨!

瞥了一眼趴在我肚子上,努力伸着舌头想舔食胎血的怪胎,我努力往桌子伸了伸脚,想让华安凡想办法。

但冯志坚他小姨似乎到这个时候都记得护住这怪胎,身体挡在我和桌子之间,从腹部涌出的黑发缠着我四肢,却又正好像一个网兜一样将怪胎护在我和她中间。

看样子,这么多年,她和怪胎没少用这法子害死孕妇。

她见我眼中有着惧意,伸手摸着我的脸:「你别怕,我喜欢你,就像喜欢我姐姐一样,所以等会志强吃掉你肚子后,我会像对我姐姐一样,剥下你的脸,缝在我身上的。」

那张腹脸,居然是缝在腹部的,或许是时间久了,才长在一起的。

我吓得身体就往卡座里缩,可一动,牵动着缠在四肢上的黑发,将她也往我身上拉了一下。

她直接就朝我扑了过来,不过怕压到「志强」,还是手撑在卡座,朝我呵呵地笑:「不要急,我们会在一起的。」

这会我可以确定,她爱好不正常。

想到她用手帮我擦过身子,我就感觉无比地恶心。

或许是因为我的表情出卖了我,她脸上闪过怒意,伸手就来扯我的裤子,急不可耐地骂着「志强」:「让你吃点东西,还这么慢。」

吓得「志强」一缩头,收回舌头,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她又放柔了声音,拍了拍「志强」的头:「没关系,不着急,反正她跑不掉。」

这会她几乎趴在我身上,我也看不到华安凡藏哪,但现在这姿势,就算他扑了来,那根刺也扎不到怪胎。

一击不中,以她这怪异的样子,怕是就麻烦了。

怪不得白医生光是听着,就知道这事麻烦。

我见她扯着安全裤,忙压着惧意,沉吸了口气:「你们为什么害死冯志坚的妈?」

「她是我姐姐啊。」说到这个,她手顿了一下,脸上尽是怨恨地盯着我,「我们从娘胎里就在一起了,生下来后,就睡同一张床,吃一样的饭,喝一样的水,衣服鞋子轮着穿,从来就是分不开的。」

她眼神变得兴奋了起来:「我们天生就有联系,我们在一起很开心、很舒服。就算我们不在一起,也能感觉……不对!是体会到对方的感受!」

「我们说好,一辈子在一起的。可我爸妈不过是骂了她几顿,她就同意嫁人了。还说我们这样不对,肯定会要嫁人的。」

「她嫁人后,我就知道嫁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可我们所有东西都是不分的啊,所以她怀着志坚的时候,我就找上了志坚他爸。」她说到这里,无比地得意,

朝我呵呵地笑,「从小,我们有的都是一样的。她的,就是我的。我就想知道,梦里那种男女在一起的感觉,变成真的会怎么样?」

「我和姐姐长得一模一样啊,男人吗,摸一下他的手,拍一下他的肩,他就想入非非,很容易上钩的。」她说到这里,脸上尽是恶心,

盯着我道,「可我一点都没有她这么开心,只感觉恶心。」

「所以后来,志坚他爸再找我,我都拒绝了。一直到姐姐生志坚时,我感觉到她生孩子的那种痛苦,我就说过不会再让她生孩子了,她也答应我了。可没几年,她居然又怀上了。她痛就算了,还让我痛!」她说到这里,脸上露出和腹部那张脸一样的痛苦。

猛地扑到我面前,朝我低吼道:「所以我不会让她再生了,我就是不停地跟志坚讲,如果他妈再生下一个弟弟,就不要他了。他就答应帮我了……」

「让她难产很容易啊,志坚他爸要出去干活,就是我和志坚陪着快要生产的她。她要生了,让我和志坚叫人,我们只要把门一锁,然后当不知道,她就生不下来了。可我也很痛很痛……」她说到这里,两张脸都露着痛苦。

更甚至慢慢蜷缩了下去,伸手捂着腹部那张脸,朝我道:「我没想让她死的,我就剥下她的脸,缝在身上。他们都说我害死了自己的姐姐就算了,还害死了她的孩子,他们都打我、骂我。我就又和志坚他爸怀上了一个,就按她原先想的一样叫志强,还给她就是了。」

她说到这里时,脸上带着厌恶,又带着兴奋。

跟着却又瞬间变得伤心:「我想生下男娃还给她的,可为什么志强变成了这样。」

一说到这里,她就低头去看还趴在我小腹,舔食着安全裤上血水的「志强」:「不过只要他吃掉你肚子里的孩子,不对,没了孩子。只要志强钻进你肚子里就会长大,长得像志坚一样大。」

她越说越高兴,连腹部那张脸都慢慢变得开心了起来,那些黑发也开始涌动。

就这一会,「志强」已经将安全裤外面的血水舔食掉了,伸着舌头往里面。

我感觉到黑发松动,猛地一抬膝盖,对着冯志坚他小姨的腹部就拱了一下,然后猛地转过手腕,捏着一直藏着的那根刺,对着「志强」就扎了过去。

它这会正专心地伸着舌头想舔食胎血,根本就没有防备,可我手依旧被缠着,能动的范围有限,刺堪堪扎到它舌头上,刚刺出一个小血口子,它吃痛,瞬间就跳了起来,刺就掉了。

它「吱」的一声怪叫,一下子就蹦到它妈的胸前,扒拉着,用力喝着奶压惊。

「你敢!」冯志坚小姨猛地尖叫一声,对着我伸手就低吼,「那我就先杀了你,再让志强吃了你也一样。」

可就在她伸手扑过来时,一直躲在桌子下的华安凡猛地钻了出来,趁着「志强」喝奶,握着那根针,从她脖子一侧,直接就扎进了「志强」背上。

这会「志强」痛得尖叫一声,整个就从她身上掉了下来。

冯志坚小姨痛叫了一声,头都没回,直接反手一脚就把华安凡踢开了。

全身的黑发和双手都去抱地上的「志强」。

那根刺,是白医生给我们的,也算得上什么法器。

这会它舌头被扎过的地方,开始往外冒着黑血,后背那根刺扎得深,没有拔出,所以没有冒血,但整个毛茸茸的后背就好像那种长霉发瘪的橘子一样,慢慢地往下陷。

「志强?志强?」冯志坚小姨捧着它,将它往胸前拢,「喝口奶,喝口奶就好了。」

见她失神,黑发没有再缠着我,我把那泥偶放在卡座上,努力且小心地往一边挪。

华安凡也从后面偷偷地爬起来,拉着我,朝后退。

就在我们打算跑掉的时候,突然听到后面「吧嗒」一声响,好像有什么湿黏的东西掉在地上。

我本能地扭头看了一眼,就见那根尾巴带着一截皮毛落在地上,像融化的巧克力冰淇淋一样,淌着黑褐色液体。

「快走!」我知道那是什么,连忙推着华安凡跑。

「我要杀了你们。」可刚跑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了痛苦的嚎叫声。

跟着我和华安凡脚上一紧,两人直接就栽倒在地上,还被往回拖。

「你们杀了志强,杀了志强。」冯志坚小姨痛苦地大叫。

我被拖得衣服倒掀,努力翻转着身体往那边看。

就见她已经将整件上衣脱了下来,除了腹部,后背上也有着两张人脸,只不过和她不一样。

就是这些人脸身上的黑发涌动,缠住了我和华安凡,将我们往回拉。

6

我从来没想到会碰到这种怪东西,身体被往回拉,只得用力掰着桌脚,固定住身体。

「我要剥了你的脸,缝在身上。然后把这个男的,剁碎,喂狗。」冯志坚小姨恶狠狠地盯着我们。

我手掰着桌脚,可那些黑发灵活得像她的手指一样,直接就钻进了我手指缝里,将我手指一根根、硬生生地掰了起来。

她可能就是用这些黑发开的锁。

华安凡力气比我大,却还将我往回扯,大叫着:「白医生!白医生!」

就在我以为白医生怕这种怨气和执念极重的东西,不会管时,

突然一道火光闪起,落在黑发上,随着「滋」的一声响,火光哗的一下顺着黑发,就往回燃。

我和华安凡只感觉身体一松,华安凡立马翻身起来,拉着我朝外跑。

可刚跑几步,就听到身后呵呵的怪笑,就见冯志坚小姨手哗哗的几下,居然徒手顺着黑发一撸,生生将火撸灭,然后大步朝我们追了过来。

那些黑发,好像还能生长。

就在华安凡又在大叫「白医生」时,冯志坚突然直接就从大门蹿了进来,对着他小姨大叫了一声:「妈!」

他小姨愣了一下,扭头看着冯志坚,突然一手捧着脸,一手捧着腹部那张脸,放声痛苦:「志坚,他们杀了志强。帮我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华安凡立马将我护在怀里,转眼看着冯志坚,又转眼看了看他小姨。

我不知道冯志坚是怎么找过来了,可一想到他当初,就因为他小姨说有了弟弟他妈不要他了,他就能和小姨一起将他妈反锁在家里,生生难产而死。

这些年,他知道这个小姨害人,却没有阻止,这会……

扯着华安凡一点点地朝旁边的桌子上靠,我指尖在桌上慢慢摸着,一点点地钩到了插了一朵玫瑰的小花瓶。

可手指刚钩到,就碰到了华安凡也反摸着的指尖,两人手指一碰,都知道了对方的想法。

华安凡立马指尖顺着花瓶一转,摸到了旁边的烟火缸。

现在这情况,谁还在意杀不杀人!

她那怪样子,如果不死,怕会一直缠着我们。

如果冯志坚靠近,想帮忙,肯定要先放倒他的。

可冯志坚却只是看了我们一眼,然后侧过我们,朝着他小姨走过去:「妈,你别伤心了。」

跟着居然转手去抱他小姨,低声安慰她道:「你反正不喜欢生孩子。」

「可我答应还你妈一个男娃的。」他小姨将捂着上下两张脸的手挪开,看着冯志坚,「你再让她怀一个,我想办法把志强的魂注进去,好不好?」

我握着花瓶,目光不由地扫了一下她脚下,那一摊跟融化的巧克力一样只剩皮和黑褐血水的「志强」。

她不喜欢男的,所以一直不愿意自己生,宁愿搞这种邪术。

就在我想着冯志坚和他爸,这些年也为虎作伥时,

突然见冯志坚从口袋掏出个什么,正寒光一闪,跟着就听到「噗嗤」一声,然后就是他小姨放声的尖叫,以及她身上缝着的脸全部涌出无数的黑发,将冯志坚死死缠住。

两人瞬间淹没在漆黑的头发中,好像一个发茧。

我见状,身体发僵,不知道怎么办。

而冯志坚小姨的声音很尖,震得耳膜痛,头昏脑涨,连带着那些灯都开始晃。

原本缠涌着的黑发,还如同潮水一样朝我们卷来。

华安凡连忙抱着我,朝外跑。

刚跑两步,就见白医生很淡定地站在一边,朝我们道:「报警吧。」

华安凡重嗯了一声,抱着我到了酒吧外,这才打电话报警。

我扭头看着酒吧里面,正还想着白医生会不会救冯志坚时,就听到里面又是一声痛苦的尖叫,

像是梦里那难产婆的尖叫声,又像是「志强」死时冯志坚小姨的叫声。

这声音好像贯穿脑膜,我只感觉一阵发眩,跟着直接就晕了过去。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

依旧是华安凡守在我身边,见我醒了,给我递了杯红糖水:「她死了,冯志坚被带走了,暂时没有消息,不过带走的时候还活着,你放心。」

我抿着红糖水,沉眼看着他。

他复又道:「你就是小产,又折腾了一通,气血不足,最后那一声尖叫把你震晕了,再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似乎担心我乱想,就又加了一句:「不影响生育的。」

能活着就不错了。

我苦笑了一声,慢慢喝着红糖水。

华安凡跟我认识十几年了,所以也没有瞒我。

冯志坚是白医生用我手机打电话叫去酒吧的,说这事本来就是冯家的事情,因果本身也在他。

杀他小姨这种怨气和执念都很重的人,白医生是不会出手的。

我和华安凡出手,在白医生看来也不好,怕她变成厉鬼也要缠着我们,所以才特意叫了冯志坚过去的。

「我也不知道白医生怎么劝冯志坚出手的,不过他走的时候让我跟你说句对不起。估计他这么多年,忍受这么个疯子,也受不了吧。」华安凡帮我将脸侧的头发撩到耳后,

然后朝我道,「那些人脸和黑发是怎么缝上去的,白医生说也不知道。民间有很多失传了的手艺,接阴婆也是一门巫术,本身一卵双胎就有着奇异的联系。」

「她又有种病态和神经,冯志坚他妈和她联系又深,又是难产痛苦死的,一尸两命,她缝脸在身,就相当于将厉鬼缝在自己身上。」华安凡说到这里,将我头发卷了卷,

轻声道,「她可能也是知道缝脸有作用,所以后面就又将看上的人害死,把人家的脸缝在身上。」

说着,朝我沉声道:「等出院了,以后留短发吧。」

这不用他说,我自己对长发也有阴影。

至于冯志坚他小姨是怎么知道我怀孕,又特意找过来的,华安凡没说。

但我估计,或许真的是她用什么法子,刻意让我怀孕的。

因为白医生说了,就算我们不出手,「志强」也活不了多久了,它本身就该是个死胎,是因为它妈怀它的时候,已经将冯志坚他妈的脸缝在身上,带着鬼气,加上执念和怨气才活着,用胎血和奶水养着的。

但这些东西,也就够养它二十来年,已经到了大限了。

所以冯志坚小姨才想借我的腹,让「志强」长大,以为这样就能救活他了。

一想到这里,发现这事病态狗血到让我们这种正常人不太好接受,所以我和华安凡就再也没有谈论。

我在医院住了七天,其间,我妈来过一次,见是华安凡照顾我,对着我又是一顿骂。

最后见我和华安凡都没人理她,就又留下一句:「我随你的便,以后别祸害我就行了。」

我出院后,到家里找到了那个陶瓷娃娃和白医生制的那个泥偶一起按白医生说的地方,埋了。

也给它们立了碑,算是让它们有个安身的地方吧。

冯志坚依旧没有消息,我去派出所问了,说是被有关部门带走了,让我别再找,户籍部门会把他的户籍销户了的。

也就在我问过的两天后,我收到了冯志坚的死亡证明,还有一封信。

看字迹是冯志坚写的,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我拿着死亡证明,把他户籍销了,又把房子挂网上卖。

想到他仓库还压了半仓库的货,找华安凡让他帮我处理掉的时候,

他看着我,低喃地道:「早知道嫁给他会这样,还不如嫁给我。」

我看着他,苦笑了一下,正想说以他的花心,能收得住吗。

他就来了一句:「我已经一年没有烂桃花了,以后一直不会有。反正十几年过去了,我什么样你也清楚,你就慢慢看吧。」

或许是没说过这样的话,他快三十岁的人了,老脸一红,忙转身走了。

大白天的,居然把酒吧墙上的广告牌打开了。

我看着三个草体字:风月债。

不知道怎的,就想到了冯志坚的妈和小姨,那又何偿不是「风月债」。

「过来帮忙,把货清一下,好把那仓库里的存货摆上处理掉啊。」华安凡扭头看着我,吆喝了一声。

「好。」我应了一声,走了过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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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0-19 13:4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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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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