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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流血的婴儿床

所属系列:人鬼共舞:四四五村诡异事件

流血的婴儿床

人鬼共舞:四四五村诡异事件

1,

暑假回来,听我高中同学晓峰说,他们四四五村又闹鬼了。

这回是他姐姐家。

他说,姐姐上个月生了个儿子,办满月酒那天,姐姐奶睡孩子,用包被包好放到婴儿床上,然后出去见了圈客人,回屋后,却发现婴儿躺在了地上,身上仍然包着那床包被。

姐姐赶紧抱起孩子,这时孩子还在呼呼大睡,再看看那床,四周围栏少说有二三十公分高,也并没有人动过。

姐姐检查了下小孩身上,没发现有摔伤的地方,她以为是谁恶作剧,就没放在心上。

不料满月酒过后不久,这日逢圩,一大早,姐姐看到小孩没醒,就出去帮公婆做豆腐(姐姐婆家是卖豆腐的,逢圩日就会做豆腐拉到圩上去卖)。

姐姐在豆腐坊忙了会,帮婆婆打好石膏水,说回房看看小孩,结果发现小孩又躺地上了。

姐姐就有点害怕了,跟公婆说。

公婆起初不相信,叫姐姐把小孩放床上,大人在边上守着,看看怎么回事。

姐姐照做,结果小孩放上去没多久,姐姐忽觉一阵凉风吹来,吹得她眼皮子直打架,待睁开眼睛,小孩又躺地上了。

公婆这一惊非同小可,说那屋有鬼,叫姐姐姐夫搬回来住。

一家人原先是一块住西屋的,家里添人丁后,为住得宽敞些,公婆就把空着的东屋倒饬一新,让姐姐姐夫搬过来住。

姐夫平时在县城工业园打工,一般周末才回来,忽然接到家里电话叫他回来搬家,就不太乐意,说刚搬过去又搬回来,瞎折腾,家里就跟他讲了闹鬼的事。

姐夫不信这个邪,当天一下班,就骑了两小时摩托车回来,亲自试验,结果小孩果然躺在了地上。

姐夫一看,奇了,就把床围加高,还挂上蚊帐,叫姐姐抱着婴儿一块躺进去。山区农村靠山吃山,这个婴儿床长有一米五、宽有一米二的样子,姐姐侧着抱小孩的话倒也能睡下。

姐姐一开始不肯,姐夫说会在边上看着,她这才战战兢兢躺进去。姐夫和婆婆一人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一边,公公不太方便进儿媳房,就坐在外面大堂里等。

大约过了一刻钟,屋里忽然刮起一阵凉风,姐夫看看四周,门窗都关着,正纳闷哪里来的风,忽觉两个眼皮子直往一块粘,很快不省人事。

公公在外面等了一会没动静,推门进来,发现一家人包括姐姐和孩子全躺在了地上。

吊诡的是,姐姐侧身抱着小孩躺在地上的姿势,就跟躺在床上时一模一样,像是整个被人平移了下来,而床围和蚊帐却丝毫未动。

姐夫想探个究竟,不顾父母阻拦,亲自试验躺进去睡,还用衣夹子夹眼皮。结果这回不但刮凉风,好像还有人在耳边「嘎嘎嘎」笑,有点像林正英鬼片里的那种声音。

姐夫吓个半死,想逃跑,浑身却动弹不得,想睁开眼睛看看是谁,眼皮子却像灌了铅似的,根本睁不开。

姐夫又惊又怕,想叫家人扶他起来,但张不开嘴,接着脑袋一蒙,啥也不知道了。

待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缩手缩脚躺在地上,就跟躺在床上一样,身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

当天夜里,姐夫背上还长了个酒饭团似的疙瘩,又疼又痒(这个疙瘩后来差点要了他的命)。

姐夫这才信了老爹老娘的话,有鬼作妖。

2,

一家人怀疑婴儿床有问题,老爹李大柱就跟曾老汉讲要退床,床是跟村口的曾老汉买的。

曾老汉是木匠,村民们要个桌子柜子什么的,就找他做,农闲时他也走家串户做。

曾老汉听说要退床,哪里肯,当即来到李家,掀开被褥敲着床板问哪里有问题?这床可是用上好的「老鼠咬」做的(我们客家人叫金丝楠木叫老鼠咬)。

大家都是山里人,当然知道曾老汉没说假话。

李大柱老年得孙,就是看到这床料好,这老水咬少说有上百年树龄,下雨天还有香味,于是咬牙花了八百吊买给小孙子用,心想等孙子长大了,改改还可以继续当摇椅当板凳用。

床没退成,姐夫就扛到后山扔水库里了。

不料扔完回家,发现那张婴儿床又还是在家里,连滳水珠都没沾。

一家人这可吓坏了,又不敢对外声张,怕村民们知道自己家里闹鬼,影响豆腐生意。

李大柱就想把床烧了,但老伴不同意,说这鬼床到目前为止也没真害人,万一烧不干净来寻仇,下手害人了怎么办?

老伴这么一说,一家人还真不敢烧了,于是把床就锁死在东屋。

姐姐姐夫带着小孩搬回西屋来住,此后几天,再也没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姐夫回到城里继续上班,不料背上那疙瘩开始红肿起来,奇痒难耐,又不好抓,于是去看医生,医生也说不好长的是啥,就开了两支药膏给姐夫。

姐夫就按医生的话每天早晚涂,没想到疙瘩越长越大,最后把后背衣服都顶起来了,走路一擦就疼,还流脓水,再去看医生,医生说要做手术割掉。

自从出了这档子事后,姐姐一家人本就提心吊胆的,这一看姐夫还得了脏病,就更担心了。

老爹老娘怕有其它事,就跟儿子说先找个风水先生看看,去去邪气再去割。

晓峰和我高中同班,知道我爷爷是给人看风水的,就打电话给我,找我爷爷。

可我爷爷去外县给人看风水去了,我爷爷这个人只要一出门,就喜欢四处转悠,按以往经验,没有十天半月可回不来。

晓峰一听,说那可怎么办,我怕姐夫熬不住了,而且村里已经有人嚼舌根了,这事可千万不能传出去。

我说要不我过去看看,我爷爷目标太大,他一去,大家都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反而坐实了舌根,我还是免费的呢。

晓峰一听,说赶紧来赶紧来,就当来找我玩儿,你要是搞不好,再叫你爷爷来。

我其实纯属好奇,没想到这一去,差点把我自己搞死掉了,真是好奇害死猫。

3,

来到四四五村,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我之前来过四四五村,也是找朱晓峰玩。

村子不大,总共也就两三百号人吧,却有十二个姓。

别以为杂姓村不团结,他们历来有通婚的传统,小孩子们从小一起长大,互相看对眼的很多,比如朱晓峰的姐姐,就嫁给了青梅竹马的邻居小哥。

不过虽说是邻居,两家相隔也有一里地。

山区的房子是这样的,因为地势高低不平,我们客家人的老祖宗走到这里,准备在这里定居,想必是看到哪里有平地,够盖一幢房子,就在哪里盖,所以房子大都不是挨着一起做的,即使是邻居,也大多隔着路或坎,有的甚至要过河。

我在晓峰家喝了杯茶,就去他姐姐家。

晓峰姐姐在家带孩子,公公婆婆还在圩上卖豆腐,还没回来。

姐姐听说我们要看东屋,就给了晓峰钥匙,自己抱着小孩走得远远的。

晓峰倒不怕,说他试过,根本没事,这鬼床好像只对姐姐家的人作怪。

我一听,更加好奇了。我和晓峰认识多年,我知道他不会说假话。

我们来到东屋,东屋和西屋中间隔了间三十来平的祠堂。

祠堂的门敞开着,里面摆着锄头粪箕打谷机等农具,中间一张香火桌,也没有香火炉,上面都是灰。

我一一看在眼里,爷爷之前说过,去到一个地方,一定要多观察,答案都在细节里。

东屋的摆设和西屋差不多,格局也一样,都是四四五间(中间一个大堂、两边各两间侧房的布局)。

我们进到晓峰姐姐之前住的房间,里面有一大块位置空着,估计原本摆着一张大床,南面靠墙的位置,就是那张婴儿床,上面还铺着白色的床垫。

我把床垫掀开,闻到一股悠悠的木香味,很特别,不觉深吸了两口。

再仔细看床板,是实木无疑,只见温润细腻的木纹如流水般向前铺展开去,像小舟轻荡水面,激起一波又一波细小的波纹。

午后的阳光从窗棂透进来,打在上面,竟发出绸缎般的光泽。

我看得有点发呆,晓峰捅捅我,问我有没有看出啥名堂来。

我摇头,我又不是神仙。我问他能不能借他姐姐的孩子用一用。

晓峰摇头,「恐怕不行。自从姐夫身上长疮后,一家人就把门锁上了,一步都没进来过。」

怪不得进来时感觉有股霉味,也是,换作谁也不会再想进来,更不用说让小孩再睡这床。

但是不肯借小孩的话,后面的事情就没法做。

晓峰想想也是,就去劝他姐姐,姐姐果然不肯。

这时李大柱老俩口已经回来,李大柱说认识我爷爷,好识内(客家话行家的意思),但听说我们要让小孩试,也不肯。

我想了想,说道:「要不大人也行,你们谁来试试?「

姐姐抱着小孩就跑,说我不试,我已经试过了。

屋里剩下老俩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李大柱一看,老伴明显不愿上,那就自己来,于是一咬牙,说道:「我来。」

我说你们先出去一会,我要布置法场。

所谓的法场,其实就是找个隐秘的位置架相机录视频。.

其实,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我一直暗戳戳地认为,我爷爷那一套是在搞封建迷信,只是这话不能往外说,就连晓峰也不能,不然爷爷还怎么做生意。

现在,我要用科学的方法,证明这张床没鬼,只要人家能信我,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远远超出了我的想像。

4,

我找了个正对婴儿床的位置,从背包里拿出相机和支架,架好相机,又找来一张床单,把支架和机身遮住,只露出镜头对着婴儿床。

「法场」布置好,我叫李大柱进来,其它人就在外面大堂等。

说不害怕是假的,我能明显感觉到李大柱的双腿在哆嗦。

「大爷爷不用怕,就跟平时累了,躺下休息一会这样子。」我安慰道。

李大柱虎着脸不说话,踡缩着身子躺了进去。

我检查了下相机,退出房间,看到晓峰和李婆婆坐在外面的八仙桌旁,有点紧张地看着这边,我就问他们要不要进去看,两个人都说不进去,就在这里等。

大约过了一刻钟,里面忽然传出嘶嘶啦啦的声音。

李婆婆第一个站起来,去开门,我们也跟着进去,只见李大柱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我们赶紧喊醒他,扶他起来坐到凳子上,扶完忽然觉的手上粘粘的,还有股子腥味,低头一看,呀!双手全是血!

再看李大柱,背上、衣服上,全是血,婴儿床上,刚才李大柱躺下的地方,也是血淋淋的一大片!

我们都吓坏了,拉起李大柱,几个人跌跌撞撞跑了出来,李婆婆还不忘把门锁死。

李大柱此时神智还不太清楚,等到看到自己身上的血,浑身直打哆嗦,抖了半天终于说出一句人话:「那个老妖婆,又出来害人了。」

这话是对老伴说的。老伴却没听懂:「什么老妖婆?」

「鲁翠花!我刚才看见她了。」

老伴一愣:「她?」

李大柱忽然双目圆睁:「老妖婆,你害死二弟还不够,现在又要来害我们,我跟你拼了!」

李大柱忽然站起来,发疯似地往外跑。

老伴在后面喊:「你回来!别去!别去!」

但是哪里喊得住,李大柱早已跑得不见人影,我们赶紧追出去,跟着李大柱跑到屋背,又跟着往后山跑。

早已有村民看到李大柱浑身是血跑出来,以为他被谁打了,在追人,于是吆喝村民们帮忙抓人。

在家的村民听说抓坏人,不管男女老少「哗啦啦」全跑了出来,跟着前面的人往后山跑。

李大柱并没跑多久,跑到半山坡停了下来,我们追上去,只见他朝一个坍塌的土坑里边骂着狠话边扔石头。

我走近一看,土坑一丈见方,里面是一个人类的骷髅头,脸朝上躺着,狮着满嘴白牙,两个大大的眼窝黑洞洞的,边上散落着几根长长短短的骨头,像是手骨还是腿骨。

土坑的一边豁着口子,两块棺材板横在那里。

赣南多为红土壤,比较松散,大概是发过山洪水,把土坑的一边冲走了。

李大柱看到我们上来,就问谁有打火机(李大柱不抽烟),他要放把火把老妖婆烧了。

有村民掏出打火机要给李大柱,我怕出事,就劝道:「大爷爷,我爷爷明天就到,最好等我爷爷来了再看怎么搞。」

村民们也觉的不要轻举妄动好,而且这要是发生山火,整个村子都要烧掉。

李大柱听说我爷爷会来,勉强忍住,下山时,又朝坑里」呸呸「吐了两口口水:「老妖婆,再害人,明天就来收拾你!」

朱晓峰说,坑里躺着的,就是鲁翠花,李大柱的老娘,亲生老娘。

5,

你见过阳尸吗?

就是那种,人死了埋进地里好多年,挖出来却是唇红齿白、面若桃花的那种。

阳尸是我们客家人的说法。

我们客家人还说,尸身不坏,祸害后代。要是谁家出了阳尸,谁家的后代就要遭殃。

而且阳尸生前跟谁最亲,就最先钩谁。

据说,李二柱,就是这样被李老太钩走的。

二柱媳妇怕婆婆钩走孙女,就带着刚上小学的女儿走了,从此不知去向。

现在,轮到李大柱家遭殃了。

当然,这一切到目前为止,只是李大柱的猜想。就连他老伴,都有点不太相信。

毕竟,大家也看见了,李老太,也就是鲁翠花,早已变成了后山的几根枯骨,而李二柱,死了也整整有三十年了。这三十年来,李家除了人丁不旺,其它屁事没有。

村民们也早已忘记了这事。

回到家,李大柱看到身上的血,又想到那个床,说要把东屋围起来。

我这才想起相机还在屋里,就跑进去拿出来,几个人一看我录了视频,怕是怕,但更想看看到底是什么鬼。

我打开视频,前面倒也正常,我说着安慰话,李大柱脱下鞋子躺到床上,然后我出了门。

不料过了几分钟,画面忽然一暗,然后变成花屏,还刺刺啦啦的,就像电视收不到信号那样子,然后是一阵「嘎嘎嘎」的声音,像老鸭子叫,让人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就是她。」李大柱一听到这声音,脸色变得跟死人一样,「我躺下去一会儿,就听到这个声音,像鬼叫,然后就看见这老妖婆拿着把柴刀,来锯我的肚子,我想醒过来,但是动不了。要不是你们叫我,我可能被她弄死了。」

恐惧在每一个人心头蔓延,大家不约而同地看看身后,什么也没有。

我吩咐大家在我爷爷过来之前,大家不要到东屋去。

李大柱又给儿子打电话,叫他回来,说我爷爷明天要来,让他看看儿子身上的脏东西,要怎么去掉。

但我其实并不相信真有鬼,心想是不是这地方磁场有异,于是从包里拿出被爷爷淘汰掉的测磁仪,来到东屋东测西测,特别是卧室,测了好几遍,但一切正常。

我看着婴儿床,鬼神使差地,忽然很想试试,于是跳了上去,和衣躺下,想了想,又坐起来,解下球鞋带子,把一只脚踝系在围栏上,还打上死结,心想谁这么牛逼,能把我神不知鬼不觉弄到地上,我就服你。

做完这些,我又躺下,由于跑上跑下大半天,我也确实累了,估计躺下不到两分钟我就睡着了。

睡着睡着,忽觉脖根一凉,我一下惊醒了过来,就听到耳边响起一阵阵磨牙的声音,吓得我心脏嘣嘣嘣直跳,想坐起来逃跑,全身却软绵绵的,想喊救命,却发不出声音。

我想这下完了,我要死在这里了。这时磨牙的声音忽然停了下下,变成自言自语。

是……不是……是……不是……

不是不是不是!我不姓李……

我拼命大喊,却看到自己的嘴巴像鱼一样,一张一合,就是没有声音。

这时忽然感到有人在摇我的肩膀,睁眼一看,是晓峰。

再看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躺在了地上,鞋带却仍扎在腿上,甚至连那个死结都还在。

而那张婴儿床,靠着墙立在那儿,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大家听我一说,就更恐怖了,当天晚上谁也不敢睡,把所有的灯都开着,应急灯充足了电,开得雪亮雪亮的,照着大门,希望鬼看到灯光不敢进来。

第二天天亮,一家人一看个个都好好的,没出什么事,终于松了口气。

不料李婆婆出去开大门,一脚踏出去,竟一脚踩空,原来门槛下方竟然发生地陷,平空出现一个大土坑,李婆婆惊叫一声,一头裁进坑里。

6,

好在土坑只有一米来深,摔不死人。

大家赶紧把李婆婆捞上来,李婆婆吓得直打摆子。

一家人赶紧把坑给平了,生怕李老太从地底下冒出来。

直到爷爷过来,见了李大柱,我才知道,三十年前,李二柱一夜暴毙,李太爷就是请爷爷来看的风水,那时李太爷还在世。

怪不得昨天我一说李老太的事,爷爷答应今天一定到,敢情他这是搞售后服务。

爷爷跟着我们来到后山。

我爷爷虽然已是八十岁高龄,但他这工种经常跋山涉水,身体硬朗得很,爬这种土山坡对他来说是小儿科。

果然,上到昨天那个土坑,爷爷也是脸不红气不喘的,不料看到坑里的情形,爷爷却变了脸色,连呼「造孽啊造孽……」

又朝李大柱说道:「当年我叫你们迁坟,可不是叫你们毁坟暴尸。」

李大柱看着土坑,原本是一脸怒气,一听,有点讪讪的,「一开始是要迁,地都踩好了,可我父亲又、又过世了……我猜又是这老妖婆作怪,气不过,就把她给刨了……」

爷爷摇头叹息:「赶紧收殓收殓,找个地方葬了,后面的再一样一样来。」

李大柱不解:「杨仙生,三十年都没事,怎么这会儿就有事了?」

爷爷看看天,看看地,又看看山脚下的四四五村:「三十年前,你叫别人爷爷,三十年后,别人叫你爷爷。抓紧时间,否则就来得及了。」

爷爷的最后一句话,像一块乌云,压在李家人的头上。

李大柱动作倒也麻利,在爷爷指点下,重新收殓了李老太的尸骨,又把祠堂打扫干净,换上新香炉,把尸骨装在一个铁木盒里,供在香桌上,烧了三天三夜香后,也是葬在后山坡,我爷爷给看的地儿,更高更陡,不容易被山水冲到。

回到家里,爷爷又在东屋洒了一圈糯米,又叫李大柱杀了只公鸡,在门楣门槛上点了两行鸡血。

一切做好,李大柱就问我爷爷能不能把婴儿床扔了或烧了,还有就是他儿子背上的疙瘩怎么整?

爷爷说再等等,看头七遭能不能平安过,才能定下一步怎么走。不过他要先走,那边东家在催,要赶工。

李家都不愿意爷爷走,万一有什么事,那可怎么办。

爷爷掂着胡子说我孙子在这里,就不会有事,但大家要听我孙子的,他让怎么干就怎么干,要是还跟之前那样,另搞一套,神仙也救不了。

李大柱指天发誓,说肯定不会乱搞。

爷爷「呵呵」了两声,伏在李大柱耳边说了句什么,只见李大柱脸色一黑,半天没说话。

7,

我心里直打鼓,把爷爷拉到一边,问真有事可怎么办。

爷爷就给了我一个带盖的小竹筒子,盖子用钉子钉住了,上面还盖了个印戳,那是爷爷特有的掌诀。

爷爷说万一有事,这个能帮我,但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打开。

爷爷走后第六天,李家还真出事了。

头一天晚上,李大柱眼看要满七遭,就想着明天刚好逢圩,就想做豆腐卖。

家里闹鬼的事本就传得沸沸扬扬,这又一直不出摊,以后再要把生意做回来,就更难了。

豆腐坊就在东屋后院,土砖垒的土房子。

当天夜里,李大柱把豆腐坊打扫了下,又和老伴磨好豆皮,泡好水,再一个一个摆好豆腐格子,准备明天早起磨豆浆。

老两口弄了一晚上,就睡得有点晚,第二天鸡叫头遍,李大柱睁开眼睛,撑着床棱子起床,忽然觉的手下不对劲,拉开灯一照,枕头边竟躺着个骷髅头!

当场吓得魂掉了一半,忙叫醒老伴,老两口连滚带爬跑出卧室,一口气跑到晓峰家里来。

我在晓峰家里睡得正香,听到骷髅头竟然爬到床上来了,也是吓得不轻,连忙带上爷爷给我的竹筒子,来到李家。

姐姐姐夫听到叫声早就起来了,抱着小孩站在外面远远的,不敢进屋。

我跑到李大柱卧室,根本不见什么骷髅头,心想李大柱是不是心理作用,幻视了。于是又跑回晓峰家,跟李大柱讲没什么骷髅头。

李大柱却再三强调自己不但亲眼看到了,还摸到了,老伴也在一边作证。

我又跑李家,拿出爷爷给我的一面镜子,照向床头,要真是李老太,女鬼爱照镜子,就能照出来。

但是镜子里什么也没有。正要收起镜子,却听见咔嚓一声,手里的镜子竟然自己碎了,掉了一地的玻璃渣渣。

唉呀妈呀!我拔腿就往外跑,这时耳边又响起「嘎嘎嘎」的笑声,吓得我拔脚就往外跑,但门却关着,想推推不开,好像有千斤重。

我心想这回要呜呼哀哉了,个个都在晓峰家,真没人救我了,情急中忽然想起爷爷给我的竹筒子,赶紧拿出来,又找了张凳子一把砸下去,砸开竹筒子,只见里面是一张符,还有一张小纸条。

我急忙捡起符往床头一盖,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我又捡起小纸条,是爷爷的笔迹。

我回到晓峰家,叫李大柱出来,我有话跟他说。

我把李大柱一直带到东屋大门口,指了指里面,说道:「看来我爷爷猜得没错,这次找上门来的,不是李老太太,而是你弟弟,李二柱。」

听我说这话,李大柱垂着头不说话,敢情我爷爷临走时,已经跟他透了底。

我继续说道:「你得赶紧把你弟媳找回来,把东屋还给她们,我爷爷说不这样做,就真来不及了。」

李大柱急得团团转:「她们走了都几十年了,我上哪去找她们啊?」

「只要你想找,就一定有办法。」我盯着他,「别忘了你儿子背上的疮。」

李大柱一下抓住我的手:「小杨,帮我问问你爷爷,他走南闯北,一定有办法」

我想了想,也许爷爷真有办法,于是说道:「行,我帮你问问吧。」

李大柱抓住我的手:「快点问快点问……」

我拨通了爷爷的手机,爷爷说要找人很简单,到派出所去查查户口就行了,不管人搬到哪里,身份证号码又不会变。

爷爷又让我传话给李大柱,把东屋打扫干净,把李二柱的像摆上,再把娘俩接回来,好让他看到,房子归了正主。

8,

外婆终于回到了阔别三十多年的四四五村。二柱媳妇就是我外婆。

我问爷爷临走时,到底跟李大柱说了什么。

爷爷说,我跟他说,你们李家的房子,背后这山势,左青龙右白虎,你弟弟横死帮你挡了白虎,你却住了他的房子,种了他的田地,老婆孩子没地儿去,他现在转魂出来,找你算账来了。你儿子背上的脏东西,就是他转魂出来的地方。你赶紧把这事了了,再让你儿子去医院割掉,否则,割了还要长。

原来,李二柱死后,房子和田地都被大哥李大柱霸占了,外婆只好带着八岁的女儿(我老妈)流落他乡。现在外婆老了,一心想回到四四五村,回到自己的老屋。

李大柱身上的血,其实是我事先准备好的颜料;而门外的「坑」,则是曾老汉的「杰作」,我威胁他,必须按我说的去做,否则就把他做的丑事抖落出去。

我把婴儿床烧了,床板在火光中发出「嘎嘎嘎」的声音,最后烧成了灰烬。

我是无意中发现的,婴儿床的床板,是用李老太的棺材板做的。

我这人有个特点,鼻子很灵,那天在后山坡,李老太的坟坑旁,我隐隐闻到一缕熟悉的木香味,虽然很淡,但因为这味儿很特别,还是能辨别出来。

我就偷偷拿了块回来,半夜找到曾老汉,请他自己动手,帮我刨光,只见那温润细腻的木纹,如流水般向前铺展开,在灯光照耀下,隐隐透出金色的光泽。

和婴儿床的床板一模一样。

曾老汉一开始想抵赖,我报出我爷爷的名字,说如果他不承认,我就让我爷爷来判。

曾老汉最终承认了自己的丑事,捡的李老太的棺材板做的婴儿床。只是没想到,最终被李大柱买了去。

冥冥之中自有天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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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11-23 12:0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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