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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却没有回头

所属系列:奇怪男友:总有一款不能碰-第二十三章 我爱的人,吻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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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却没有回头

奇怪男友:总有一款不能碰

苏若低声喊着,豆大的眼泪不停地滑落,苏叶惊疑不定的上前掀开她搭在腿上的薄毯,下一刻,整个人都被惊得无法动弹。

老实说,苏若有一双很漂亮的腿,修长匀称,白皙柔嫩,线条流畅,和腿模相比也是毫不逊色的。

但苏叶掀开薄毯之后,看见了一双青紫充血,肿胀得不像话的腿,最严重的是有的地方甚至还有黄色的脓包鼓起。

不用再进一步的确认,苏叶可以肯定苏若现在的痛苦不是装的。

「怎么会这样,之前医生不是说已经在好转吗?」

秦湛拧着眉问,苏若似乎觉得这样被看见很不堪,闭着眼睛回答:「从医院回来第二天就开始疼了,但这几天家里发生很多事,姐夫和姐姐都很忙,我以为忍一忍就好了……」

「胡闹!」

苏叶厉喝一声,把薄毯重新盖回苏若身上,转身去卧室拿了卡和秦湛一起把苏若送到医院。

急救室门口,医生把苏叶和秦湛臭骂了一顿,苏叶白着脸听着,心里被无力感填充。

即便苏若从她身边抢走了那么多,直到看见苏若腿的那一刻她才发现,她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痛恨苏若,至少没有到希望她断胳膊断腿的地步。

其实苏若到苏家以后,和苏叶有过短暂的三个月姐妹情深。

那三个月,苏若像个小尾巴一样在苏叶身后转来转去,用极软糯的声音喊着『姐姐』,那个时候苏叶虽然不太习惯,但也开始慢慢学着做一个姐姐。

苏叶和苏若关系的分割岭发生在苏叶为了帮苏若捡风筝意外掉进河里之后。

因为这次意外,苏叶大病了一场。

她还依稀记得自己生病期间,苏若每天都会紧张兮兮的来摸摸她的额头看她有没有退烧,还会给她念故事书讲笑话。

然而在苏叶病好后没多久,家里人的态度便渐渐偏向苏若了。

小时候的苏叶不懂,只想着要努力让自己更听话更优秀来赢回家里人的关注,后来长大了,苏叶才渐渐明白,所有的偏爱都是蓄谋已久的掠夺。

苏叶不知道在她生病期间,她和苏若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两个小时后,苏若从急救室被推出来,医生说她的腿再禁不起折腾了,必须尽快出国进行复健。

苏叶抿着唇和秦湛一起把苏若推进普通病房,大约是她的脸色太难看,秦湛轻轻揽着她的肩安慰:「别怕,我在。」

「嗯。」

幸亏,你在……

苏若的腿已经不能再耽误了,秦湛除了要在医院跟进她的治疗进度,还要忙前忙后的帮她联系国外的复健中心。

秦湛很忙,苏叶却比他更忙。

跳楼事件引起了轩然大波,各大部门都开始介入调查,苏叶每天都要不停地接待这些人,还要陪同他们去酒店进行实地考察。

跳楼事件被大肆报道,苏叶让公关部动用一些手段都没能压下去。

质疑和谩骂铺天盖地的袭来,苏叶感觉自己像一叶浮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一个浪卷走。

在这样的环境下,她没有机会向任何人倾诉,其实她这段时间整夜整夜的失眠,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见脚下血肉模糊的一滩。

她很害怕,这样的自己会被这一切压垮疯掉……

「呕!」

苏叶蹲在路边不停地呕吐,周围垃圾散发出来的腐臭味让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现在他们在城西一片还未完全开发的老城区,入目的全都是锈迹斑斑的破败房屋。

垃圾随处可见,地面有很多碎石,碎石下面是很深的裂痕,路基已经完全老化了。

他们今天到这里来,是想找跳楼那家人做庭外和解的。

「苏总,前面就是死者家了,您坚持一下,我们先过去看看。」

助理递了矿泉水过来,小声的说,表情有些不屑。

这些天苏叶因为精神不好,整个人便控制不住的浮躁,很容易发火,导致公司上下怨声载道,因此现在看见她这样,就在心底觉得她很矫情。

苏叶也知道自己这样是不对的,她漱了口又喝了点水,强压下心底的翻涌跟着助理朝里面走去。

然而越往里走,空气越难闻,除了一开始的垃圾味,还有做饭的油烟味混杂,苏叶只觉得脑袋一阵阵眩晕,有些站立不稳。

站在旁边的助理见她脸色一片惨白,这才担心的扶了她一把:「苏总,要不您先回去,我去谈就好了。」

这会儿苏叶哪里还能逞强,只能强撑着点点头,转身摇摇晃晃的往回走。

好不容易走回到车边,手却抖得厉害,怎么也打不开车门,恰在此时,浑身一凉,有人兜头浇了苏叶一盆水。

身体一个激灵,反而清醒了些,转身,一个高高壮壮,皮肤黝黑的中年妇女站在她面前,睁大眼睛瞪着她:「你来这里做什么!?」

苏叶见过她的照片,她是跳楼者的妻子赵玲。

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水,苏叶柔声开口:「赵女士,对于您先生的事我很抱歉,我想跟您谈谈赔偿的问题,据我所知您的孩子刚上小学,我们可以给他提供良好的教育环境,如果您还有什么其他要求都可以说一下,我们会尽量满足您……」

苏叶话还没说完,赵玲抬手就推苏叶:「没什么好谈的!我不想看见你,你给我走!」

因为是直接从公司到这里来的,苏叶身上还是穿的小西装,脚上搭着黑色细高跟皮鞋,被赵玲推了两下,脚下一个趔趄眼看要摔倒,腰上突然横过来一只强有力的手。

扭头,秦湛铁青的脸映入眼帘。

和秦湛在一起这么久,连苏叶也没见过他脸色这么难看过,当即吓得不敢说话,赵玲也在一瞬间没了底气,讷讷的收回手。

「你怎么来了?」

苏叶小声问,抬手按住秦湛的手臂,生怕他一个冲动跟人动起手来。

苏氏现在已经被推到风口浪尖了,苏叶不希望秦湛被卷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面。

「我有事找你!」

秦湛沉声说了一句,眼神依然锐利如刀的看着赵玲,赵玲手里还拿着盆,到底不占理,低声骂了两句便走了,秦湛也没追,打开车门一把将苏叶塞进车后座。

「怎么了?」

苏叶问,秦湛不语,沉着脸找出干毛巾兜头盖在苏叶头上,动作轻柔的帮她擦头发。

这动作有些孩子气,将他的怒气降低了些,苏叶打起精神,拿过毛巾自己擦头发:「秦先生,我错了,你别生气了行不行?」

秦湛避开苏叶的目光,大手往下一滑,脱了苏叶的鞋,然后扣住苏叶的脚腕不放,眸色变得越发晦暗。

苏叶感觉他的情绪有些不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脚后跟被磨破皮了,看上去有些红肿。

「阿湛,我不疼,我……」

苏叶小声解释,还没说完,秦湛突然用力把她按进怀里。

「叶子,我疼!」

「你怎么了?是不是手上的伤还没好?你去换药了吗?快给我看看!」

苏叶说着挣开秦湛的怀抱,想查看他手上的伤,唇却被狠狠堵住,苏叶惊了一下,随即放任自己沉浸在他独一无二的温柔中。

不知过了多久,秦湛终于放开苏叶,哑着声音开口:「叶子,好好照顾自己,我会心疼。」

疲惫的心被满满的感动填满,苏叶圈住秦湛的腰靠在他的胸膛,享受难得的宁静。

没过多久,助理顶着满头大汗回来,看见秦湛愣了一下,随即坐进车里汇报了事情的进展。

死者家里还有个大哥,也住在这边,他表示愿意接受庭外调节,至于条件他们要好好想一想。

苏叶点头,心里清楚他们多半要狮子大开口,但现在这种局势,容不得他们讨价还价。

在秦湛存在感十足的目光注视下,助理最终把他们放在了他们住的小区楼下。

苏叶交代了几句话才让助理开车离开,回头就看见秦湛因为不满紧皱起来的眉头。

「秦先生,我错了,现在是我的下班时间,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行不行?」

苏叶踮起脚,搂住秦湛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每次她和秦湛吵了架,她都会用这样的方式求和示好。

秦湛的脸色果然缓和下来,拉着苏叶的手去了小区旁边的菜市场。

橘色的暖阳从高楼的缝隙投射下来,将一切都笼上一层朦胧的暖色,苏叶抓着秦湛的手,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如果能和这个人这样一直牵着手到老就好了。

「怎么了?」

秦湛拿着一棵小白菜问,苏叶笑着蹭了蹭他的肩膀:「老公,我是不是很久都没有跟你说我爱你了?」

「嗯。」

「我爱你。」

「我知道。」

「我会一直一直很爱你。」

「我知道。」

「那你爱我吗?」

「爱!」

「会一直一直很爱我吗?」

「会。」

「……」

也许,只有真的爱上一个人,后来的岁月里,才会为了他做那么多傻事,有了那么多很傻的对白。

我爱你是全世界都知道的事,可还是想一遍遍的说出来让全世界知道。

只是我们都不知道,爱的期限有多长……

婚后苏叶第一次和秦湛一起去菜市场买了菜,回家后,两人一起做了一顿丰盛的烛光晚餐。

晚餐的氛围很好,谁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动的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丢了一地的衣服。

这一夜,秦湛难得的温柔,苏叶恍惚间觉得自己是这世间最昂贵的珍宝,被人全心全意的呵护着。

昏昏欲睡时,苏叶听见秦湛性感至极的低语:「苏若的复健中心联系好了。」

哦,那时苏叶才记起,原来秦湛来找她是为了这件事。

然而她累到极致,根本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能沉沉的睡去。

不知道是不是秦湛的怀抱太暖,这一夜苏叶难得睡了个好觉。

一夜无梦,醒来时,正好看见秦湛穿好西装在打领带。

秦湛是全职作家,平时比较喜欢穿休闲点的衣服,这身西装,还是他第一次陪苏叶回家见父母的时候苏叶给他买的。

「醒了?要不要再睡会儿?」

余光看见她醒了,秦湛柔声问,眼角眉梢流着暖意。

苏叶脸上带了笑:「一会儿还要去公司。」答完又看向秦湛:「你怎么穿得这么正式?」

苏叶裹着被子坐起来,不期然看见门边放了个小巧的行李箱,目光微滞:「你要出门?」

「嗯。」秦湛应了一声,转身走到床边,俯身吻了吻苏叶的额头:「过两天国外那个复健中心的教授要到邻市开讲座,妈让我带苏若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秦湛说完起身,衣角被苏叶抓住:「可以让别人带她去吗?」

「……」

秦湛没有开口,屋里陷入沉默。

这沉默像一只大掌,将苏叶的心脏抓住,呼吸一点点被挤压出来。

她很怕,怕秦湛觉得她是在无理取闹,怕他觉得她冷血无情,怕他……对苏若有了愧疚之外的感情。

然而即便是这样,她也没办法收回自己刚刚说的话,只能紧紧的抓着秦湛的衣角不放。

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秦湛眉眼忽的一弯,伸手捏了下苏叶的脸颊:「好!」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的犹豫,眼神甚至夹着一丝宠溺。

苏叶感觉自己的世界好像在那一瞬间开出了花来。

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宁愿背负所有的骂名,也要和他一生一世一双人?

对苏叶来说,秦湛就是她命中注定的那一个人。

迅速起床洗漱,苏叶和秦湛一起去了医院。

听到秦湛突然反悔不送苏若的决定,叶岚反手就要打苏叶,却被秦湛抓住。

叶岚女士这一辈子基本没有和人红过脸,这一天,她在医院的走廊上,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和女婿骂了个狗血淋头。

秦湛和苏叶手牵着手站在那里,没有一句辩驳。

阳光透进来照在他们身上,好像回到学生时代,犯了错被罚站的学生。

尽管时间地点都不对,却泛着丝丝的甜。

最终,叶岚陪苏若去了邻市。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然而一周后,苏叶收到了医院发来的病危通知书……

收到病危通知书的时候,苏叶正在公司开股东大会,假日酒店项目被迫中止,公司股东已经有了很大的意见,苏叶必须拿出能够服众的解决方案。

会开得很艰难,这些人不断抛出尖锐的问题,苏叶表面上从容不破的应对,实则头痛得快要炸裂。

即便有秦湛陪着,她也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实在受不了,苏叶提议大家休息十分钟,拿了一袋速溶咖啡去茶水间。

刚撕开包装袋,手机响了。

「是苏叶女士吗?」

「嗯,是我。」

「您的父亲苏元先生的情况现在很危急,需要尽快动手术,请您到医院来签一下手术证明……」

后面的话苏叶听不清了,耳边嗡嗡作响,直到滚烫的开水溢出来烫到手,苏叶才回过神来掐断电话。

从公司到医院的距离不远,也就半个多小时的路程,又是上班时间,路上很畅通,所以苏叶很快就赶到了医院。

从车上下来,苏叶踉跄了一下,腿有些发软。

扶着里边的花台站了一会儿,平复了情绪,苏叶才朝手术室跑去。

苏若回家休养了,叶岚在家里照顾她,不知道医院有没有通知她。

苏叶和秦湛的房子离医院比较远,他也还没到。

所以苏叶是最先到医院的,手术室外除了等着她签字的医护人员,没有任何人。

呼吸很急促,胸腔火辣辣的疼着,苏叶接过那一张薄薄的纸仔细阅读,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袋一片空白。

「签这里。」

医护人员指着一处空白提醒,苏叶动作迟钝的蹲下,借着外面走廊的椅子签字。

手抖得厉害,她忽然想起小时候,苏元抓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写字的场景。

她其实……很爱他。

签完字,手术室的灯亮起,苏叶一个人坐在外面的凳子上,只觉得有冷风不停地往里面灌,连骨头缝都觉得凉。

秦湛是和叶岚一起过来的,他怀里还抱着苏若,但在这种时刻,苏叶只是看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姐,爸怎么样了?」

人还没到跟前,苏若就急切的问,声音带着哭腔,脸上早已满是泪痕。

苏叶没有回答,抱着腿坐在那里。

叶岚看着苏叶,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表情不怎么好看。

秦湛把苏若放在椅子上,坐在苏叶旁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苏叶没有逞强,放松身体靠在秦湛肩上。

她现在迫切的需要一个肩膀支撑自己。

手术持续的时间很长,中间秦湛去买了些吃的,叶岚和苏若都没怎么吃,只有苏叶硬逼着自己吃了一些。

无论手术成功与否,现在她都必须把这个家撑起来,她需要体力。

手术一直持续到傍晚,主刀医生一脸疲惫的走出来,摘下口罩,低声说了一句话:「手术很成功!」

叶岚和苏若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表情,只有苏叶看上去呆呆的,表情淡淡。

秦湛见状拉起她的手握了握:「手术很成功,爸没事了,别担心。」

「嗯,我知道。」苏叶点头,松开秦湛的手:「公司还有很多事,我先回去了。」

此话一出,叶岚的脸立刻沉了下去。

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的确有些薄凉,毕竟里面躺着的不是别人,是苏叶的亲生父亲。

秦湛伸手摸了摸苏叶的额头感觉她有些发烧,脱了外套给她:「我送你回去。」

「不用,你帮我照顾一下爸,我让司机来接我就行。」

苏叶拒绝,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上面的味道很好闻,让她觉得很安心。

秦湛没有坚持,苏叶一个人转身出了医院。

走出医院大门,站在路边,苏叶停下,肩膀不停地抖动,眼泪不受控制的一个劲往外涌。

幸好,手术成功了。

守在手术室外面的几个小时里,苏叶把过去这二十多年的生活倒带一样看了很多遍。

她发现,和父母的健康比起来,她和苏若的那些计较都变得很没有意义。

即便以后苏氏是要给苏若做嫁妆的,她也应该尽自己的努力把它做好。

毕竟,这里面有爸爸大半辈子的心血在里面。

她身上流着他们的血,不可能不心疼他们。

从医院回来,苏叶像陀螺一样忙起来,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是硬挤出来的,更不要提去医院看苏元了。

好在秦湛每天都会给她打电话,告诉她苏元的恢复情况,让她安心。

度假酒店内部结构进行了重新的巩固设计,从选材到施工,苏叶全程亲自监督,最终请了最权威的专业人员进行防震和多方面的安全评测,通过了审核。

整个审核过程,都用直播的方式传达给了公众,酒店的运营敲定下来,股东大会选择了新的剪彩日期,正好是苏元和叶岚的结婚纪念日。

会议结束,苏叶难得准时下班,去花店买了一束花去医院。

然而到了医院,苏叶却扑了个空。

病房换了人,护士告诉苏叶,苏元一个星期前已经出院了。

苏叶站在那里,心里突然开始钝钝的疼。

没有一个人告诉她苏元出院的事,连秦湛都没有。

从医院回家,刚下车,便听见屋里传来苏若脆生生的笑声。

苏若的声音向来很好听,风铃似的清灵,笑起来时会让人不自觉跟着上扬唇角。

压下心底的钝痛,苏叶尽量保持平静,推门进去,屋里的场景狠狠地刺痛她的眼。

已经是深冬,屋里暖气开得很足,苏元穿着一身宽松的唐装坐在沙发上,叶岚手里拿着一个橘子在剥,脸上是恬静美好的笑。

苏若坐在轮椅上,手按在苏元腿上,似乎在帮他按摩,眼睛弯成月牙,里面一片柔软。

秦湛站在苏若面前,微微俯身,手里拿着毛毯,正准备帮她盖在腿上。

他的眼神虽然算得上宠溺,却并不冷漠疏离。

只这一个眼神苏叶便知道,秦湛对苏若的态度已经改变了,不说喜欢,至少不像之前那样拒之千里。

屋里暖洋洋的,所有人都笼罩在一种岁月静好的氛围中,似乎只有她一个人还处在凛冽的寒冬。

所以秦湛对苏若的细微转变,像一根针扎进了苏叶心里。

不会鲜血淋漓,却会绵长刺骨的痛。

苏叶安静的站在门口看着,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到来,连秦湛都是在帮苏若盖好毛毯之后才发现苏叶的。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大步朝苏叶走来。

「怎么站在这里?」秦湛问,拉起她的手,触到一片冰凉,皱了皱眉:「手怎么这么凉?」

语气有些责备,苏叶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嗓子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根本说不出话来。

秦湛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然后进了厨房。

刚刚的欢声笑语因为苏叶的到来戛然而止,只剩下让人窒息的沉默。

苏叶手里还抱着刚刚买的那一束花,因为缺水的时间有点长,花有些奄奄的。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苏叶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个不速之客,打扰了人家的天伦之乐。

好在秦湛很快从厨房出来,他煮了一杯姜茶塞进苏叶手里。

热量源源不断的从掌心传来,冻得发僵的指尖终于又活络起来。

苏叶低头喝了口茶,眼睛被蒸腾的热气打湿,鼻尖有些发酸。

实在受不了这沉默,苏叶低声开口:「爸,下个月八号,酒店重新剪彩,股东们都希望到时您能出席。」

「不必,你去就行了。」苏元回绝,表情一片淡泊:「我现在年纪大了,剩下的日子不多了,钱多钱少对我不重要,你既然喜欢就做下去。」

这话说得,好像她的眼里只有钱似的。

捧着茶杯的手紧了紧,苏叶抬头看着他:「既然爸觉得不重要,那就把公司卖了给妹妹治腿,把外婆留给我的那套房子赎回来!」

她的要求从来都不高。

「姐,你把外婆留给你的房子卖了!?」

苏若惊呼,表情一片懵懂,好像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的确,毕竟所有人都一直在呵护她的纯良。

放下茶杯,苏叶掀眸柔柔的开口:「是啊,谁让我欠你的呢,卖房子算什么,连老公我都可以让……」

「苏叶!」

秦湛突然出声打断,声音不大,却裹着两分严肃。

苏叶噤了声,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眼睛胀得厉害。

这是她和秦湛结婚后,他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叫她。

她惹他生气了么?因为她对苏若说了这样的话?

苏叶想着,太阳穴一阵阵的刺疼。

秦湛拉住她的手:「你刚刚太激动了,跟我回家。」

说完,不容拒绝的拉起苏叶大步向外走去,也不管她穿着高跟鞋跟不跟得上。

苏叶小跑着跟在秦湛后面,一句话也没有说。

开车回家,苏叶以为秦湛会说些什么,没想到他直接进了浴室。

苏叶突然觉得房间空得厉害,冷风嗖嗖的往里钻。

开了暖气,苏叶觉得有些饿了,简单的做了两碗面。

刚撒上葱花,秦湛围着浴巾,一身水汽的出来。

「吃吗?」

秦湛走过来坐下吃面,苏叶往各自的碗里加了点醋。

沉默的吃完面,秦湛主动开口解释:「爸恢复得虽然可以,但不能受刺激,他不想让你接他出院,最近你也很累,所以那天没有给你打电话,我没想到你今天有时间。」

苏叶点头,小口小口的吃着面,脑子跟生了锈一样无法转动思考。

面里没放什么调料,只有盐,连葱花都没有,没什么味道,苏叶拧着眉头往里面加了两次醋,第三次刚伸出手,手腕就被秦湛扣住。

他看着她,眸光清冽深沉,逼得她无处可躲。

苏叶眨了眨眼,放下筷子:「我吃饱了,想先洗个澡。」

这一次,秦湛没有拦她。

苏叶拿了睡衣进浴室,浴霸打开,热水很快喷洒出来,苏叶仰头,任由热水在身上冲刷,带走些微的疲惫。

挤了沐浴露抹在身上,整个人一下子变得滑溜溜的,苏叶怔怔的看着泡沫折射出来的细碎光芒,浴室的门突然被推开,秦湛高大的身影挤了进来。

两个人很自然地拥抱在一起,亲吻,然后是更亲密的事。

秦湛很热情,苏叶也很配合。

一切,似乎都很自然。

但他们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无声息的改变了。

这个澡洗了很长时间,苏叶最后浑身酸软无力,被秦湛裹着浴巾抱出浴室。

刚碰到床,苏叶就想窝在被子里睡觉,秦湛却抓着她帮她吹头发。

吹风开的最小档,声音柔柔的,听得人昏昏欲睡。

秦湛的手很温柔的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按摩在头皮,苏叶满足的眯了眯眸。

脑海里浮现出一双干净好看的手,那手骨节分明,指甲是红润健康的肉色,泛着光泽,璞玉一般,和他的人一样。

秦湛不喜欢留指甲,只要长长一点点,苏叶就会帮他修剪指甲。

好像,她已经很久没有帮他剪过指甲了。

头发很快吹干,苏叶抓住秦湛的手,目光落在他修剪整齐的指甲上,准备找指甲刀的动作顿住。

他的指甲修剪得很好,每一个被修成完美的弧度,修润儒雅。

只是上面多了一层薄薄的护甲油。

秦湛不喜欢这些东西,和他在一起后,苏叶连指甲油都没涂过了。

苏叶觉得周围的空气开始一点点变得稀薄,肺腑无法自抑的疼着。

有人动了她的人。

她唯一独占,并且打上了苏叶标记的人。

心底刮着海啸,苏叶面上却很平静,只是直勾勾的盯着秦湛的指甲,好像看入了迷。

渐渐地,她看见自己脚下有一滩黏糊糊的血肉,那血肉蠕动着,渐渐变成了苏若的脸。

这一次,苏叶没有害怕,没有恐惧,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剁碎它!

秦湛是她的,是她一个人的,谁都不能碰!

这个念头像长满倒刺的藤蔓疯长,然后将苏叶的心脏勒得鲜血淋漓。

「叶子!叶子……」

秦湛的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眼前的血腥消退,然后苏叶看见秦湛焦急担忧的脸,他的眼底甚至飞快的闪过一丝不安。

缓缓地低头,苏叶看见一地狼藉,她手里拿着菜刀,菜板上和地上都是被她剁碎的蔬菜。

秦湛就站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苏叶却觉得他们之间好像隔了千山万水的距离,再也无法拥抱到彼此。

「叶子,把刀放下。」秦湛小声的说,似乎是怕惊扰了她,又安抚道:「别怕,我在。」

撕裂般的头痛再次汹涌而来,刀『嘭』的一声掉在地上,然后苏叶被揽进秦湛怀里。

宽厚安心的气息一点点将她缠绕,苏叶抱住秦湛的腰,睁大了眼睛,却怎么也流不出泪来。

秦湛一直在和她说话,让她不要怕。

苏叶知道,她生病了,在没有人能看见的地方。

度假酒店顺利进入营业状态,剪彩仪式苏元果然没有出席,是苏叶去的。

她的精神状态很不好,即便画了妆,面色也是一片惨白。

参加完剪彩仪式,秦湛就陪苏叶去了南修的诊所。

这一次南修对苏叶的态度好了许多,没有初次见面的恶意,穿着白大褂的他,看上去终于像个专业的心理医生了。

南修给苏叶做了催眠,苏叶难得好好地睡了一觉,醒来时天已经黑了,但纠缠了好几日的头痛好转不少,人也跟着精神了些。

见状,秦湛皱了几日的眉头也终于松了下来。

从诊所出来,叶岚的电话打到秦湛手机上,苏若下个月就要出国复健了,让他们这段时间回去住,再陪陪她。

秦湛开的外放,苏叶把他们的对话听得很清楚,见她没有拒绝的意思,秦湛才答应挂了电话。

苏叶垂眸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心里木木的。

现在看来,她倒是比秦湛更像是叶家的外人。

「不想去我们就回家。」

秦湛开口,脱了外套罩在苏叶身上。

苏叶拢拢衣服,什么也没说,坐进副驾驶,秦湛俯身过来帮她系好安全带。

这个动作让他们靠得很近,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秦湛很自然地在苏叶唇上亲了一下。

苏叶勾唇露出一抹浅淡的笑:「秦先生,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做什么?」

许久不见她这般明媚鲜活,秦湛没忍住,加深了这个吻。

分开时,两人的气息都有些不稳,苏叶苍白的脸染上些许嫣红,眸子浸了水一般,秦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刚要继续,苏叶柔声开口:「阿湛,之前,谁帮你修的指甲?」

秦湛浑身一僵,苏叶甚至觉得车里的空气都跟着僵滞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湛才抬手扣住苏叶的后脑勺,不容拒绝的把她按进自己怀里,松了口气般叹息道:「我还以为,你不会问我这个问题。」

苏叶动了动脑袋,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贴着他的胸膛,听他沉稳有力地心跳。

她也以为自己不会问的,但终究没能敌过她爱他。

她想和他一生一世,所以,有些问题,避不开也含糊不了。

「那天我累得睡着了,没注意。」秦湛解释,在苏叶头顶落下一吻:「对不起。」

苏叶眨了眨眼睛,眉眼微弯,没有说话,享受着这一刻的静谧。

回到苏家,天已经完全黑了,推门进去,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都是家常菜,但很温馨。

苏元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苏若坐在旁边的轮椅上玩手机,叶岚端着一盘西红柿炒鸡蛋出来,瞧见他们俩站在门口,扬声招呼:「愣在门口做什么,快洗手吃饭!」

许久没有体会过的温暖涌来,美好得让苏叶觉得很不真实。

像一场梦,梦里她和苏若是感情深厚的姐妹,这个家是可以为她遮风避雨的港湾。

鼻尖发酸,苏叶连忙弯腰换鞋。

洗了手出来,坐上桌,安静的吃饭,只余碗筷碰撞的细微声音。

一块鱼突然夹到苏叶面前,鱼腹肉,整条鱼最鲜嫩美味的部分。

苏叶以为是秦湛,刚要用碗接,意外的对上苏若有些忐忑和期待的眼。

苏叶不觉得苏若夹的这块肉有毒,但要她咽下去,多半和吞玻璃渣没什么两样。

刚要拒绝,苏若柔柔的开了口:「姐,之前是我不懂事,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以后我……我不会这样了。」

摸着良心说,苏若这几句话说得很诚恳,的确很能打动人,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很多,她能有一些转变,也无可厚非。

但道歉是她应该做的事,接不接受,就是苏叶的自由了。

苏叶收回碗,自己夹了一筷子菜,没有要理会苏若的意思。

大约是举得久了,手有些酸,苏若抖了一下,咬唇,脸色发白,活像被欺负得很惨的小动物。

「姐,对不起,当初我不应该拿你的论文设计去参加比赛,害你被处分,不应该在你婚礼那天,去跟姐夫告白,这段时间更不应该麻烦姐夫照顾我,我的腿都是我咎由自取,姐姐不原谅我没关系,只希望我离开以后,姐姐能多回来看看爸妈,爸妈……」

苏若一口气承认了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声音越来越低,有些发颤,还没说完,苏元就放了碗。

不轻不重的一下,却足以震慑在场的人。

苏元就着苏若的筷子吃了那块鱼,脸色并不好看,起身让苏叶跟他一起去书房。

秦湛想和苏叶一起,被叶岚拦下。

苏叶坦然进了书房,刚关上门,苏元的冷哼便卷了过来。

「你现在的架子倒是不小!你不会以为进苏氏几天,就站稳脚跟了吧?」

话里七分怒火三分嘲讽,好像苏叶不是他的女儿,而是讨人嫌的讨债鬼。

苏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做了什么,才会惹得他这样的厌恶。

「苏氏是爸一手创立的,要如何处置是爸的事,与我无关。」

苏叶平心静气的回答,内心毫无波动。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她的心比想象中的要冷漠许多。

果然,不管多痛,时间久了,都会变得麻木。

听见苏叶这么说,苏元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大概并不如何相信苏叶。

心情有些烦躁,他拿了一根烟出来,是电子烟。

猛吸了两口,苏叶看见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看一下,没什么问题就签个字。」

苏元不耐烦的说,好像做了什么亏本交易,苏叶拿起合同细细的看,恍惚间好像又回到那天在医院急救室外面,她一个人签手术证明的时候。

这合同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她却一个都看不进去。

头又开始疼,苏叶抬手压了压太阳穴,把合同放回去:「我看不进去,有什么话爸请直说。」

苏元的表情一沉,比刚刚更加的不耐,好像下一刻就会把苏叶扫地出门。

然而最终他还是忍住了,一字一句的开口:「若儿马上要出国复健了,这段时间在家里住,让秦湛陪她出国复健,等她复健回来,苏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都给你。」

苏元的语气不好,说出来的话却条理清晰。

苏叶捏捏眉心,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听不懂母语了,耳边嗡嗡的一阵轰鸣。

见苏叶没有回答,苏元拿起一支钢笔拍在桌上催促:「签吧。」

钢笔不稳,咕噜噜滚到地上,啪嗒一声,笔盖摔飞出去,溅了两滴墨汁在地上。

苏叶把笔捡起来,笔盖摔坏了,合不上去,苏叶看着笔尖发呆。

这笔大约并不常用,笔尖上的墨都有些干了。

看了一会儿,苏叶温吞吞的开口:「这支笔,是我刚上大学自己兼职赚钱第一次凭自己的能力给爸送的礼物,爸应该不记得了吧。」

不明白苏叶为什么突然说到这个,苏元微怔,随即拧眉,有些不满苏叶转移话题。

苏叶拿着笔,低头一页一页的翻看合同,眼神却放空。

「我记得爸办公室的笔是妈送的十周年结婚纪念日礼物,爸的西装上衣内兜里时常都带着苏若参加学校朗诵比赛赢的那支。」

他其实很珍视自己收到的礼物,只是苏叶,并不在他珍视的范围内。

像是被苏叶提醒了,苏元露出一个恍悟的表情,有些心虚,却又硬邦邦的开口:「不过是一支笔而已。」

是啊,不过是一支笔而已,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拿着笔在合同签字的空白处点了两个黑点,苏叶抓起合同撕得粉碎。

「苏氏我不要,外婆留下来的房子我也会自己买回来,这段时间我会回家住,但秦湛……」苏叶顿住,定定的看着苏元,眸子亮得吓人:「我什么都可以让给苏若,唯独他,不可以!」

大约是苏叶的语气太过偏执笃定,让苏元感觉自己受到了挑衅,他开口问了一句:「那么多都让了,为什么他不可以?」

听到这句话,苏叶红了眼眶,眼底泛起血丝,像某种被激怒了的兽类。

她两只手撑在书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苏元:「因为他是我的命!如果苏若想要,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这话说出来都仿佛挟裹着血腥味儿,苏元心头大震,突然发现自己其实一点都不了解这个女儿。

他以为,年轻人的感情不过是一时头脑发热的冲动罢了,直到苏叶对他说出这句话,他才惊觉自己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

说完那句话,苏叶转身朝外走去,走到门口停下,头也没回:「酒店已经开始营业,我不会再去苏氏。」

说出这句话,她的背影萧索了几分,好像压着无比沉重的疲惫。

从书房出来,秦湛立刻迎了上来,见她脸色很差,给了她一个拥抱,在她耳畔低问:「要我带你走吗?」

要我带你走吗?

这个时候这句话有种劈天裂地的威力,将笼罩在苏叶心头的阴郁撕出一道口子,泄出几缕亮光。

勾了勾唇,苏叶摇头:「住下吧,我没事。」

秦湛没有意见,拥着苏叶回了她以前的房间。

房间有提前打扫,虽然很久没人住了,并没有什么味道,只是床有些小,苏叶只能紧贴在秦湛怀里。

好在秦湛并没有觉得不舒服。

聊了大半夜的天,天快亮时苏叶抵不住睡意睡去,不过没睡多久就因为噩梦醒了。

晨曦从窗户倾洒进来,秦湛还在睡觉,眼底有明显的青黑。

这段时间他很累,苏叶挨着他没动,唇角一点点上扬。

醒来能看见秦先生,真好!

不用去苏氏,苏叶去南修那里的时间便充裕起来。

南修很专业,去了几次之后苏叶做噩梦的时候明显也少了。

只是精神虽然好了些,人却还是瘦。

吃不下东西也就算了,有时候甚至还会有恶心反胃。

苏叶心底不安,背着秦湛去医院做了检查。

等报告的时候,苏叶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发呆。

其实最坏的结果便是她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活不久了。

想到这个可能,苏叶摩挲了下手上的戒指,心慌得无处安放。

好在她运气好,等待的人并不多,没多久便听见护士叫她的名字。

苏叶平静的走进去,坐下,等待最后的宣判,

戴着老花镜的医生拿着检查报告看了看,语重心长的说:「年轻人,以后少玩手机少熬夜,你不在乎身体,也得为孩子考虑一下,孩子已经五周了,你最好……」

医生继续在耳边说着注意事项,苏叶整个人都是懵的,迟缓的神经在漫长的理解消化后,终于绽开一朵又一朵绚烂无比的烟花。

她不是得了绝症,而是怀孕了!

在她的肚子里有一个小生命,是她和秦湛共同孕育的小生命。

多神奇的一件事!

苏叶第一时间给秦湛打了电话,秦湛没接。

苏叶只觉得满心的欢喜都要溢出来,迫切的需要和人分享。

秦湛现在在哪里?他在干什么?

他如果知道自己很快要做爸爸了,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被这个消息惊成傻子?

打车回去,苏叶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眼睛亮得吓人。

从车上下来,她急切的跑了两步,复又停下,伸手摸摸仍是平坦的肚子,放慢脚步。

宝宝别怕,妈妈不跑,慢慢走。

那个时候,苏叶觉得自己脚下的每一步,都要开出了花来。

嘴角不可自抑的上扬,整个世界都染上了明媚动人的色彩。

阿湛,我们有孩子了!

阿湛,你猜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阿湛……

无比愉悦的推开门,苏叶僵在原地。

她感觉自己的心像充满气的气球,被人一针扎爆,嘭的一声,震得她耳朵一阵轰鸣。

她看见秦湛抱着苏若,而苏若身上只有一条单薄的浴巾。

苏若的身材一直很好,最近因为腿受伤又瘦了不少,苏叶看见她很精致漂亮的锁骨。

大约是刚洗过澡,她整个人看上去都是粉扑扑的,皮肤水嫩润泽,连脚趾头都可爱的蜷缩在一起。

秦湛还保持着抱着她的姿势,隔着十来步的距离,和苏叶对视。

他的眼底一片坦荡,苏叶却无法将视线从他抱着苏若的手臂上离开。

那手臂健壮有力,苏叶记得他抚过自己肌肤时带来的战栗,记得他搂着自己时的霸道强悍。

她记得所有的所有,但现在,他抱着别的女人。

胸口不可自抑的泛起疼痛,苏叶抓紧了兜里的孕检报告。

一路酝酿的话语全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知道这样站了多久,苏叶感觉腿有些酸了。

她现在不是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

思及此,苏叶收回目光,走到沙发上坐下。

没过一会儿,秦湛坐到她旁边。

淡雅的沐浴露清香侵入肺腑,一阵恶心涌上心头,苏叶皱眉,抿唇压了下去。

秦湛抬手揉揉她的眉心:「怎么没等我来接你?」

「我给你打了电话。」

苏叶回答,顺手在果盘里拿了颗葡萄吃,甜甜的味道在舌尖漫开,终于将那股反胃的感觉驱散。

「对不起,我没听见,以后不会了。」

秦湛说着低头,苏叶下意识的偏了一下,原本该落在她唇上的吻,落在脸颊。

秦湛压着她的脸颊没动,湿热的气息扑在耳廓,微烫,苏叶的心跟着被灼了一下。

「阿湛,我在生气。」

苏叶抱住秦湛的腰,以一种示弱求和的态度缓解他们之间尴尬微妙的气氛。

秦湛终究还是吻了她的唇,辗转之后,彼此的气息都有些不稳。

苏叶眸底漾起水光,秦湛紧紧的抱住她,坚定无比的承诺:「我是你的,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他抱着她,说着最能打动她的话,身上却还沾染着别的女人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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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6-17 23:4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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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的人,吻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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