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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属系列:夏夜晚风,吹拂着你在我怀中

暖暖

夏夜晚风,吹扶着你在我怀中

高考结束后,我吻了班里的高岭之花。

没想到,他外冷内热,还纯情得不行。

他修改了自己的志愿,想要和我上同一所大学。

我只能随便忽悠。

「对不起,那天是我认错了人。」

后来,他空降成了我的顶头上司。

他将我堵在他的休息室中。

「做别人的替身,老子认了。」

1.

我也没有想到,天下如此之大,我居然还能再次遇见江屿。

在听说今天上午公司会空降老板的时候,我其实是没啥感觉的。

毕竟我就一秘书,至于顶头上司是谁,换不换的,只要他能按时给我发工资,我都无所谓。

但是当一群人簇拥着江屿,来到秘书办公室的时候,我慌了。

一瞬间,和他有关的记忆,铺天盖地地朝我袭来。

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仿佛昨日才刚刚经历过。

「这里老大是谁?」

江屿的声音和我印象中的没有太大的差别,大概唯一的差别,就是愈发的低沉淡漠了。

站我身边的丽丽猛地用肩膀推了推我,然后朝着江屿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是顾秘书!她在公司的时间最长!」

江屿微微颔首,表情似乎没有太多的变化。

「我是江屿,以后是你们的老板,至于你们的名字……先从顾秘书开始,来个自我介绍吧。」

我猛然从回忆当中惊醒。

自我介绍?

我特么都多少年没有做过这种东西了?

我的视线移到江屿的脸上,从他的表情上,我捕捉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我麻了。

好嘛,不就是一个自我介绍吗?

「我叫顾晴,从公司创建初期,我就在这里了。」

江屿点了点头,那丝被我捕捉到的笑意消散得无影无踪。

我也不知道他接下来想做什么,要是开除我……

我也认了,大不了就是重新投简历,从头再来嘛。

「很好,这么说来,顾秘书是最了解这家公司的?」

我愣了一下,一时之间竟然揣摩不出他的用意,只能点点头:「是可以这么说。」

「正好我缺一个很了解公司的人。」

江屿的嘴角微微勾出一抹弧度,眼神如狼一般,紧紧地锁定了我。

「顾秘书,以后你就是我的特助,请多指教。」

我:「???」

特助???

那不是意味着一天 24 小时,起码得有 12 个小时要跟他待在一起?

这这这……这不合适吧?

我的内心惴惴不安,刚想开口让他改变主意,江屿却忽然开了口。

「顾特助,你来我办公室,我有些关于公司的问题想要问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

我:「……」

我还没答应呢!

我站在那里犹犹豫豫地不想动,丽丽再次给了我一肘子。

怼得我一个踉跄。

「快去啊姐妹!以后秘书室的飞黄腾达可就指望你了!」

丽丽和其他几个姐妹都目含期盼地看着我。

仿佛暴富的日子就近在眼前。

2.

暴富?

江屿别逮住我暴揍,我就谢天谢地了。

我心虚地跟进了总裁室。

「坐。」

低沉淡漠的声音响起来,我拿眼角瞟了下江屿,却发现他正若有所思地盯着我。

我人麻了。

时过境迁,不至于翻旧账吧?

立即乖巧地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上,露出温柔甜美的笑容:「江总,您有何吩咐?」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他好像也笑了下。

但脸色仍是淡淡的:「既然你是公司的老人,那跟我说说公司的运营情况。」

这个我清楚。

尽量忽视他带来的压迫感,侃侃而谈。

「听说,前任老总想开发城西的那片老旧小区,但计划却无疾而终,是什么原因?」

他抛出了问题。

我立即说道:「因为他的想法天马行空,没得到高管支持。」

前任老总想在那开农家乐,直接被 pass 了。

「目前在岗多少人?」

「385。」

「有多少位高管?」

「12。」

「我从前最爱喝什么?」

「橙汁。」

我相当流利回答了一连串问题,直到看见他老谋深算的笑容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姓江的居然在话里下套子!

「不错。」

他点点头,凭那似笑非笑的脸色,判断不出他的喜怒来:「记忆力还挺不错的。」

我只想呵呵。

他不就是想点我,说上学时候的事儿?

来啊,互相伤害呗。

但是江屿没再说话,连眼皮子都懒得撩,就摆摆手示意我赶紧滚蛋。

我圆润地走了。

回到办公间,同事们还在热情高涨地议论江屿。

把他都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了。

我轻啧了声。

虽然他长的的确是有点好看,但封为国民男神就太过分了吧?

明明上回她们还疯狂地捧我爱豆来着。

对了,我爱豆叫什么来着?

我捧着脑袋,半天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倒是江屿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老在我脑海里晃悠。

扪心自问,他是帅得有点过分。

高中时,那张脸还青涩稚嫩,却俊秀清朗,尤其浑身透着一种「莫挨老子」的孤傲感,就好像高山上冰冷的雪,又好像挂在天边的月亮,得不到就偏想要。

不知道勾走了多少小女生的心。

我也是其中之一。

高考后聚会,我酒壮怂人胆,借着酒劲就将人家堵在角落里壁咚了,结果他要对我负责。

还说要跟我一起上学,不想跟我异地恋。

高兴是有的。

但他是学霸,我是学渣,让他来我的学校读书,我怕他家祖宗十八代都不会原谅我。

所以我说我认错人了,然后就落荒而逃,再也没联系过他。

原以为人生轨迹就此错开。

但他怎么好巧不巧地,居然成了我的顶头上司?

这是,天要亡我啊。

3.

我忐忑了一天。

好在风平浪静,江屿和我相安无事。

丽丽就差嘶哈口水了,满脸都写着羡慕:「快跟我说说,江总什么喜好?」

「喜欢抠鼻子。」

我说得一本正经,看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心底就忍不住涌起恶趣味来:「抠完鼻子再捋头发,然后才端起手磨咖啡,优雅地闻一闻,浅酌两口。」

我说得来劲,她却一脸惊慌地看着我背后。

我下意识地扭头。

然后就见江屿面色沉沉地站在我背后,手里拿着我半小时前送过去的文件。

我:……

换个星球生活,还来得及吗?

丽丽丢下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就脚底抹油了。

我只能强行挤出抹狗腿笑容:「江总,我绝对不是在说您,您找我什么事?」

「把这份文档修改出来。」

他放下文件,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便走了。

我欲哭无泪。

早知他在背后,我就,我就……换个地方再吐槽他好了。

江屿在文件上做了批注,繁琐复杂得同事们都下班回家找妈妈了,我还在工位上埋头苦干。

「肯定是报复!」

盯着文件上的批注看久了,我眼睛都酸涩胀痛起来。

愤愤不平地边干边骂:「江扒皮!」

「不就是亲了下吗!」

「要不是姐姐我心怀大义,放你一马,你就得跟姐姐一样朝九晚五,当个社畜!」

「居然敢恩将仇报,小心我诅咒你皮燕子开花!」

哼,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我绝不屈服恶势力!

「皮燕子是什么?」

我骂得正起劲,前边工位却忽然响起某位好奇宝宝的询问声,幽幽如鬼魂。

嚯!

我瞬间精神了。

带着椅子猛地往后一靠,惊惧地瞪过去,才发现江屿不知道什么时候,静悄悄地坐在了我前边的工位上,眼神幽亮地盯着我。

同事们都下班了,就我面前亮着小灯,他藏在黑暗里,着实吓人。

「没事吧你!」

我都吓支棱了,眼神凶得能吃了他。

他倒是轻声笑起来:「顾晴,你以前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又点我?

我愤愤地戳着文件:「江屿,你现在都是老总了,肚子里也该能撑大船了吧?」

老是拿从前的事情来点我干什么?

明明我比他还惨。

「不能。」

他还挺直接地:「顾晴,你欠我的,就得给我还回来。」

呵,tui!

小气巴拉的狗男人!

我咬咬牙,手撑在桌子上往前倾了倾:「不就是壁咚了你吗,姐还给你!」

他却没动静了,眼睛幽幽发亮地看着我。

我没来由地气弱了几分。

讪讪地赔了个笑脸:「要不,要不你说怎么赔吧?」

还他个壁咚确实不妥。

大学四年,工作五年,都这么久过去了,他这朵高岭之花估计早就被胆大的给摘了。

「陪我吃饭。」

他言简意赅,忽然起身。

我一脸蒙逼。

是不是陪他吃顿饭,前尘往事就能一笔勾销了?

4.

都怪我。

怨我把江屿这只老狐狸想得太简单了。

我以为的吃饭就真是吃饭,而他的吃饭却是让我端茶递水,贴身侍候。

我愤愤反抗:「我是你的特助,不是贴身保姆!」

「工资翻倍。」

「好的,江总您还需要什么服务?」

我笑眯眯地从善如流,体贴地剥了虾挂在他的碗沿上:「您别客气,只管吩咐。」

我只是个俗人。

他给的多,我就是他的人……啊不,是贴身保姆。

他眼睛里似乎闪过一抹笑。

但等我细看时,却又什么都没有了,反倒是他单手揪了两下领带:「取了,碍事。」

呃,您认真的吗?

我咽了下口水,看着那条领带有点犯迷糊。

那个距离,足够我再壁咚他吧?

「嗯?还不动?」

他沉着嗓音催促起来,我佯笑:「您给我加工资,得经过……」

「怕我赖账?」

他眸色凉凉的,反手一个转账砸我脸上:「行了吗?」

行行行!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快乐地接受吧。

我凑近了他,认认真真地解领带,但是清冽的木质香幽幽萦绕,看着眼前精致诱人的脸,我没来由地红了耳尖。

十八岁的记忆又疯涌而上。

那个幽暗隐秘的角落里,我堵住心目中的月光,强行表白。

过程已经记不清了,但是江屿当时幽深眼神,通红的耳尖却给我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

「抖什么?」

头顶响起他微有戏谑的声音,我咬咬牙,眼观鼻,鼻观心,心里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飞快地扯着领带。

但这丫的刚刚竟然把领带扯成死结了,我根本解不开。

「不着急。」

他往后靠了靠,姿态慵懒地轻笑起来:「拿人钱财,就得替人消灾,对吧?」

我特么。

他往后靠,我就只能跟着往前倾,整个人像栽进了他怀里似的。

尤其他还挑起眼尾,戏谑地看着我。

整一个大混蛋。

「您说的对,拿人钱财,就得替人消灾。」

既然解不开,我便抬头对上了他的眼睛,笑眯眯地将领带往下一拽:「那我就只能……」

江屿俊脸放大,惊得我瞪大了眼睛。

我特么只是想扯下领带而已!

急急退开身,他却倏然扣住了我的手,眸色沉沉,「这次,你又想找什么理由?」

明亮锐利的黑眸紧紧盯着我,似有恼色,又好像藏着深意。

我干笑了声。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他能信吗?

我舔舔唇瓣,想别开眼睛做个好人,但是没想到他却忽然往前凑了半分……

我发誓,我绝对不是故意的!

看着眼前震惊莫名,一如当年纯情的江屿,我脸红得都要滴血了。

我大脑一片空白,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总裁室的。

只记得他过分撩人模样。

他说:「顾晴,该你还债了。」

我欲哭无泪。

就知道,这丫的还在记恨当年的事!

5.

我觉得江屿很不对劲。

思虑再三,我还是准备写封辞职信,然后跟他撒哟啦啦。

但是信没写完,我就被叫进了总裁室。

「听说你想辞职?」

他似笑非笑的,黑眸雪亮慑人,好像一言不合就要当场剖开我的心看看。

「说话。」

轻飘飘的声音听着没什么威慑力,但我偏偏就怂成了狗。

顶着笑脸疯狂摇头:「哪个狗传的谣言?我对公司忠心耿耿,日月可鉴,我怎么可能离开!」

我要敢说是,我怕我没命活到新公司!

呜呜呜,江屿果然黑化了!

太吓人了!

「真乖,明晚陪我应酬。」

他轻声笑起来,从抽屉里拿了块蛋糕给我:「好好工作去吧。」

我:?

打一巴掌,给颗甜枣?

不过蛋糕真香。

我把蛋糕放进肚子里毁尸灭迹后,就愤愤地回了办公间:「哪个狗告的密?给姐站出来!」

所有姑娘齐刷刷地摇头,模样乖巧无比。

我一个个审视过去。

但是姑娘们眨巴着纯净无辜的眼睛,笑得比蜜还甜:「晴姐,我们怎会背刺你?」

我信了她们的邪。

江屿才来一星期,全公司都知道了他雷厉风行的手段。

先前哭着喊着要给男神生猴子的女同事们,早就蔫成了霜打的茄子,没人能在江屿严厉的眼神下活过十秒钟。

这个月垃圾桶里的纸巾都暴增。

哼,告我的密,分明就是想让我去堵江屿的枪眼。

我愤愤地将辞职报告一个字一个字地删了,删除键都被我戳出了让人牙酸的声音。

丽丽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问:「你被江总削了?」

那倒也没有。

毕竟他除了有点凶,还给了我蛋糕。

而且是我最喜欢的黑森林。

但是我为什么要怂他?我为什么要怂那个小崽子!

明明我都还完债了!

许是我一瞬间凶神恶煞,咬牙切齿的,丽丽倒吸了口气,缩着脖子不吭声了。

但是一上午的工夫,我就听到了八百个关于我和江屿相爱相杀的版本。

什么江屿不凶我,是因为我和他青梅竹马。

什么我经常在他办公室里一待就是半小时,肯定在上演霸道总裁和小娇妻,甜甜蜜蜜地躲在办公室里卿卿我我。

还有的更离谱,说我是江屿的联姻妻子,为了家族不得不维持表面和平。

我就想问,她们脑瓜子里成天都想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我和江屿明明就是冤家路窄!

午休时,我正闷头吃自己带的爱心午餐,江屿又一个内线电话来了:「你吃的什么?」

我:?

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说道:「自己带的午餐。」

「所以你吃了,让老板饿着?」

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剩下我一脸的莫名其妙,费解地揣摩这个狗男人的心思。

没吃饭是吧。

我想想给他订了外卖,但这狗男人原封不动地扔了。

眼睛里还闪着冷光,要笑不笑的:「顾晴,吃一顿午饭,你把脑子都给吃了?」

我特么!

看他低头翻阅文件,没搭理我的意思了,我干脆偷摸地脚底抹油。

但是刚到门口,背后就响起了他幽冷的威胁声:「明天没我午饭,你就搬进总裁室办公。」

我:!!!

6.

我妥协了。

为了不被流言淹死,我在耗死了无数个脑细胞之后,终于揣摩明白了江屿的意思。

这个狗男人,真把我当贴身保姆使唤了。

居然让我给他做饭!

想到他把转账砸我脸上的豪气模样,我还是乖乖地给他也带了爱心午餐。

不过故意把他那份做得超难看。

果然他一脸嫌弃。

我顶着笑脸狗腿地说道:「江总,我厨艺确实不行,要不然我还是给您点外卖?」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我能甘心供他驱使?

想都不要想!

「灶上放根骨头,狗都比你会做饭。」

他撩起眼皮凉凉看我,嘴上跟抹了鹤顶红似的,把我心肝肺都要气炸了。

伸手就去抢饭盒:「水平有限,你爱吃不吃!」

「慌什么?」

他手压在饭盒上,我一愣,卖相这么难看他也要吃吗?

江屿他他他,果然脑子不正常!

「把你的饭盒拿来。」

他眼神落在我搁在旁边的帆布袋上,黑眸里浮着浅浅戏谑:「顾晴,我跟你换。」

我:……

他喵的,人算不如天算。

我磨磨蹭蹭地不敢换,他眼底的戏谑更浓:「怎么,心虚啊?」

我虚他大爷!

视死如归地捧着饭盒放在他面前,盖子一揭,色香味俱全的丰盛午餐顿时就暴露在他眼皮子底下。

「厨艺不好?」

「就想点外卖敷衍我?」

他说一句,我就一个激灵,脸上堆的假笑都能腻死人了:「那什么,我拿错了,您吃,您吃……」

可怜我起早精心做的爱心午餐,就要喂进狗男人的肚子里了!

「你先吃。」

他将那盒菜焦饭糊的玩意儿推到我面前,黑眸里揶揄甚浓:「尝尝你的手艺。」

我:……

早知道会有现世报,我肯定做两份一模一样的。

一口下去,我味蕾都要炸了。

焦糊苦涩还齁咸的味道直冲天灵盖,我没忍住,顿时就弯腰在垃圾桶前吐得冒了眼泪花儿。

江屿说的没错,灶上放根骨头,狗炒的菜都要比这个好。

「不长记性。」

慢悠悠的清淡声响起,一杯水递到我面前,我赶紧接过漱了口。

还没抬头,就见那盒焦黑的玩意儿喂了垃圾桶。

江屿拿着筷子,把他那份盒饭分了半数给我,见我错愕,那双黑眸里便浮了凉笑:「吃完饭,把办公桌移到总裁室门口。」

我急了:「江屿,你这是强权!我要离开公司!」

「哦?」

「那你试试,我会不会继续成为你的上司?」

他说得轻飘飘的,那双黑眸里甚至浮着浅淡的笑,我却听得后脖子冒凉气,瞬间怂成了狗。

这些年我没主动联系过江屿,但他从来都是同学群里被津津乐道的存在。

大学进的是 985,然后出国在顶级学府继续深造,两年前拿了金融和管理类的双学位,一回国就被各大龙头公司抢着要。

他是职场上被人疯抢的香饽饽,而我只是个小社畜。

惹不起,那就躺平。

摆正心态,肚子也饿了,我不客气地端起饭盒猛炫,他却忽然夹走了我刚啃两口的排骨:「怎么瞧着,这块排骨更好吃?」

他动作优雅,就着我啃过的地方咬了口,细嚼慢咽地品尝着。

我脸烫得像是要起火。

手指抖抖索索的,心脏都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特么的居然抢食!

狗都干不出来这样的事!

7.

吃过饭,我就把办公桌挪到了总裁室门口。

我现在无比确认了。

江屿就是深深记恨当年我啃他的事,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法报那一箭之仇。

不过没关系,姐是谁啊。

就他这点小江小河,我就不信我还蹚不过去了!

众姐妹眼泪汪汪地给我送行,我翻了个白眼:「都赶紧收收,怕我看不见你们笑得嘴角都咧到耳后根去了是吧。」

「胡说什么呢!」

丽丽羞答答地给了我一肘子,就差仰天狂笑了:「晴姐,以后姐妹们的幸福就全靠你了!」

「祝晴姐步步高升!」

「永享江总宠爱!」

女人们笑得张狂无比,我磨着牙把江屿骂了一万八千遍。

他要是不那么严厉,哪用得着我堵枪眼?

随便抛几个媚眼,公司里绝对有大把的姐妹嗷嗷叫着为他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好在总裁室是单向玻璃门,我在门外能图个眼不见为净。

但是今天的合同特别难搞。

晚上江屿应酬时要用,但到下班的点了还有好几处没弄好,眼看这层楼的灯光黯淡下来,我也急了。

江屿打内线电话来问,我硬着头皮说快了,手里动作又快了几分。

可是越急越出错,合同上的利润数字居然对不上了。

我人麻了。

时间飞速流逝,我也急得冒热汗,正想着要不要找江屿求救,先把这事办成了再说,总裁室的玻璃门却开了。

「对不起……」

我没把合同弄好,极有自知之明地先认了错。

他皱眉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走过来,一言不发地站在我背后,倾身审阅文件。

清冽的木质香幽幽萦绕,因着他弯腰倾身的姿势,温热呼吸也从我耳边浅浅拂过,激得我下意识打了个战栗,僵着身子动都不敢动。

「很紧张?」

低沉悦耳的嗓音响在耳畔,莫名得蛊惑人心。

我慌张摇头,没想到他却近在咫尺,柔软温凉的唇顿时就擦过了我脸颊。

我唰地一下红了脸。

结结巴巴地赶紧分辩:「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要知道会亲上,打死我也不摇头了。

「我知道。」

他一手握着鼠标飞快地审阅文件,一手却撑在我背后,好像揽了我入怀似的。

低笑声里带了几分揶揄:「我是故意地。」

啥?

我错愕抬头,就见他唇角弯弯笑得像只老狐狸,黑眸里浮着愉悦:「把 3 改成 5 。」

原谅我脑子实在没跟上他话题跳跃的速度。

连敲几遍都错了。

「3 改成 5。」

他不催,但是单单拎起我的食指,删了我敲上去的「6」,然后又不轻不重地敲了个「5」上去。

被他拎起的那根手指,好像是被火烤似的,滚烫灼人。

刚放开,我就瞬间把手藏到了身后。

他似乎笑了下。

就着那姿势,不出五分钟就干净利落地解决了所有问题。

看着打印机里出来的新鲜合同,我都忍不住夸奖他了:「江总,您真的好厉害!」

果然学霸的脑子就是构造不同。

令我等学渣膜拜。

「少拍马屁,赶紧跟我去应酬。」

他说得一本正经,但我分明就看见了他微微往上翘的唇角。

哼,造作的狗男人。

8.

我和江屿卡点到的包厢。

对方老总满面笑容,看着像个好说话的,但不由分说地就是三杯倒满,让我们展示诚意。

我人麻了,酒桌上的这些陋习就不能改改吗?

「好说。」

江屿眼底浮着淡笑,看不出喜怒来,没等我反应就一口气喝了三杯白的。

「江总年纪轻轻,却是好酒量!」

对方开怀大笑。

他满意了,我和江屿也就顺势坐下来,开始推杯换盏聊生意。

我这才知道他为什么是香饽饽。

既能吹牛也能讲道理,从对方的企业文化聊到古今生意之道,从他们的公司体系聊到今后的发展方向,彼此还没谈合作,对方老总看他的眼神就开始闪闪发光。

脸上流露出惜才之意。

「江总有大才,不如跳槽到我这边,咱们一起干?」

橄榄枝果然抛得极麻溜。

我暗想他快快答应,赶紧圆润地离开我的世界,但是江屿却笑得意味深长:「我还有心愿没完成,暂时没有离职跳槽的意向。」

对方深为惋惜,而我听得后槽牙都快干碎了。

小肚鸡肠的狗男人!

啃他一次,莫非还想让我百倍奉还不成!

合作谈得很顺利。

江屿聊的题外话能让人觉得他学识渊博,聊正事时的专业素养又让人觉得与他合作,肯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我要是大佬,也喜欢收这样厉害的人物当打手。

但是对方老总却要敬我酒。

「顾秘书以前也是好酒量,来来来,干完这杯,咱们就签合同!」

他的杯子碰在我的杯子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我脑仁儿疼起来。

虽然在商场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也参加过无数次应酬,但我真不习惯酒味,能躲则躲。

但对方把话都亮出来了,我喝完酒就签合同,哪有我拒绝的余地?

咬咬牙,抬手端杯。

但是刚握住酒杯,手腕便被江屿压住了。

他唇边噙着些许淡笑,不疾不徐地说道:「顾秘书今日肠胃不适,我陪您喝。」

话音未落,他便端过我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您看如何?」

他喝得太干脆利落,对方老总愣了半秒,脸上笑意忽然就微妙起来:「当然可以。」

江屿颔首,黑眸里笑意沉静,将话题转换到了合同上。

对方惜才,很快也就签了字。

又是一番推杯换盏。

散场时,对方老总是被人背出去的,江屿那双沉静幽深的黑眸里也不复清明,染了醉意。

我吃力地扶着他往外走:「其实我能喝的。」

带秘书出来,不就是为了挡酒。

他倒好,反帮我挡。

「从现在开始,你、你就不能喝酒了。」

他醉得东倒西歪,嘴里低低地嚷着,我听得好笑:「为什么我就不能喝酒了?」

「因为,我不允许。」

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我赶忙抓稳搭在肩膀上的手,另一只手则紧紧地扣着他的腰,免得他栽地上去。

好不容易弄上车,我都累出了身汗。

江屿大概是醉迷糊了,闭着眼眸安静地躺在后座。

窗外灯光照进来,他的脸藏在明暗不定的光线里,像极了那夜我将他堵在角落里,他闭着眼任我啃咬的纯情模样。

一晃多年,他褪去青涩,却越发得撩人心魄。

他不允许?

想到他的醉言醉语,我无声怅叹,忍不住靠近他,手指虚虚地描绘着他的眉眼。

如果当年我自私地留住他,是不是他就不会这样恨我?

如果留下了他,他是不是就会一直爱我?

「顾晴?」

我正感伤过往,眼前人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黑眸幽幽地盯着我,而我的手指正好落在他唇上半厘米的地方,被逮了个正着。

我唰地一下红了脸。

急急起身:「那什么,我开车送你回家!」

9.

我忘了件很重要的事。

我在车里。

欻的一下站起来,天灵盖顿时就狠狠地和车顶来了个亲密接触,疼得我瞬间捂着头蹲下了,然后就对上了江屿似笑非笑的戏谑眼神。

我真想挖个洞埋了自己。

从前也没这么莽撞,现在在江屿面前,却好像脑子被人挖了似的。

「那什么,我,我马上去开车。」

着实受不住他的调侃眼神,我就要落荒而逃,但没来得及起身,就被他拽住了手腕。

「刚才,是想做什么?」

他的视线幽幽落在我的身上,我冷不丁地打了个颤。

这话是我能交代的吗?

硬生生地挤出抹狗腿笑容:「想帮您打蚊子。」

「天气这么冷,也有蚊子?」

他挑起眉,眸底玩味更浓,「我怎么觉得,是有蚊子趁我醉酒,想占我的便宜呢?」

我脸红如血,手都哆嗦了。

「抖什么?」

轻浅惬意的声音幽幽流转,我脸上都快要挂不住了笑:「那您能不能,能不能先松开我?」

「那你告诉我,刚刚蚊子落在哪里的?」

「是这吗?」

他忽然将我的手指往下压了半分,我瞬间僵得动都不敢动。

「顾晴,是你先招惹我的。」

他低叹。

没等我想明白,明明醉眼朦胧的人却忽然翻身坐起,一把将我揽入怀里。

明明喝酒的是他,醉的却是我。

良久,他才松开我。

目光幽幽,嗓音低哑诱惑:「顾晴,你再主动向我告白一次……」

我脸上跟着了火似的,烫得厉害。

除了当年那次招惹,我其实完全没有经验。

更气人的是,这么多年来依旧没有练习对象。

「嗯?」

略略挑起的尾音蛊惑着我的理智,他逼近我:「顾晴,当年你堵我的勇气……」

也许是夜太黑暗,勇气又悄然滋生。

我大胆地抱住了他。

他喉间溢出闷闷低笑:「单身到现在?」

关他什么事?

我气愤地推开他,他却将我拥入怀里低低地笑。

10.

那晚以后,我开始处处躲着江屿。

目光也尽量不与他对视。

他太可怕了。

无声无息就瓦解了我的心理防线,叫我曲意逢迎,还不能自拔。

我惹不起,但可以试试躲得起。

可他却不想放过我。

不是送文件的时候拿撩人的小眼神看我,就是故意打内线电话聊些重要但不紧急的事情,低沉悦耳的声音在我耳边飘飘荡荡,几乎能逼疯我。

我日渐暴躁,他却肉眼可见地平和起来。

甚至有小姐妹犯了错,他都要笑一笑,安抚两句,弄得大家都对我感激涕零。

「晴姐威武!」

「晴姐祭天,法力无边!」

一群塑料姐妹狂吹彩虹屁,我要笑不笑地磨着牙。

我想拿江屿祭天,怎么办?

不过江屿很识趣,在我暴躁的时候从来不惹我,比妈妈的小宝贝还要乖巧几分。

但是我也悲催地躲不开他。

傍晚他打电话叫我去应酬,我恹恹的:「不舒服,请假。」

「那我送你去医院。」

他答得顺溜,我呵呵假笑:「您可真是关爱员工的好领导,但我怎么好意思麻烦您呢?」

「不麻烦,关爱员工是每个领导应尽的义务。」

他低低笑着,从善如流。

我笑得后槽牙都快干碎了:「突然就好了捏——那就,晚上见。」

他从来都只带着我应酬。

都不懂科学管理的,难道不知道,不能只逮着一只羊薅羊毛吗?

我会「秃」的。

今晚的应酬居然不在酒桌上。

豪华酒店的宴厅里,灯光璀璨琴声悠扬,男人们西装革履,个个都是精英范,女人们则是容色艳丽,优雅高贵,无论哪个单拎出来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我低头看看自己没换下来的职业套裙,又怀疑地看着江屿:「你觉得合适吗?」

出席宴会,也不叫我换套衣服?

「聊完就走。」

他紧皱着眉,看起来比我还不喜欢这种地方。

我看看他身上穿了一天的西装,心理莫名平衡了点,大不了就一起摆烂好了。

江屿目标明确。

找到要谈合作的老总,花最短的时间搞定对方后,就准备带我离开。

但是对方笑着挽留:「既然来了,我带你见见其他人。」

这是个好机会。

我给江屿使了眼神,他皱眉看看我,最终还是没有逆我的意,跟着那位老总在人群里穿梭,我就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边当背景板。

这明显是场高端商业酒会,江屿既然入了这一行,那广交人脉对他有益无害。

「江屿!真的是你!」

但是我没想到会碰上老同学。

高中时就和我一直不对付的钱娇娇,如今容光焕发,打扮得像只高贵美丽的花孔雀,跟在她爸身边。

看着江屿的眼神,就好像饿狼看见了肉似的,闪着绿光。

我下意识地蹙了眉头。

从前钱娇娇仗着她家有钱,就喜欢在同学面前耀武扬威,惹人讨厌,现在就更烦了。

「您哪位?」

江屿客客气气的,态度疏离,眼中的疑惑也并不是造假,他是真不记得钱娇娇了。

我勉强忍着笑,垂了眼眸。

钱娇娇那会儿没少给江屿写情书,但从来没得到回应。

现在也是。

「我是钱娇娇呀!八中同学!」

钱娇娇给她爸使了个眼神,她爸赶紧笑起来:「原来你们还是同学,那多聊聊。」

「抱歉,我赶时间。」

江屿是真不客气,钱家不在他的合作范围内,他连虚与委蛇的样子都懒得做。

钱父僵了脸色,钱娇娇也委屈起来。

眼珠子乱转,眼神忽然就落在了我身上:「你是,顾晴?」

11.

我点头。

虽然时隔多年,但大家的相貌变化得并不是很厉害。

更何况我和钱娇娇并不对付。

「呵,你挺有心机啊?」

她看看江屿,又看看我,冷嘲热讽起来:「当年就知道你想追江屿,没想到现在还对他死缠烂打,你要不要脸?」

我无语。

我喜欢谁,跟她有什么关系?

而且江屿还在这里,她要不要听听她说了些什么!

果然江屿看我的眼神意味深长起来。

我强行顶着笑脸,反驳钱娇娇:「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还想造我的谣?」

「我造谣?全班都知道你喜欢江屿!」

她还来劲了,嚷嚷着当年我是如何如何偷看江屿,又是如何如何与小姐妹们口嗨,要给江屿生十个儿子的。

周围那些老狐狸乐呵呵地听着,也没个阻止的意思。

而我脸红得都快滴血了。

要不是场合不对,我今天能撕了她的嘴。

「闭嘴吧你!」

眼看钱娇娇越说越起劲,我忍不住低低吼了声,都没眼看江屿了。

但她还委屈起来:「江屿,你看清她的本来面目了吧?她从高中开始就偷偷摸摸地暗恋你,到现在竟然还缠着你,你可千万别中她的圈套!」

「哦?那还真要感谢你送的情报。」

江屿笑意深深。

我垂着脑袋跟在他身边,低眉顺眼地都快缩成了鹌鹑。

天杀的钱娇娇,我跟她没完!

「那,咱们那边聊?」

钱娇娇得了软话,顿时就眉开眼笑起来。

但江屿脸上的笑意来得快也去得快,转眼又是那副噙着淡笑,难辨喜怒的模样:「抱歉,我赶时间。」

钱娇娇傻眼了。

江屿没管她,噙笑的眸子看向我:「还不走?」

我麻溜地赶紧跟上了他。

但是没走两步,钱娇娇就在身后愤怒地叫起来:「顾晴,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货色!你根本就配不上江屿!」

我脚步一顿。

扭头平静地看着她:「老娘又不是嫁给你,你管我配不配得上?」

喝太平洋的水长大的吧,管那么宽。

「你!」

钱娇娇气急败坏地就要动手打人,但是江屿却忽然将我拉到了身边。

那双噙笑的眼睛阴沉沉的,渗着泠泠寒光:「钱娇娇是吧?动我的人,问过我没有?」

气氛骤然凝固起来。

那些围观的老狐狸见不对劲,赶紧围上来打圆场。

钱娇娇哭了。

「江屿,我喜欢你那么多年,到现在都没嫁,你凭什么护着顾晴,就不能看看我!」

「跟我有关系?」

江屿眼神冰冷,半点都不留情。

钱娇娇脸上的妆都哭花了:「顾晴,我恨你!你为什么不去死!」

我:???

她和江屿打嘴仗,关我什么事?

「给顾晴道歉。」

江屿冷冷地盯着钱娇娇,这一哭一闹的,已经引起了宴厅里不少人的关注。

我拽拽江屿的衣袖,示意他不用为我如此大动干戈。

但是江屿依然锐利地盯着钱娇娇。

钱父变了脸色。

护着钱娇娇,眼神阴冷起来:「要不是我女儿喜欢你,我怎么能让你这样狂!」

「不低头?」

江屿忽然笑了。

眼眸却冰冷如霜,当着所有人的面牵起了我的手。

「我的人也敢乱骂乱碰?」

「那就走着瞧。」

12.

江屿说到做到。

第二天就制定了针对钱氏的方案。

我拿着文件的手如捧着火炭,惴惴不安地劝他:「也就是几句话而已,你别大动肝火。」

商业战打起来烧的都是钱,他没必要为我花这么多的心思。

「我骂过你?」

「打过你?」

他抬头看我,金丝框镜片后面的黑眸里寒光闪烁:「我都没舍得,他们也敢?」

啥?

我傻傻地看着他,等反应过来时,脸颊已经滚烫如火。

抱着文件落荒而逃。

这个江屿,怎么越来越奇怪?

江屿也不愧他雷厉风行的名号,当天就亲率业务部夺了钱氏的好几个重要客户,等钱氏反应过来不对劲的时候,江屿的计划都已经开展得如火如荼了。

而江屿的能力在这场商业战里也展现得淋漓尽致。

先是打得钱氏措手不及,然后又联合人手对钱氏的产业进行分割蚕食,没多久就将钱氏打压得风雨飘摇。

钱娇娇给我打电话,哭得撕心裂肺:「不就是句对不起吗,我给你!」

「你现在跟我说这个又有什么用?」

钱氏已经摇摇欲坠。

钱娇娇就是再跟我说一万遍对不起,钱氏也回不了当初的状态了。

「顾晴,你别得意!」

她哭吼着,「你以为江屿护着你,为了你冲冠一怒,就是爱你吗?我告诉你,别想得太美!」

「他心里早就有个深爱多年的白月光,你不过是替身而已!」

白月光?

心口没来由地涌起阵窒息感,我骤然抓紧了桌沿。

后来钱娇娇说的什么都没有听清。

我旷工了。

请假得经过江屿的手,但是我现在不想看见他。

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着,想着这段时间和江屿的相处,我想笑又想哭。

他像最优秀的猎手,一步步地引诱我掉进他精心编织的温柔乡,让我沦为他的掌中物,可他却偏偏,只把我当替身。

既然如此,那又为什么要招惹我?

我是强吻过他,可他早就连本带利要回去了,他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狗男人!大混蛋!

心里头滞涩得厉害,像塞了团湿棉花似的,难受得我只能张大了嘴呼吸,好像被抛上岸,濒临死亡的鱼。

又像被困在蜘蛛网里的猎物,精疲力竭地挣扎着,却到死都脱不了困。

我觉得我病了。

也许,离开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是等我恍恍惚惚地回到家,刚打开门,楼道里就突然蹿出个人,一把拽着我进了家门,又将我抵在了门板上。

熟悉的黑眸里泛着血丝,雪亮慑人:「顾晴,谁准你跑路的?」

「我自己!」

明明说好不哭的,眼泪却不听话地滚滚而落,我咬着牙,边哭边狠狠推他,「你给我滚!」

「江屿,滚去找你的白月光!」

「再敢来烦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那年,我将他堵在学校的角落里,欢欢喜喜地倾泻对他的喜欢。

可是他却要改了志愿和我一起去垃圾大学混日子,天知道我下了多少狠劲,才故意用那么个蹩脚的借口去拒绝他?

这么多年了,我丝毫不敢在同学中间表露出半点异样,苦苦守着秘密过日子。

他说是我先招惹他的。

是,我啃了他,可我已经为此付出了十年孤独的光阴。

现在他又为什么要跑回来招惹我!

这些天跟江屿相处,说一点感觉没有是假的。

他很优秀,也很打动我。

就像当初一样。

所以在我听到他有白月光以后,整个人就崩溃了,那种崩溃来得很突然。

是我自己都把控不住的那种。

13.

「不哭不哭,不哭了啊……」

抵着我的男人手足无措起来,连忙给我擦眼泪,可我心里委屈,眼泪越擦越多。

到最后,他俯身凶巴巴地抱住我:「不许哭!再哭亲你!」

「你混蛋!」

我狠狠推他,但他却纹丝不动。

反倒耐着性子哄我:「只要你不离开,我死也没关系。」

我哭得更凶了。

他明明有个心心念念的白月光,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我就渣了他一回,为什么要还这么久的债!

「心都要被你哭碎了。」

他语气愈发温柔下来,「刚刚说什么来着?白月光?嗯?」

「本来不想告诉你的。」

他嘟囔了声。

我气笑了,挂着眼泪愤愤瞪他:「姓江的,我祝你永远都找不到女朋友!」

还本来不想告诉我的,他能耐,他最好一辈子都别告诉我!

「没关系,我有老婆就够了。」

他圆得极其自然,眼神却躲闪起来,脸上浮了可疑红晕:「我要是说了,你别笑话我啊?」

「你到底说不说?」

「说说说。」

他吻吻我的鼻尖,笑得无奈,「我就只拿你没办法,哭一哭,我的天就好像要塌了。」

我瞪他,他举手表示投降。

随即咳嗽了声,黑眸四处瞟着,就是不敢看我:「那什么,我也暗恋你,比你暗恋我还久。」

啥?

我惊住了。

14.

「说好的,不许笑话我。」

他嘟囔着,佯装凶恶地逼近,「而且你向我表白,告白完就跑,哼,我允许你先绕着地球跑十个圈,我照样逮住你。」

这是什么霸总语录?

我震惊得无以复加,眼泪却止住了,唇角还偷摸地往上翘。

所以说:「我就是你的白月光?」

「如假包换。」

他再度逼近,而我也想到了他最初跟我一样单纯害羞。

原来,他也没有人练习。

他还说,会喜欢上我是因为,高中时候看到我帮班里的女生教训隔壁班的渣男,他就对我印象深刻了。

后来会不自觉地关注我。

觉得我很特别。

慢慢地发现自己竟然会控制不住地想我。

再然后就是我主动向他告白。

只能说缘分有时候真的是奇妙又不可控。

「江屿,你是真的狗。」

我反客为主,凶他,「暗恋我却不说?」

「姐姐现在就要让你付出惨痛代价!」

明明暗恋我。

明明知道我放不下,他却故意戏弄我。

狗男人,接招吧!

……

跟江屿在一起官宣后。

办公室的同事们都疯了。

除了各种祝福我们以外,都在各种传来传去。

江屿为了防止我再次抛下他,直接回家带我见了父母。

顺便还见了我爸妈。

没多久就去了民政局领了结婚证,还给了同事们分了喜糖。

我忍不住问他:「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他却皱眉说:「我都等了这么久了,这还快?」

「我专门调过来,就是为了找你,这一刻我等了太久太久了。」

他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领完证后的某天,江屿抱着我说:「老婆,你知道那时候你说你认错人的时候,我有多伤心吗?」

「还好,你是真的喜欢我,不是认错人了。」

没多久,他就睡过去了。

我看着他的脸也觉得好不可思议。

心里觉得暖暖的。

原来我们心里都有彼此。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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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19 17:4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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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意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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