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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爱的人,吻她的唇。

所属系列:奇怪男友:总有一款不能碰-第二十三章 我爱的人,吻她的唇。

我爱的人,吻她的唇。

奇怪男友:总有一款不能碰

苏叶不知道自己该做出怎样的回应。

她的脑袋缓慢地运行着,良久,她终于想清楚,眉眼染上温暖的笑意,抓着秦湛的衣领开口:「阿湛,我们有……」孩子了!

剩下的三个字还没说完,屋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其中还夹杂着一声惊慌失措的尖叫。

苏叶甚至还没反应过来那尖叫出自谁的口,面前就拂过一阵风。

刚刚才承诺过会一直在她身边的男人,已经飞快的奔向苏若。

他没有注意到因为他动作太快,苏叶被他带得从沙发跌坐到地上。

地上铺着厚实的地毯,一点都不疼,苏叶却伸手紧紧的捂住自己的肚子,眼底腾起热气。

阿湛,为什么我突然看不清我们之间的未来?

苏叶没有告诉秦湛自己怀孕事,并不是她想刻意隐瞒,而是苏若的腿又出现了并发症。

那天秦湛冲进苏若房间,抱起苏若就去了医院。

苏叶一直坐在地毯上,看着秦湛抱着苏若离开,任由满屋子的空旷将她淹没。

从头至尾,秦湛连头都不曾回过。

坐得久了,腿开始发麻,苏叶揉了揉腿,自己去厨房做了饭吃,然后上楼洗澡睡觉。

她睡得很安稳,还做了个美梦,梦里有个胖乎乎的小孩子抓着她的手冲她乐。

一夜好眠,第二天醒来天已经大亮,下意识的摸了摸身边,触到一片冰凉,秦湛昨晚没有回来。

发了会儿呆,苏叶起床,叠了被子洗漱,在网上买了一堆孕期看的书,又搜了一下营养餐。

下楼,正好看见叶岚面容疲惫的在厨房忙着,浓郁的鸡汤香味扑鼻而来。

是记忆中最美好的味道,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看见苏叶,叶岚的脸色不怎么好,故意不看她,继续忙活自己的事。

苏叶没在意,自顾自的在冰箱里翻看食材,叶岚终究没忍住,冷哼出声:「若儿在医院受罪,你倒是睡得安稳!」

这话说的,她又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睡不安稳?

苏叶挑了挑眉,没搭话,早餐准备做点蔬菜粥。

「若儿的腿等不了了,等她出院,让秦湛陪她去国外复健!」

叶岚开口,并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命令。

苏叶停下来,目光清冽的看着她:「凭什么?」

苏叶问得理直气壮,很明显的反抗,叶岚压了一肚子的火,终于喷发。

「凭你欠了她两条腿!」

「难得不是她先对自己的姐夫产生非分之想?」

苏叶反问,语气悠然,下一刻,脸上便挨了一巴掌。

「你明知道她喜欢秦湛,为什么还要和她争!?如果你不争,她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她怎么会……」

叶岚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失声痛哭,可见是对苏若心疼到了极点。

苏叶扫了一圈口腔,没有血腥味,只是脸上火辣辣的疼。

原来,她还是变成了罪魁祸首么?

无论苏若做什么,她只有顺从沉默才是对的吗?

朋友、父母、爱人,只要苏若想要,她就应该双手奉上对吗?

这套理论还真是强大到让人无法反驳啊!

勉强的扯了扯唇,苏叶低头继续切菜,旁边煲汤的砂锅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叶岚平复了情绪,关火把汤倒进保温盒里。

满满一锅汤,一滴汁都没剩下。

叶岚提着保温盒赶往医院,苏叶看着空荡荡的砂锅,突然笑出声来。

笑着笑着,有滚烫的液体从眼角滑落,掉在地上,砸得粉碎,如同她伤痕累累的心。

是不是在所有人眼里,苏若都是个珍贵却易碎的瓷娃娃,而她只是个可以任摔任砸的破罐子?

他们忘记了,这个破罐子也是有血有肉有感情,会伤心难过的!

阿湛,为什么在这么难熬的时候,你没有在我身边?

伤心对宝宝是很不好的,所以苏叶只让自己哭了一会儿,就收拾好情绪继续做饭。

简单吃过饭,洗了碗筷,苏叶坐在阳台上晒太阳,手里随意地拿着一本诗集。

金色的暖阳笼罩着她,她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针织衫,腿上搭着一条毛毯,头发松松的捆在脑后,整个人美好得如同不谙世事的精灵。

微风拂过,这段时间一直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苏叶看了一会儿书便抵不住睡意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时,太阳已经西斜。

揉揉眼睛,感觉到一束目光,回头,正好对上秦湛深邃的眸。

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又在那里看了多久?

苏叶想着,却没有开口说话,只安静的和他对视。

明明悄然无声,却好似有脉脉温情萦绕不散。

直到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这片宁静。

秦湛在第一时间掐断电话,苏叶却还是看见他的眸底飞快的划过一丝心虚不安,最后化为一片平静。

「阿湛,你回来啦。」

苏叶低唤,声音柔柔的。

「嗯。」

秦湛应了一声,脚下微动,朝苏叶走了一步,然而手机再次响起,看了眼手机屏幕,秦湛拧眉,掉转了步伐,朝卧室走去。

没有一句解释,就这样突然的转身离去。

苏叶拿着书,突然感觉有些冷。

她需要和秦湛谈谈,他们之间不能这样下去了。

至少,他这个做父亲的需要知道孩子的存在。

回到房间,秦湛在浴室洗澡,只听见一片水声,苏叶从衣柜选了一套衣服放在床上,又把他脱在外面的衣服丢进洗衣机。

做完这些回到卧室,秦湛已经出来换好了裤子,正准备穿衣服。

苏叶刚想说话,便看见他的背上,有三条深色抓痕,这样的痕迹,她很清楚是怎样造成的。

有人动了她的人,还一而再再而三的留下了痕迹。

这算不算一种挑衅?

苏叶看着,眼睛弯成好看的弧线,只是眸底没有笑意。

「阿湛,我想和你谈谈。」

说话间,秦湛穿好衣服,他快步走近,揽着苏叶的腰低头亲了她一下:「我现在要去医院,等我回来再说。」

「阿湛!」苏叶勾住秦湛的脖子,主动加深这个吻。

秦湛的眸底陡然挂起风暴,横在苏叶腰间的手收紧,两个人紧贴在一起,苏叶可以明显感觉到他动了情。

「阿湛,不要走。」

苏叶抵着秦湛的额头低低地喘息,身体有些发软,心更空了,好像有冷风一丝丝的钻进来,迫切的需要抓住些什么。

「阿湛,我……」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突兀的打碎所有的气氛。

秦湛的身体僵了一下,刚刚涌上的热情慢慢退却,瞳孔恢复平时的黑亮冷清。

苏叶突然想到婚礼的那晚,他想要她,急切得连电话都顾不上接,现在却因为一个电话失去了对她的兴趣。

不久之前他们明明才那样热烈的深入探索过彼此的身体,现在她的肚子里还孕育着他们共同的生命,为什么他们会突然走到这样的地步?

苏叶想不明白,秦湛也没给她时间想明白。

在手机铃声停下之前,秦湛松开苏叶,接通电话大步离开。

苏叶追出去,看着秦湛走进苏若的房间,然后拿了一个粉色的小熊玩偶出来。

然后是车子发动离开的声音,屋子再次变得空旷起来。

苏叶终于明白,秦湛不是特意回来看她的,他只是回来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帮苏若拿最喜欢的玩偶送去医院给她。

那天苏叶一个人在门口站了很久,从夕阳西下,到漫天星河。

没有人知道她在那漫长的时光里承受了怎样蚀骨的折磨,也没有人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勇气劝自己再为秦湛努力一次。

苏叶是个极度没有安全感的人,就像一只蜗牛,一旦有风吹草动,就会缩进自己的壳里。

但这一次,为了秦湛,她想做披靳斩棘的勇士。

第二天一大早,苏叶提着保温盒去了苏若的病房。

保温盒里是她特别早起熬了两个小时的鸡汤,馥郁浓香。

连叶岚都觉得她欠苏若两条腿,她便好好地补偿苏若。

苏若需要的一切她都可以给,除了秦湛。

推开病房门进去,苏若还在睡觉,秦湛趴在病床边睡着了,身上盖着一条毛毯。

苏叶好似没有看见这些,把保温盒放在床头,俯身帮苏若掖了掖被子,坐在旁边安静的削苹果。

苹果削到一半,叶岚端着一盆热水从外面进来,看见苏叶眼底闪过惊愕,然后露出戒备。

苏叶有些想笑,在自己母亲眼里,她到底是怎样穷凶极恶的人?

耐心的削完苹果,苏叶切了一小块递给叶岚。

「我熬了鸡汤,一会儿苏若醒了可以给她喝,妈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

叶岚没有接苹果,只是看着苏叶。

苏叶把苹果切成小块儿放在旁边的果盘里,接过叶岚手里的东西,拧了热毛巾一点点帮苏若擦脸。

感觉到痒,苏若睁开眼睛,睡意消散,看清苏叶,苏若惊呼出声:「苏叶,你怎么来了?」

大约是太过震惊,她连姐姐这个称呼都没用,秦湛也被惊醒。

「先擦擦脸,我熬了鸡汤。」

苏叶回答,手上动作没停,擦完脸又帮苏若擦了擦手。

秦湛叠好毛毯放到一边,默不作声的看着,脸沉得厉害。

苏叶把鸡汤分成三份,本想亲自喂苏若喝的,却被秦湛拉出病房。

秦湛的动作并不温柔,苏叶下意识的护住肚子。

「阿湛,你弄疼我了。」

苏叶开口提醒,秦湛停下,却没松开她的手。

「为什么来医院?」

秦湛质问,紧抿的唇显示出他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苏叶勾了勾耳发,露出浅浅的笑:「我想见你。」

想知道你在哪里,在做什么,遇到什么样的人,有怎么样的心情。

秦湛说:「回家!」

语气里是不容拒绝的命令,隐藏在俊逸面容下的霸道展露出来。

苏叶上前一步,抱住他的腰:「阿湛,没有你的家,空得可怕。」

秦湛回抱住她,下巴杵在她的头顶。

「我陪你回去。」

「阿湛,我必须承认我是个很小心眼的人,我不能忍受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尤其那个女人还是苏若。」

苏叶说得很坦然,她想弥补他们之间的裂缝,想和秦湛过一辈子,在这些方面,她必须坦诚。

「我知道苏若的腿让你觉得很愧疚,没关系,我可以和你一起补偿她,我可以把她照顾得很好,你知道的,我只在乎你。」

照顾苏若不会让我觉得委屈。

会让我委屈的,是你。

秦湛一直没有回答,只是越来越用力的抱住苏叶。

「阿湛,我很爱你。」

话音落下,秦湛的吻落了下来。

呼吸交织,气息纠缠,苏叶知道他妥协了。

为了更好的照顾苏若,苏叶向苏若的主治医生问了很多有关于她的病情,还买了很多中医食疗的书,每天变着花样的炖活血化瘀的汤给苏若送去,每天甚至还会给苏若泡脚按摩。

苏叶来医院的时间多了,秦湛来得便少了。

虽然两人见面的时间依然不多,但苏叶觉得比之前安心。

然而这种安心并没有持续多久。

在医院住了半个月,苏若的并发症得到控制,可以出院休养几天,然后准备出国了。

苏若出院的前一天晚上,苏叶帮她泡了脚按摩完已经是半夜了,苏叶去厕所倒洗脚水吐了半天。

她孕吐得厉害,虽然很努力,但吃下去的东西依然有限。

还没有人知道她怀孕的事,其实她没有刻意隐瞒,只是没有人关注她而已。

想告诉秦湛的心情,被一天天的消磨着。

她知道自己这样是不对的,但在内心最深处,她其实在和秦湛赌气。

她想让他在某一天自己发现,然后意识到他错过了他们的宝宝最初的生长状态。

吐完,从厕所出来,苏叶的身体有些发软,扶着墙慢吞吞的走回病房。

苏若已经睡下,苏叶也有些犯困,打了个哈欠,苏若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亮了,不经意的一瞥,是一条新的短信发进来,发件人备注的是阿湛,短信内容很简洁,只有一个『好』。

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所有的困顿在这一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秦湛和苏若私下还有联系?

他说好,是答应了苏若什么事吗?

层出不穷的疑问袭来,占据了所有的思绪,如同魔怔一般,苏叶拿起了苏若的手机。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手机没有密码锁屏,轻轻一划就打开了。

苏若和秦湛的一张合影自拍猝不及防的引入眼帘,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苏叶心头,五脏六腑都跟着疼起来。

照片里的秦湛趴着睡着了,面容宁静,苏若扎着丸子头,嘟起红唇俏皮的凑过去亲着秦湛的脸,眉眼弯弯的看着镜头。

画面在这一刻永久定格,任何人看了都会以为他们是感情浓厚的恋人。

苏叶不停地告诉自己,秦湛睡着了,这张照片只是苏若偷偷拍的,秦湛根本一点都不知情!

可无论她怎样努力,都无法抑制从心底席卷全身的疼痛。

深吸两口气,苏叶点开了短信,在秦湛回复的上一条,是苏若发出去的:阿湛,我好想去游乐园,明天你可以陪我去吗?

然后是秦湛的那条回复。

明天苏若出院,秦湛要带她去游乐园?

他……会以怎样的方式告诉自己?

手里的手机突然变成了一个烫手山芋,苏叶有些慌乱的把手机放回去,在病床旁边的折叠床上躺下。

折叠床是秦湛买的,上面铺了两床被子,柔软得不像话。

苏叶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可她的手脚冰凉,如同躺在冰窖。

她死死的闭着眼,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彻夜未眠,苏叶早早地起了收拾好一切,又问护士借了化妆品简单画了个妆掩盖自己苍白的面容,才像寻常一样打了热水去帮苏若擦脸。

秦湛来得很早,只有他一个人来的,他来时,苏叶正在削梨,梨皮一圈圈往下坠着,很好看。

苏叶等着秦湛和自己开口,但直到她削完一个完整的梨,他也没有说一个字。

苏叶把梨平分成三块,各自安静的吃着。

快吃完的时候,苏若突然看着苏叶说:「姐姐,我听别人说好像不能分梨吃,因为分梨就是分离!」

一句话,让苏叶咬了舌头。

苏若说完脸上露出懊恼,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秦湛的脸色有些差,苏叶平静的扯了扯唇:「这话没错,妹妹马上要出国复健,的确是要分离的。」

是和苏若分离,不是她和秦湛。

苏叶在心底默念,整个人却被不知名的不安笼罩。

办好出院手续,秦湛抱着苏若往楼下走去,苏叶提着东西慢吞吞的跟在后面,每走一步,心就下沉一分。

阿湛,是准备瞒着她么?

思绪紊乱,苏叶上车后根本没注意车子在往哪里开,直到车子停下,才发现秦湛把车开到南修的诊所来了。

「昨天南修打电话说你该来复诊了,结束后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秦湛温声开口,倾身凑近帮苏若解安全带。

他的声音很好听,眼神也很温柔,说出来的话,每一个字都淬了毒,毫不留情的扎在苏叶心上。

「可以改天吗?今天我不想去。」

苏叶抓着秦湛的手问,带了一丝几不可察的乞求。

然而秦湛没有听出来,他揉揉苏叶的脑袋,如同看着一个任性的孩子,无奈道:「乖,听话。」

眼底的亮光暗下去,苏叶凑过去亲了一下秦湛,露出一抹大大的笑:「秦先生,别忘了我在这里等我哦!」

说完,苏叶下了车,站在路边目送他们离开。

车子扬长而去,小腹传来微弱的痛,苏叶低头摸了摸肚子:「宝宝别怕,爸爸很爱你的。」

坐上出租车的时候,苏叶的心很平静。

不管那条短信是苏若故意让她看见还是无意被她发现,她都没办法装作不知道这件事。

与其一个人在旁边胡思乱想,苏叶更愿意亲眼去看。

哪怕事实可能会残酷到将她撕裂。

因为是工作日,所以游乐园的人并不多,苏叶很快就在售票窗口看见秦湛。

他手里拿着两杯奶茶,买了票转身去了苏若旁边。

苏若接过奶茶喝了一口,仰头笑容灿烂的看着秦湛,嘴里说着什么,隔得太远,苏叶没有听见,只是隔了一会儿,秦湛拿下自己的围巾给她围上。

和秦湛正式交往以后,他戴的围巾都是苏叶给他打的。

这条是今年情人节的时候苏叶送他的,拆了三次才打出来,没想到有一天它会出现在苏若身上。

眼睛胀得厉害,苏叶仰头看了看天,克制汹涌的泪意。

苏若的腿不便,秦湛便一直抱着她,一路走来,收到不少人的侧目,很多人小声嘀咕着这个男人好爱他女朋友。

身为他妻子的苏叶一字不落的听着,心脏变得越来越麻木。

游乐园里的项目很多,秦湛基本都带着苏若玩了一遍。

苏叶没敢走得太近,只是远远的听着苏若一遍遍欢快的叫着阿湛。

期间,苏叶给秦湛打了两次电话,但都被挂断。

明明他说过会一直在她身边的。

明明分开时她特别提醒过秦先生不要忘记她在等他,他却忘了个干干净净。

最后秦湛抱着苏若去坐了摩天轮,等他们上去后,苏叶也坐了一个。

坐在摩天轮里,苏叶想起自己和秦湛正式确定交往关系就是在这里。

那个时候秦湛联络了班里的同学和文学社的社员一起,在游乐园为她准备了一场极浪漫梦幻的告白。

那一天,苏叶哭得不能自已。

那一天,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的时候,秦湛第一次吻了苏叶。

有温热的液体滴在手背,思绪戛然而止,苏叶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泪流满面。

仰头,泪光折射出斑斓的光晕,透过这梦幻的光晕,苏叶看见秦湛和苏若恰好升到了最高处,苏若挂在秦湛身上,而秦湛搂着她的腰,低头,吻着她的唇。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崩塌,变得支离破碎。

苏叶觉得自己的脑子像被人掏空了一样,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坐摩天轮,甚至不知道那对拥吻的男女和自己是什么关系。

从摩天轮上下来,苏叶浑浑噩噩的离开游乐园。

她不想回苏家,那里不属于她,她也不想回她和秦湛的家,因为那里也被侵占了。

她茫然的站在川流不息的街头,感觉自己是被遗弃的婴孩,无处可去。

最终她回了外婆留给她的那处房子,她拿出钥匙想开门,却怎么也拧不开。

眼泪不断的从她眼角滑落,她终于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她忘记这个房子已经被她卖掉了,她现在一无所有。

阿湛,我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阿湛,为什么你没有在我身边安慰我?

阿湛,为什么……你会吻别人的唇?

……

苏叶不知道自己到底哭了多久,脑子重得好像灌了铅。

直到再也哭不出来,直到嗓子发不出一点声音,她终于起身离开。

回到苏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但屋里灯火通明,好像在等着什么人。

苏叶一步步走过去,刚推开门,叶岚女士的声音便在耳边炸开:「你上哪儿去了?怎么不接电话?知不知道秦湛有多担心?他一直在外面找你,这么大个人了,你怎么一点都不懂事……」

叶岚女士怒气冲冲的指责,苏叶没有回答,木木的站在原地,任由她数落。

这些年,无论她怎样努力,在所有人眼里,她一直都是不懂事的那一个。

「妈,您别说了,姐也累了,先让她去休息吧。」

苏若乖巧的声音传来,苏叶的眼睛痛得厉害,连抬头看她一眼的力气都没有,转身径直上楼。

拿了换洗衣服去浴室,打开花洒,热水倾洒而下,带来一丝暖意。

苏叶挤了沐浴露搓出泡沫,低头蓦的看见地上有丝丝殷红的血迹。

苏叶瞪大眼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血是顺着她的腿流下去的。

为什么……会有血?

流血了该怎么办?

苏叶迟钝的想着,脑仁开始一阵阵的发疼,匆匆洗完澡出来,她垫了个卫生棉,刚觉得哪里不对,手机响了,是苏若给她发的短信。

短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四个字:到我房间。

呆看了好一会儿,苏叶才拿起手机温吞吞的下楼。

她很清楚自己和苏若没什么好说的,心底却有个声音让她下去看看。

苏若不是牛鬼蛇神,她没必要害怕,去看看她想做什么也没什么不好。

苏若的房间门没关,苏叶只推了一下门就开了。

屋里,苏若穿着一件宽松的针织衫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毛毯,头发松松的捆在脑后,看上去闲适恬淡,给人很舒服的感觉。

这场景乍一看有些熟悉,过了好一会儿苏叶才想起这好像是自己前两天在家晒太阳的时候穿的衣服。

看见苏叶进来,苏若脸上露出甜甜的笑,轻轻喊了一声:「姐姐。」

苏叶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每次苏若这样对她笑,都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姐姐躲我做什么?再过两天我就要出国了,姐姐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个临别的拥抱吗?」

苏若说着朝苏叶展开双臂求抱抱,漂亮水灵的眼睛眨巴眨巴的,带着让人不忍拒绝的期望。

被这样看着,苏叶有种被毒蛇盯上的错觉,后背一凉,整个人清醒了些,腹部传来绞痛。

苏叶捂着肚子转身就走,然而手刚搭上门把手,苏若突然欢快的笑起。

「姐姐你今天去游乐园了吧?」

一句话,将苏叶的脚钉在原地。

脑海里立刻涌现出下午的画面。

秦湛抱着苏若。

秦湛把她织的围巾给苏若戴。

秦湛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的时候吻了苏若……

这些画面把脑子挤得胀鼓鼓的,好像马上要爆炸,苏叶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身后传来轮子咕噜噜转动的声音,转身,苏若自己推着轮椅来到她面前。

「姐姐,今天我在游乐园玩得很开心,阿湛很温柔,不管我提什么要求,他都会满足我。」

苏若仰头看着苏叶,红润的唇轻轻张合,轻易地说出捅苏叶心窝子的话。

垂在身侧的手陡然收紧,胸口腾起怒火,灼得五脏六腑滋滋作响,苏叶甚至能闻到被烧焦的味道。

似乎觉得不够,苏若又往上面撒了一把辣椒粉。

「对了,阿湛的唇真软,带着柠檬的清香,人也很温柔,难怪姐姐你……」

苏若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苏叶再也忍不住,扑过去掐住她的脖子。

苏叶没有用力,整个人因为滔天的怒意而不住的发抖。

为什么?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要抢走我的一切?

眼眶控制不住的发热,可苏叶死死的咬着唇,哪怕唇角流出血来,也不肯让眼泪流下。

苏若对苏叶的反应一点都不意外,她甚至满意的勾起了唇。

「你现在一定很生气吧?想杀了我?」苏若问,甚至俏皮的冲苏叶眨了下眼睛,苏叶没说话,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苏若撩开盖在自己腿上的毯子,拿了一把水果刀,刀尖对准自己,刀柄递给苏叶。

「想掐死一个人很费力的,不如用这个,一刀下去,嗞啦血就会涌出来,插在心脏或者割断动脉,人一会儿就死了。」

苏若科普着水果刀的用途,脸上露出狂热的表情,下巴微扬,刻意露出优美精致的脖颈,似乎在叫苏叶冲她的脖子来一刀。

掐着苏若脖子的手松了松,小腹痛得厉害,苏叶有些站立不稳,脸上血色全无,白得像纸。

苏叶没有见过这样的苏若,她让苏叶觉得害怕。

不自觉的后退两步,苏若推着轮椅逼近,抓着苏叶冰冷的手引导她握住那把水果刀。

「你们婚礼那天,我去跟阿湛告白了,阿湛拒绝并推开了我,其实他没有用力,是我自己故意往后退了几步才出的车祸。」苏若边说边拉着苏叶的手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苏叶的眼睛睁大,脑子乱糟糟的根本无力思考。

为什么苏若要故后退?这样做对她有任何好处吗?

思考间,苏若松开手,苏叶抖得厉害,锋利的刀刃划破白皙的肌肤,留下两条细小的口子和浅淡的血迹。

苏若好似根本察觉不到痛,继续说:「开车的人是我安排的,我原本想着让阿湛亲眼看着我出车祸,对我心生愧疚,然后我再假装失忆逼他娶我,没想到开车的人没掌握好分寸,竟然害我变成现在这样,不过也没关系,反正阿湛会照顾我一辈子的。」

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苏若的眉眼变得温和起来,如同每个热恋期被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公主。

她说,阿湛会照顾她一辈子。

一辈子的时间有多长?阿湛怎么会许下这样的承诺?

苏叶迟钝的想,门外突然传来叶岚的惊呼,秦湛回来了。

苏若拉着苏叶的手迫使她俯身凑近,在她耳边低语:「姐姐,我们打个赌好不好?你把我刚刚说的话告诉爸妈和阿湛,如果他们信你,我就把阿湛还给你,如果他们信我,你就和阿湛离婚!」

说完,不等苏叶同意,苏若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那尖叫高亢嘹亮,震得苏叶耳膜嗡嗡作响,下一刻,门被大力推开,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秦湛面色疲惫的冲了进来,而苏叶还拿着水果刀架在苏若的脖子上。

苏若早已没了刚刚的安静恬淡,满脸惊恐,瑟瑟发抖,脖子上又多了几条血痕。

叶岚和苏元跟着进来,苏叶听见叶岚失控的尖叫,听见苏元愤怒的咆哮。

这些指责苏叶早就听得麻木,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这个叫秦湛的男人身上。

原本痛得要爆炸的脑袋恢复一丝清明,苏叶收回拿着水果刀的手,转身看着秦湛,一字一句的说:「阿湛,苏若的腿是她自己找人撞的,和你推的那一下没有关系,我很清醒,这把水果刀是她给我的,我没有想要对她做什么,我……」

「啪!」

苏叶的话没能说完,脸上重重的挨了一巴掌。

身体失衡跌坐在地上,苏元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指着她骂。

然而他都骂了些什么,苏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只是越过苏元,直勾勾的看着秦湛。

秦湛拧眉站在那里,眼底泛起苏叶看不懂的晦暗情绪。

良久,他在苏叶面前蹲下,燥热有力地大掌轻轻贴上她被打得红肿的脸颊。

「叶子,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他的手带着魔力,轻易地安抚了苏叶的情绪。

苏叶忍不住在他掌心蹭了蹭,下一刻却听见秦湛继续说:「南修说你有轻度抑郁和被害妄想症,你生病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秦湛说着伸手想抱她,苏叶却一把推开了他。

秦湛一脸错愕:「叶子……」

「别碰我!」苏叶失控的怒吼。

别用抱了别人的手碰我!

别用这种心痛怜悯的眼神看着我!

别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宣判你并不相信我!

肚子痛得越发厉害,苏叶起身,跌跌撞撞的朝楼上走去。

进屋反锁了门,苏叶倒在床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她觉得好冷,冷得好像马上就要死掉。

最近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她已经完全承受不住了。

这一觉苏叶睡得并不安稳,一直噩梦连连,迷迷糊糊间,她听见有人拿钥匙开了门进来。

那人进来后一直站在床边,直觉告诉苏叶,这个人是秦湛。

她想让秦湛把自己叫醒好逃离这些可怕的梦境,却怎么也无法发出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边的人关上门离开了。

唯一的希望破灭,苏叶陷入无尽的梦魇之中……

「阿湛!」

苏叶惊叫一声从床上坐起来,浑身冷汗淋漓,胸口剧烈的起伏,噩梦里的恐惧还缠绕在心头无法散去。

呆坐了好一会儿,苏叶才伸手揉揉额头,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睡了多久,脑袋晕沉沉的,有些恶心。

屋里没有开灯,光线有些暗,她难道睡了一天?

捶捶发疼的脑袋,苏叶起身去了浴室。

血已经止住了,只是小腹还有些坠疼。

脑子木木的,温吞吞的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拿了脏衣服准备去洗,突然看见脏衣篓里有一张纸,打开看了一眼,是一份孕检报告。

苏叶猛然惊醒,是了,她怀孕了!

昨晚她见了血,会不会有事?

苏叶吓得后背直冒冷汗,丢下脏衣服拿了手提包就往外跑。

她必须去医院检查,确保孩子的安全。

从楼上下来,屋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苏叶也没在意,径直朝门外冲去。

这边地段比较偏,不好打车,苏叶边走边拿出手机预约车,刚走了没两步,身后传来喇叭声,一辆出租车开过来,是空车。

驾驶座上的司机戴着鸭舌帽看不清脸,苏叶没有多想,立刻拦了车拉开车门坐进去。

「师傅,麻烦去中心医院!」

话落,手机响了一下,是苏若发来的彩信,点开图片,里面是两张机票,目的地是米国曼市,一个小时后起飞。

秦湛要陪苏若去国外复健!?

苏叶的心一下子揪起来,低头拨了秦湛的电话,却无人接听。

「师傅,不去医院了,麻烦去国际机场!」

改了目的地,苏叶还是一遍一遍不停地拨打秦湛的电话。

不可以!

阿湛,就算要分开,也要给我个足够充分的理由,我不接受你这样不明不白的离开!

我们还有一个孩子,你不能把我一个人抛下!

你说过,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的……

出租车一路疾驰,却并没有朝国际机场的方向开,直到车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苏叶终于察觉到不对。

「停车!这不是去国际机场的路!我要下车!」

苏叶大声呼喊,司机恍若未闻,反而踩了油门朝前面冲去。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下,司机落了锁,拿出一根尼龙绳朝苏叶扑过来。

「南修!」

苏叶惊呼出声,下一刻,两只手被南修用绳子捆住。

「你要做什么!你疯了!」

苏叶尖叫,拼命的挣扎,力量却远不如南修,很快便被南修五花大绑捆在一起。

见她动弹不得,南修才打开车门下车,毫不怜惜的揪着苏叶的头发把她从车上拖下来。

苏叶不知道这是哪里,只看到这一片很荒凉,地上全是碎石,后背磨得生疼,头皮更是要被揭下来一样。

苏叶不知道南修要做什么,小腹又开始绞痛,有热流从腿间涌出,巨大的恐惧几乎让她窒息。

「不要!救救我的孩子!」

救救我和阿湛的孩子!

苏叶乞求,涕泗横流,她想护着肚子,却根本做不到。

南修拖着她走了十几米终于停下,然后苏叶看见了一个巨大的坑,坑边的土还是新的。

他想干什么?活埋了自己吗?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南修,为什么?我和你之前根本不认识,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苏叶崩溃,嘶吼着质问,她不明白,为什么南修会选中自己。

她不想死,她还没有告诉秦湛自己怀孕的事,也没有亲口问秦湛最终的决定是什么,她还有很多很多事没来得及去做!

大约是嫌吵,南修用胶带缠住了苏叶的嘴,苏叶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南修把苏叶丢进坑里,拿起一边的铁锹就开始往里面填土,苏叶想爬起来,南修直接用铁锹在她头上狠狠地拍了一下。

温热粘稠的血顺着头顶滑落,苏叶眩晕的坐在坑里。

南修填坑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苏叶便只剩下脑袋在外面了。

南修的土填得很实,每填一层都会用铁锹拍紧,苏叶觉得自己好像被丢到了一千米的深海,巨大的压力要将她整个人碾压成肉泥。

无法呼吸,脑袋似乎在一点点充血。

熟悉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南修停下,没一会儿,苏叶的手机被拿过来丢在她耳边。

电话接通,秦湛温和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叶子,是我,我马上就要登机了。」

阿湛,救我!

苏叶在心底呐喊,却连呜呜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视线被血色染红,应该是眼睛里的血管爆了,可她一点都感觉不到疼。

「我会陪苏若在这里复健,直到她完全恢复健康。」

阿湛,你要陪着她,那我呢?

意识变得越来越模糊,南修突然扯掉了苏叶嘴上的胶带,他似乎从这通电话里发现了新的乐趣。

「阿……」

苏叶拼尽最后的力气说话,电话那头传来苏若欢快的声音:「阿湛!马上登机了,快来!」

下一刻,电话被挂断。

苏叶怔怔的看着,眼泪混着鲜血涌出。

阿湛,为什么这一次,你没有在我身边?

半年后后

「重大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今日执行死刑,该凶手是心理医生,因为初中时被老师侵害,心理畸形,将自己当做正义的审判者,高智商犯罪,五年间共杀害十一位女性,因为警方破案及时,第十二位受害者幸免于难,日前正在医院休养……」

「叶儿?叶儿?」

叶岚的轻唤拉回苏叶的思绪,循声偏了偏头,等待着下文,周围却安静下来,苏叶明显感觉有一道炙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是……他回来了么?

苏叶猜测,试探的唤了一声:「阿湛?」

声带受损,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难听极了。

那人没有回答,快步走近,苏叶可以清晰地听见他急促的呼吸,然后眼睛被一只干燥温热的大掌盖住。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眼部的血管几乎全都爆裂,她的眼睛没办法恢复了。

「对不起!我回来了!」

秦湛终于开口,声音竟然比她的还要低哑,带着哭腔。

苏叶低头,好一会儿才摸索着从兜里拿出一包纸巾。

「要吗?」

秦湛没有拿,把她抱住,还没用力,叶岚急急的开口:「医生说了不能随便碰她!」

是了,她内脏受损严重,能捡回一条命已经很不容易了,根本不能磕着碰着。

秦湛一下子松开手,苏叶茫然的看着眼前的黑暗,露出一抹浅淡的笑。

「苏若呢,没有一起回来吗?」

「我们没有在……」

「听说苏若怀孕了,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办婚礼?」

「那天我被灌醉了,我不是……」

苏叶点头,她知道,只要是苏若想得到的,不管用什么样的手段,她都要得到。

「阿湛,我们离婚吧。」

阿湛,我想我还是很爱你,不然我怎么能这样轻易地放手成全?

你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我们曾有过一个孩子。

我曾一个人满心欢喜的期待过会是男是女。

也曾一个人为了那个生命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

我曾拼尽全力的想要抓住你,却终究还是……失去了你。

【番外】

「秦湛!我要跟你离婚!」

半夜,苏家二楼卧室响起一声尖叫,苏若穿着宽松的浴袍,露出大好风光,眼睛通红的看着秦湛。

秦湛躺在床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浴袍下某个部位也没有任何的变化。

他对她提不起兴趣,不管是醒着还是醉了。

翻了个身,拉过被子搭在腰间,留给苏若一个薄凉的后背。

苏若再也受不了了,抓着头发不停地尖叫。

没一会儿,房间门被敲开,叶岚脸色不好的站在外面:「大半夜你们不睡觉干什么呢?枝枝明天还要上学!」

枝枝是他们四岁的女儿。

「我要离婚!!」

苏若大叫,俨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秦湛没什么反应,叶岚的脸沉了下来:「孩子都这么大了,你是不是糊涂了?懂事点行不行?」

这是苏若和秦湛结婚后,叶岚对她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苏若泛起冷笑:「我还要怎样懂事?你们是不是觉得是我逼走了苏叶?所以不管我做什么都是错?」

提到苏叶两个字,叶岚脸色顿时大变,秦湛从床上坐起来,脸沉得厉害,凛冽的命令:「闭嘴!」

苏叶两个字,现在是这个家里不可触碰的禁忌。

若是以往,苏若这个时候会示弱讨好,结束这场闹剧,但她忍了太久,已经不想再忍下去了。

「你凭什么让我闭嘴??」苏若嘲讽地看着秦湛质问:「逼走苏叶的,不是我,是你们!是你们的不信任害她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湛猛地跳下床,用力的抓着苏若的手,心底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测。

看见他这样,苏若的心一片冰凉,果然,只有听见和苏叶有关的事,这个男人才会有情绪变化。

所以她做这么多又有什么意义呢?

泪水模糊了视线,苏若迎上秦湛的目光,一字一句的说:「当初那场车祸,是我故意退到路边被车撞的,开车的人是我花钱雇的!」

「若儿!你疯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叶岚惊呼,脸白得吓人,身体晃了晃,看上去摇摇欲坠。

苏若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凑近秦湛,在他耳边低语:「那天我们去游乐园,她跟着去了,在摩天轮上,你亲我的时候,她也在。」

秦湛的眸子染上猩红的煞气,如同一头狼要将苏若撕成碎片,苏若却毫不在意,舔了舔唇继续道:「阿湛,你不知道吧,你和她有过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在你陪我出国的那天晚上,没了!」

嘭!

秦湛把苏若甩到地上,脑袋磕在床头柜上,血涌了出来,苏若却『咯咯』的笑出声来。

「不是我把她逼走的,是你们!她那么在乎你们,我偏要把她在乎的都抢过来……」

苏若不停的说,叶岚站立不稳跌坐在地上,秦湛杀气腾腾的摔门离开。

凌晨时分,路上一个人也没有,秦湛开足马力在路上飙车,漆黑的夜漫无边际,似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耳边不停地回响苏若的声音,她说当初的车祸是她故意制造的,她说那天去游乐园苏叶跟着去了,她说他和苏叶有个孩子!

车子撞到护栏终于停下,安全气囊弹出来,秦湛把脑袋埋在里面,突然心如刀绞。

还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

车前盖被撞得翘起来,秦湛没有把车开去维修,而是去了苏叶住的公寓楼下。

她依然住在他们当初结婚买的房子里。

这四年,很多个失眠的夜晚,他都是在这里度过的,却从来都没有勇气找苏叶说上一句话,因为他害怕看见她涣散的眸。

不知道坐了多久,天亮了,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秦湛下车,不顾路人诧异的目光,盯着一脑袋血靠在车门上发呆。

没一会儿,导盲杆敲在地面的哒哒声传来,苏叶穿着一条浅绿色碎花连衣裙走出公寓,手里还牵着一条导盲犬。

她的脸色平静,唇角微微上扬,带着恬淡的笑,眼睛虽然无神,却仍黑亮好看。

秦湛看着她一步步朝自己走近,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终于在苏叶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伸手把她捞进了怀里。

「汪汪!」

导盲犬冲他咆哮,苏叶在一开始的怔愣后也开始剧烈的挣扎,秦湛的手收得更紧:「叶子,别怕,是我。」

「秦湛?你怎么在这里?」

「我出车祸受伤了。」

「听起来好像不是很严重,你自己去医院或者叫个救护车吧。」

「叶子,我们……是不是有个孩子?」

苏叶沉默了很久才回答:「……嗯。」

「你恨我吗?」

「不恨。」

「我能再向你求一次婚吗?」

这句话,秦湛问得小心翼翼,苏叶很平静,过了很久,她微微低头,露出一抹幸福的笑:「秦湛,我已经再婚了。」

话音刚落,路边传来喇叭声,一个穿着军绿色风衣,长相清俊的男人下车大步朝他们走来。

刚走近,他便自然而然的揽住苏叶的腰,然后友好的朝秦湛伸出手:「你好!」

「你好!」

秦湛僵硬的回答,连伸手握手都忘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走吧。」

苏叶提醒,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明了苏叶是不想再和秦湛继续站在路边说话,便揽着苏叶的腰朝自己的车走去。

他的动作透着呵护,而且很熟练,一看就是长期的习惯性动作。

秦湛安静的看着,胸口绞痛,心脏早已鲜血淋漓。

感觉车子已经发动,苏叶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林医生,这么早来接我麻烦你了。」

「没关系,顺路。」

林哲应着,打开音乐,放了一首舒缓的歌曲。

头痛缓解了些,苏叶撑着脑袋靠在车窗:「林医生,这是最后一次化疗了吧。」

「嗯。」

「以后都见不到你了,想想还有点舍不得呢。」苏叶感叹,表情颇遗憾,林哲没了声音。

「一会儿会签遗体捐赠同意书吗?」

林哲点头,想起苏叶看不见又嗯了一声,犹豫了片刻终于发问:「刚刚那个人是?」

「我妹夫。」

「哦,葬礼真的没有要通知的人吗?」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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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6-17 235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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