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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恶咒

所属系列:原来我是爽文女主啊

恶咒

原来我是爽文女主啊

我和妈妈被扫地出门后,爸爸患癌去世,将财产尽数留给他 25 岁的小娇妻。

出租屋里,我被追债者打成重伤,耳边是那个女人止不住的笑声。

我满脸淤青,忍着疼痛说:

「钱,明天就能给你们。」

只是,我是恶魔转世,诅咒会将恶意百倍奉还给加害者。

这点条件不过分吧,爸爸?

1.

我从小就知道我是个煞星。

我与其他孩子不同,我沉闷寡言、阴郁至极,惹人厌又惹人嫌。

爸爸也不喜欢我。

亲友相聚的饭桌上,他给叔叔的儿子夹肉,不吝夸奖,顽皮说是活泼,使坏说是聪明。

哪怕那个小孩撕了我想给爸爸看的卷子。

卷子字迹工整,满分,却换不来他替我夹筷青菜。

他说:「女孩子读书读得好也没用,以后都是要嫁人的。」

他又说:「性子别这么闷,讨喜点,不然哪有人家要你?」

记事起,他就极少给我和妈妈好脸色。

随着我长大,他愈发忙于应酬,时常带着一身烟酒气很晚回家。

只要他一回来,家里气氛就瞬间变得沉闷。妈妈笑脸相迎,凑上去贴心地给他准备热汤,却换不来一点好脸色。

他只会沉着脸享受完妈妈低声下气的讨好,然后闷头回到书房。

小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爸爸对我这么冷淡,直到有天听到那间书房里传出的交谈声。

「最近生意又不顺,自从生了这个女儿,哪都有问题。她妈死活生不出个男孩,烦死了。」

「我之前找大师算过,她八字糟得狠,福薄克财,等她长大赶,紧找个人家嫁出去算了。」

「我真觉得这孩子有问题,整天死气沉沉的,半天抠不出一句话,怪不得那些小孩都不乐意和她玩,真是怪胎、扫把星!」

将生意不顺归咎于我并不能解决实际问题,相反,他越是对我冷眼恶语,生意就越是不顺。

再后来,爸爸身边多了一个形影不离的秘书,他说她能旺他,还给他怀了个男孩。

最后,他几个月也回不了一次家,仿佛在外的那个女人才是他的妻子。

妈妈陪着爸爸白手起家,最后却换来一纸离婚协议书。

被妈妈牵着离开时,我似乎又听到一声「扫把星」。

扫把星?

好像真的是。

班里的同学在撕了我的作业后会突然平地摔成骨折。

冷眼嘲我的老师突然出教学事故被辞退。

脑海里那道仿佛伴我而生的声音总是不时提醒着,我是恶魔转世,他人薄待我后都会被我与生俱来的诅咒报以厄运。

深夜我躲在被窝里时,妈妈总会温柔地安慰我:「小黎别听那些人乱说,他们自己走霉运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看着妈妈微红的眼眶,我有些出神。

煞星、诅咒吗?

我把头埋进妈妈怀里,心头冒出点点恶意,像野草疯长。

只需要受一点苦,诅咒就会帮我报复欺我辱我的人。

妈妈,这难道不是天大的福赐吗?

2.

家门口又被泼了红漆。

我推开门,妈妈打工还没回来,出现的是追债的人。

「许华黎,该还钱了吧?」

叶欣从没想过让我们好过。

在她的教唆下,爸爸一分钱都没有给我们就把我们赶出家门,让我和妈妈连间像样的房子都租不起,只能蜗居在城中村这间破旧的出租屋里。

爸爸癌症去世后,她又假惺惺出现,给我介绍了夜店的工作。

在那里,她特意找来的贵客们耍耍小手段就害我打碎了上万的酒,他们不依不饶地揪着我,让我赔酒钱和他们被弄脏的高档服装。

否则就要我用身体赔。

而陈哥就在这时候出现,很顺其自然地让我借了贷。

之后这种小麻烦屡屡出现,贷款伴着利息越滚越大,大到将我和妈妈逼入绝境。

被夜店赶出后,我不仅没赚到什么钱,还债台高筑,反倒更加落魄了。

如叶欣所愿,我今天也并不好过。

雨天湿滑,我在路上骑车摔了一跤。

脚扭伤了,挺麻烦。

但是超时,更麻烦。

于是我忍着痛赶在超时前把外卖送达,可还是被人写了个差评。

一个差评下来,一天白干。

还是上份在面包店的工作好点。

可惜有次老板意外看见我被陈哥堵,他怕我影响门店就把我辞退了。

我低头看了眼手上脏兮兮的黄色工作服,闷声道:「陈哥,钱我会还的。」

陈哥和一帮手下对视后嗤笑出声:「还?那你一天就打三份工不太够啊。」

「说来也怪你妈没个本事,生不出男孩。要不你爹怎么会把家产都给叶欣?还不是她生了个大胖小子。」

「啧。」他十分「不小心」地把一杯水泼到我身上。

我胸口单薄的衬衣被浸湿,他们盯着我不怀好意地笑。

「好好赚钱啊,别忘了是我把你从夜场捞出来的,你还想回去用身体还钱?」

浸湿的衣服被风吹得冰凉,胃隐隐作痛时我才想起来今天忘记吃饭了。

妈妈回来又要念叨着拉我去医院了。

可是拿一次药要好几百,还是算了吧。

我突然笑出声。

真落魄啊。

帝都富商的女儿躲在门都锁不紧的出租屋苟且偷生,要沦落到出卖色相抵债的程度。

大概是见我笑觉得我在嘲讽他们,一个手下重重推搡我一把。

而后不知是谁打开了一个视频,在我面前嬉笑着播放。

画面上是一个妆容精致、肤白貌美的女人,她接受着采访,掩面低泣。

「我和我先生这五年感情一直很好,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需要什么,那些不看好的言论都是恶意揣测。」

「我从来没有薄待过我先生的前妻和女儿,小黎因为身体原因退学后,我也一直在帮她找工作的。」

啊,是吗?

原来没有使尽手段让爸爸将我们赶出家门,也没有找人欺凌我,逼我在高三退学。

「先生最后生病那段时间,也一直劝我释怀,我很感谢遇到他。」

可不嘛,委屈自己五年就获得巨额财产,能不感激涕零吗?

视频的最后,那个女人满眼泪也掩不住得逞的欣喜,连嘴角都忍不住要上扬。

我也笑了,麻木地感受着腹部和脚踝的双重疼痛,说:「钱,明天就能给你们。」

恶魔生来自带的诅咒会将一切恶意百倍奉还,替我夺回失去的东西。

只是将我赶出家门,就被诅咒反噬到患癌惨死。

现在这笔债,您的小娇妻也会替我如数还尽的。

对吧,爸爸?

3.

隔日一早,我顶着淤青红肿的脸出现在爸爸那个豪华的住宅小区外。

阴雨绵绵,我终于等到那辆张扬的红色轿车驶出小区门。

掐好时机,我拦在了车前。

轮胎刺耳的摩擦声过后,戴着墨镜的女人皱眉降下车窗,却在看清是我后迅速变脸。

「小黎,最近怎么样?听说你之前被辞退了,怎么回事?」

我看着叶欣虚伪的笑容,低声道:「打碎了客人的酒。」

「怎么会这样?」她故作惊讶又叹叹气,「这都是我帮你介绍的多少份工作了?你怎么又搞砸了呢?」

语气温柔,却字字戳心。

好像是我不争气,是我不懂感恩。

「我知道夜店的工作肯定不体面,但你也知道,你高中学历都没有,性格又死板,找到一份这样高薪的工作已经很好了。」

我攥紧手指,垂下眼:「叶小姐,我想要回属于我的钱。」

空气沉寂下来。

叶欣大概没想到我会突然扯到这个话题上。

「小黎,你爸爸的遗嘱上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我也很为难。」她还笑着,眼里虚伪的善意却散了个干净,「你要是实在困难,我先给你一点吧。」

她说着,从爱马仕的包里翻出一张卡和几张现金,伸手递给我。

啪——

卡和现金掉在了肮脏的水坑里。

「哎呀,不小心手滑了,对不起啊小黎。」

我沉默片刻,蹲下身慢慢捡起东西。污水沾满双手,内心那道阴戾的声音开始叫嚣。

「没关系。」

你很快就会还的。

回家后,见我萎靡不振,妈妈炖了雪梨。我接过暖乎乎的小碗,忍不住靠进妈妈怀里。

被安抚许久后,内心终于归于平静。

从小到大,所有人向我投来的目光都是冷漠的、厌恶的、疏远的。

只有妈妈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有名为关切的东西。

无数个夜晚,恶言劣行滋养出的诅咒在我心底低语,让我深陷自卑痛苦的漩涡中。

最后都是妈妈把我搂进怀里,一点点拍着我的背,平息那些萦绕在我耳边不散的声音。

「小黎,你是妈妈的好宝贝,不要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我深吸一口气,躲进妈妈的怀里。

她一如往常安抚着我,慢慢驱散我心底那道阴暗的声音。

……

一周后,我随手买的一张彩票,正中一百万。

而叶欣接手许氏后的第一个大项目出了大问题,赔了一大笔钱。

按理说这笔钱对家大业大的许氏来说不算什么,但叶欣却连日愁眉不展,连带着她身边那个叫蒋群的男人也脸色难看。

我的猜想一步步得到印证。

是时候了。

我找到了陈哥。

4.

我用中奖的钱一口气还清了债。

陈哥神情莫测,恶狠狠让我不要耍小手段。

我淡淡一笑,满脸乖巧:「陈哥,都是真钱,我哪敢骗你?」

他上下打量我一番,确认数额后正准备离开,我却将他喊住。

「陈哥,店里最近是不是正缺一笔钱啊?」

陈哥动作一顿,而后锋利的眼刀甩过来:「你说什么?」

「啊……」一群彪形大汉围过来,「我是问,叶小姐和蒋老板,最近是不是正为一笔资金发愁?」

陈哥愣了两秒,和手下对视几眼后慢慢笑出声。

「原来你早知道是叶欣派我们来的啊。」

我目光微沉。

当然知道。

逼我退学,使手段让我找不到正经工作,只能去夜店那种鱼龙混杂之地打工,再刻意让我和妈妈欠债惹尽麻烦。

不就是看妈妈性子软,所以背地拼命欺我们,想让妈妈带我主动离开这个城市,再生不出反抗打官司的心思?

叶欣,你怕我给你添堵,我偏偏要给你惹个大麻烦。

陈哥一手按在我肩膀上,力道沉重:「小妮子,看来你也知道我们和店里是一伙的啊。」

「不管你知道什么,叶姐和蒋老板的事,我劝你少问,小心惹祸上身。」他目光阴沉沉地盯着我。

我冷漠回望:

「什么事?」

「不就是,一些见不得人的黑产吗?」

眼前场景一瞬间天翻地转,我被几个人拎着衣领抵在墙上,陈哥的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我却不禁勾起嘴角。

陈哥大手掐上我的脖子,我脸色骤然沉下来。

这些天被妈妈安抚平息的那道声音又开始在心底响起,并且更加疯狂,仿佛一团黑暗浓重的火逐渐蔓延到整个心底。

对,就是这样。

越是这样,越给你们的主子惹麻烦。

恨意愈深,诅咒愈狠。

我双手抓住掐着我脖子的手,默念着那个名字。

蒋群。

……

回到家已近十二点,我浑身疲惫不堪,面色阴沉如厉鬼。

客厅亮着暖黄色的灯光,妈妈「噌」一下来到我身边,语气关切:「小黎,怎么这么晚回来?妈妈担心死你了!」

我目光迟钝,耳边近乎被恶咒的声音淹没。

只有妈妈焦急的声音破开我一丝清明。

「没事,妈妈……前些天不是中了奖?我拿到钱就赶紧去还债了。」我不着痕迹地拉了拉衣领,遮住脖子上淡淡的红痕。

但她还是发现了。

她心疼地翻出药替我抹,怪我怎么自己一个人去。

而后又捏捏我的手,拍拍我的腿,总算确定我没受其他伤。

她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小心翼翼地问:「那,以后那些人不会再找上咱们了吧?」

「以前的那些事咱们不管了,以后我们好好生活就行,好不好小黎?」

我沉默着点点头,妈妈一下笑出声,拉着我坐到餐桌前。

「今天去菜场太晚,卖肉的老板要打烊了,就便宜把大骨卖我了,熬汤可好。结果你这么晚才回来,都凉了。」

妈妈在厨房忙活热菜,然后递来我专属的那只小花碗。

喝下一口热汤,我慢慢压下喉间的酸疼。

5.

那家在黑夜里灯光绚丽的夜店外警笛声长鸣。

我冷眼看着工作人员们一个个面色慌乱,一个黑衣男子正与警察交谈着,神情冷肃。

看起来事情有点棘手呢。

本来只想给你们惹惹小麻烦,没想到直接招来查处。

哎呀,不好意思,这次的诅咒力量很大嘛。

谁让你们总喜欢拿妈妈威胁我?

拿着许家的财产,和别人勾结,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叶欣,这点报应不过分吧?

我在夜店对面的小吃店慢腾腾吃着一盘锅贴。

嗯,很好吃,打包一盘回去给妈妈吃好了。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过来。

思考两秒,我接起了电话。

是叶欣。

我扬起嘴角,语气轻快:「怎么了,叶小姐?」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后,与我故作亲切地问候起来。

无非是问我这段时间怎么样,在做什么。

装什么?试探罢了。

我咽下最后一口锅贴,笑着说:「夜店被查看来也不是很麻烦的事嘛,你还有闲心来关心我。」

对面一阵咬牙嘶声后,叶欣压着怒火的声音传来。

「许华黎,果然是你。」

是我。

也不是我。

我只不过是一柄利刀,提起刀刺向你们的难道不是你们自己?

是你们抢占财产,涉足黑产。

是你们抱有最纯粹的恶意对待我。

所以才会催动诅咒。

怎么能怪我呢?

我走在回家那条昏暗的小巷里,边走边盘算着。

还差一点。

只差一点了。

6.

在巷子的尽头,突然一道亮光射向我。

我抬手挡住眼,从指缝间看见了脚步踏得咚咚响的叶欣。

她脸色平静得可怕。

「许华黎,你到底耍了什么手段?」

我眨眨眼:「被打,被威胁。」

这倒是真话。

她拧眉笑了一声:「小黎,你要是乖一点,怎么会惹出这些麻烦?」

「我知道你可能对我有不满怨怼,但遗产是你爸爸的意思,你总不能怪我吧?」

「你爸爸去世了,我也得有新生活啊,我只是和别人做点小生意而已。」

「何况我给你找工作,我给你钱帮你解围,我没有对不起你吧?」

我面无表情地看她。

大概是妈妈平日对我的安慰之语奏了效,我现在对她这番无耻发言竟有些波澜不惊,连恶咒的声音都只零星冒出一点。

我毫不客气地揭穿她伪善的面具。

逼我退学,逼我欠债,甚至想把我和妈妈逼得不敢和她反抗。

我把这些一股脑吐出,每说一句,她神情就扭曲一分。

最后,我笑着说:

「资金出问题,夜店被查。」

「你猜猜,下一个是什么?」

比回应来得更快的是她的巴掌。

我早有预备,眼疾手快拦下。

「叶欣,你觉得我和妈妈一样心软好欺吗?」

我甩开她的手。

我的力气很大,她被我甩得往后踉跄几步,撞在车上。

欺负我的人太多了,我总得适时反抗一下,不然怎么也活不到诅咒生效的时候。

我转身想走,叶欣却彻底被我激怒。

「小黎,挺聪明。」

「但你们要是识相,早点离得远远的,我怎么舍得对你们做这些事?」

她快步走到我背后,扳着我的肩膀往后用力。

「小黎,我只是多为自己考虑了一点而已。」

我一时脚步不稳,身体向后倾倒,狠狠跌落在地。

手上擦出血痕,火辣辣地疼。

叶欣还想说什么挽尊的话,我却直接爬起身和她扭打在一起。

「恶就是恶,别找什么借口。」

混乱中,我被压进开着门的驾驶座,手里提着的锅贴滚落一地,她从旁边随手抓了东西就往我身上砸。

我咬着牙向叶欣踹了一脚。这一脚蓄了十足的力,把叶欣踹得不轻,她捂着肚子蹲下身喘气。

我冷嗤一声,拍拍衣服转身就走。

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

我满意地勾起嘴角。

我就是故意让她知道,她和蒋群做的那些产业早被我摸清了。

而这些产业是绝对不能公之于众的,那是死罪。

今天的查处或许还能堪堪解决。

但下次呢?

我就是个不定时炸弹。

只要留着我,就永远存在隐患。

而这个阴暗的小巷里监控年久失修,早坏了。

灭口,再适合不过。

我愣了几秒,站着没动。

车灯明晃晃照着我,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刺耳至极。

我缓缓转过头,却并没有躲避的动作。

车窗后是叶欣阴沉的脸,她恨恨盯着仿佛被吓傻的我,操纵着轿车失控般向我冲来——

7.

我攥紧手指,看着轿车冲到面前,几乎与我只有一步之隔。

三、二……

最后一秒,我被一股大力撞到了旁边。

我瞪大眼,感受着一个人趴在我身上,双手护在我的脑后。

那人喘着粗气,转头看向车的方向。

「叶欣!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们?我已经把一切都让给你了,我只想要我的女儿平平安安,你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们!」

「你要撞死我女儿吗?!」

我低喃句了「妈妈」,有些愣神。

滔天杀意向我袭来时,依旧是妈妈护住了我。

大概是看再撞我已是不可能,叶欣再次发动轿车,匆忙离开了。

缓过劲来,妈妈转过头把我从地上扶起身。

她满脸泪痕,声音抖得不像样:「小黎,有没有事?怎么不躲?你吓死妈妈了……」

……怎么不躲?

当时恨意在我心中积蓄。

恶咒的低语又响起来了。

一声声,在蛊惑我站在原地。

它会吞下那袭来的恶意,替我解决车里的人。

刚刚车子冲到眼前我没有怕,满心只想着要积累最大程度的恨意,好狠狠报复叶欣。

可是现在看着妈妈哀恸的脸,我突然就后怕起来。

其实我一直在献祭牺牲自己,来催动诅咒生效。

恶意滋生仇恨,仇恨将我推进循环的复仇中。

我第一次觉得,这个诅咒或许不只是我对付别人的武器,也会是埋葬我自己的黄土。

8.

回家后妈妈替我身上的伤擦了药,一晚上不敢离开我身边。

这次诅咒的声音平息得出乎意料的快。

这种我决心狠力报复的,一般脑海里都得不安生个几天几夜。

这次却在妈妈身边待了两个小时就平息下来了。

夜灯暖黄色的光在黑夜里照出一小块空间,妈妈护在我身侧。

我突然觉得很安心。

……

叶欣那天被我气狠了,这两天不停用陌生手机号给我发短信。

「你以为这样就能报复我了吗?」

「太天真了,你什么都没有,拿什么对付我?」

「你会后悔的,我会要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我嗤笑一声。

说得倒像我才是恶人一样。

该遭报应的到底是谁啊?

那家夜店最后只是因为一些小违规被罚。

那些短信又不时传来,无一不是在嘲讽我的无能和愚蠢。

果然,蒋群手段不小。有他帮忙,我要报复叶欣难上加难。

即使我当初去打官司,大概率也是赢不了的。

但好消息是——

「昨早九点,一辆红色迈巴赫在 xx 路口发生车祸……」

我眼睛弯起来。

车内是叶欣和蒋群。

诅咒生效了,并且效力很大。

诅咒从不会失误。

现在没了他们,接下来的一切就简单了。

我心情颇好,在菜场买了不少肉,拎着袋子哼着歌往家走。

妈妈说要给我做香肠吃,这次我想吃辣的。

我掏出手机,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然而——

「嘟,嘟,嘟……」

我笑容逐渐僵硬。

电话无人接听。

9.

红色的轿车被其他车追尾,车尾严重变形扭曲。

但叶欣和蒋群都没有死,甚至只是受了轻伤。

我死死盯着手机上最新的新闻报道,大脑一片空白。

我不会对我的诅咒预判错的。

叶欣的恶意尖锐狠毒,足够让诅咒反噬成车祸,也足够杀死叶欣和蒋群两个人。

可现在失败了……

我背后一阵阴寒,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是妈妈的来电。

我抖着手接起,对面却不是妈妈的声音。

而是一道带着嘲弄、得意的声音。

「许华黎,你爸爸说得对,你果真是个扫把星。」

叶欣……叶欣!

我握紧手机,目光沉静。

他们现在肯定还在医院。

查到他们是被送往市中心的医院后,我马不停蹄赶去了那里。

在医院门口,我看见了被记者包围的叶欣。

她和周围人说着什么,遥遥看见我,冲我微不可见地挑了挑眉。

「叶欣!我妈妈呢?」

我内心忐忑不安,叶欣却气定神闲。

「小黎,你在说什么?」

说到这儿,她神情一转,突然哽咽了起来,眼中染上水雾。

记者们见势向我涌来,在中间被包围的我有些不知所措。

「小黎,我不知道你会这么讨厌我,竟然不惜破坏了我车子的刹车,要害死我。」

10.

叶欣指控我杀人未遂。

她说那一晚在巷子里我趁她不注意对她的车动了手脚,害她刹车失灵,险些丧命。

巷子里没有监控,晚上也行人稀少。

我没有人证物证,她却捏造出一份完美无缺的证据。

几天里,各大媒体迅速开始关于我的各种报道,如叶欣所愿地把我描述为一个图谋不轨的疯子,而叶欣则是无辜的受害方。

叶欣挑衅不屑的目光刺得我大脑发胀,直到被押上警车,我才彻底冷静下来。

我终于发现一个致命问题。

在叶欣诬陷我谋害她时,我心底的诅咒声音也只是零星冒出几个词。

我努力回想过往她对我的种种不好,却也激不起心底一点水花。

很像已经有段时间没听见诅咒声音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

似乎是从那晚妈妈不顾一切从叶欣车下救过我开始。

之后妈妈替我找了份工作,说是她朋友开的小餐馆。

里面的人都很温柔善良,对我很好。

诅咒从没被催动过。

我甚至不时忘记还有诅咒。

最后一次诅咒为什么失败了?

我闭眼重新回忆那天站在车前的感受。

叶欣向我撞来那刻恨意确实逐渐灌满胸腔,但在妈妈的那一扑后……

积累的恨意一散而空。

叶欣的目光如毒蝎,我却只顾着替妈妈擦泪。

曾经使用诅咒报复别人的发狂、歇斯底里,好像已经逐渐被其他东西替代。

警局中,我缓缓睁眼,看着面色平静、似乎笃定这次能压得我彻底不能翻身的叶欣。

「我没有对车动手脚。」

叶欣看我仿佛在看垂死挣扎的虫子,用口型对我说:「你有证据吗?」

我笑起来。

怎么没有?

何止有这一个?

在她惊疑的目光中,我举起了手机。

妈妈说,不要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人。

要用法律保护自己。

11.

「我有证据,证明我没有谋害叶欣。」

「是她想开车撞我。」

屏幕上播放键点开,一段视频开始播放。

视频中的女人面露怒容,紧紧抓着方向盘盯着前方。

轮胎擦过地面,一声尖锐的哭喊声传出。

——「叶欣,你要撞死我女儿吗!」

叶欣脸上的平静逐渐裂开,原本含泪装可怜的眼睛里透出一股不可置信。

混乱扭打中,我被推进车内。

她压在我身上捶打我,让我一口袋东西都掉了出来。

她捡起东西往我头上砸,没看见我偷偷往她的副驾驶座坐垫里塞了个东西——一个微型摄像机。

它清清楚楚地记下了叶欣是怎么歇斯底里地打我,想要开车撞我的。

当然,也记载了一些她绝不会对外承认的事情——

「叶欣,这次店里被查真和许家那女儿有关?你当时怎么就没撞死她?现在给我惹这么大麻烦。」

「本来说好用你那个项目的收益当货款,结果签了合同又说有问题,我投给你的钱全没了,还倒赔一大笔,害得这批货差点出问题。」

「现在又出这么严重的事,还好我那天消息快,把东西全转城东去,不然现在早完了。」

无视叶欣如刀般的眼神,我把手机交给警察:「还有很多,大概能把上次没抓到的一举抓获。」

走私贩毒。

不仅能把你送进监牢吃国家饭,说不定还能吃上枪子。

这么看来,非法监禁倒不算什么了。

「所以,现在能告诉我妈妈在哪了吗?」

12.

大概是存心要给我添堵,叶欣咬死不说,反斥我伪造音频诬陷她。

我也暂时未脱嫌疑,不得不留在警局等待消息。

心焦难耐之际,我却得到了妈妈的消息。

警察说在许家外面发现了妈妈,当时她面色苍白,腿上鲜血淋漓,显然是从围墙上跳下来时伤了腿。

叶欣为了稳妥,干脆把妈妈锁在了爸爸留给她的这套房子里。

只是她没想到会突发车祸,连着好几天都没回去,一时疏忽就让妈妈逃了出来。

我红着眼睛瞥叶欣,她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短短一段时间里,她就迅速冷静下来,似乎已经想好了对策。

「我只是和罗女士起了点小冲突,别说成非法监禁那么严重。」

「何况音频不能作为最终证据,你有作伪的可能,你顶多证明我和蒋群有联系。」

她说着挤出两滴泪:「我只是和他认识而已,我也是被他骗了威胁了,我怎么可能敢犯法走私?」

她要和蒋群撇清关系保身,我却一时找不出她其他的把柄。

僵持间,一位警官走进来冷声说:「不,叶欣,你可不是被胁迫的,你就是同伙。」

他把几份文件拍到桌上。

「你私自挪用了许氏公款,和蒋群狼狈为奸。」

叶欣脸色煞白,目光闪烁后又故作镇静:「警官,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藏得很好,不可能被发现。

这一定是假文件,想套她话。

警官冷笑两声:「这是罗女士交给我们的。」

妈妈?

叶欣突然抢过桌上的文件,边看边自言自语着「不可能」。

警官冷漠地收回文件:「你自己做的事有什么不可能的?是真是假调查一下就知道了。」

警察们很快证明了我的清白,将我释放。

我急忙起身离开,而叶欣却即将被戴上手铐。

看着我的背影,叶欣突然推开旁边的人向我冲来:「许华黎!不许走!」

「你和你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此刻她温善的面具彻底撕裂,怒目圆睁,一副恨不得撕了我的样子。

我冷冷看着她被围上来的警察们压在地上,随后走出警局赶忙去了医院。

13.

万幸,妈妈没有大事,只是经历了几天叶欣的监禁,唇色有点发白,加上体力不支从墙上摔下来导致右腿骨折。

她靠在病床上,静静等着我的到来。

推开门,一颗惊惶的心终于平静下来,我躲进妈妈怀里。

妈妈轻拍着我的后背安抚我,像往常无数个夜晚一样。

「小黎,不要怕,叶欣会罪有应得的。」

她笑得温柔,可以包容我所有的不安和痛苦。

叶欣觉得其他地方不安全,害怕出意外,所以把所有重要的东西都藏在自己的住处。

包括那些记录她私挪公款的文件。

甚至她也把妈妈关在了自己的住处。

可她忘了,那里也曾经是我和妈妈的家。

在叶欣出车祸几天未回去后,妈妈寻机逃出关住她的房间,而后摸进了地下室里。

爸爸一直把保险柜放在那里,妈妈是知道密码的。

她直觉觉得叶欣可能会把什么重要东西放在里面。

本来只想顺手一试,谁知道还真打开了,里面放着的还是叶欣私挪公款的文件。

叶欣大概是觉得除了她不会有人下去,所以根本没有想过换密码。

到头来,是她自己的疏忽害了自己。

叶欣和蒋群最终都被抓走了。

她对我和妈妈做的那些事也一并被公之于众。

漫天都是对她的报道。

许国安不惜抛弃妻女结婚的女人真面目竟是这样的。

佛面蛇心。

被押送法院审判的那一天,警车周围被各路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叶欣眼下一圈乌黑,唇色发白,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我遥遥冲她挑了下眉,笑着看她的落魄。

同样是被媒体包围,上次是泼我脏水,损坏我名声;这次是真相大白,她为自己做的恶事承担后果。

虽然没有了诅咒,但报应一如往常降临到她身上。

蒋群,那个从始至终和叶欣同伙的人,也没逃过法律的追责。

叶欣在尚未获得许家财产时,就是借了他的帮助,才能顺利将我和妈妈一次次逼入死路,压得我们喘气都艰难,不敢和她争。

他是叶欣的一大帮手,也是她的后台,不除掉他,我永远没法扳倒叶欣。

他总是藏在幕后,我那时负债累累,连接触他的机会都没有,更何况要报复他。

所以我选择了另一条路,逼他出来。

从破坏项目再到查处夜店,我一步步谋划,本想最后用一场车祸终结他们,谁料出了意外。

他们没死,还反过来要把我推下深渊。

可惜在即将摔下深渊的那一刻,妈妈拉住了我。

最后妈妈又把一切拉回正轨,让恶人受到了应有的审判。

即使没有诅咒,妈妈也会保护我,替我报复恶人。

14.

叶欣和蒋群都被判了死刑。

他们走私的东西不知够他们死多少次。

之后的事就简单了,妈妈找了律师,轻而易举打赢官司夺回家产。

叶欣生的那个男孩刚满两岁,因为无亲友领养被送到了福利院。

现在,她费尽心机得到的一切都失去了。

今天,我最后去探望了一次叶欣。

玻璃后,她看起来更憔悴了。

我平静地开口,问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奇怪的问题:

「叶欣,你觉得我是扫把星吗?」

叶欣盯着我看了许久,突然嗤笑了一声:「怎么不是呢?」

「你爸爸以前就总说,你是个小丧气鬼,只要待在你们母女身边就没好运。」

「我现在都怀疑,他是不是就是被你克死的。」

「现在我也要被你弄死了,你应该很高兴吧?」

我垂下眼:「……都怪我吗?」

「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们没有对我抱以恶意,或许也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声音轻飘飘,似乎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他们自己走霉运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坏人做了坏事,所以才会倒霉。

那天妈妈把我抱在怀里,是这样告诉我的。

一切都不过是恶人咎由自取。

我沉沉舒出一口气。

是释怀。

我走出探视房间,窗外阳光很明媚。

而叶欣被警官带走,重回阴暗的牢房。

一同带走的,还有我过往二十余载人生所遭受的所有恶意,它们终将被彻底消灭。

诅咒再也不会生效了,被心底声音扰得头痛难安的夜晚不会再出现。

我裹着温暖的阳光,呼吸着清新的空气,一身轻快回到了家里。

厨房里是切菜的声音,妈妈探头出来让我洗手吃饭。

「小黎,今天可以吃香肠了,你上次不是说想吃?」

她解下围裙,把最后一盘香肠端上桌。

我夹了一片尝了尝,肉香在舌尖蔓延,辣度正合我口味。

我弯眼笑起来,亲昵地蹭了蹭妈妈。

「谢谢妈妈。」

恶意催生诅咒。

但爱会治愈恶咒。

(完)

作者署名:竹子不吃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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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23 15:1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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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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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评论

原来我是爽文女主啊

洛甜甜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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