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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死亡迷雾

所属系列:埋葬真相:聆听亡者绝叫

死亡迷雾

埋葬真相:聆听亡者绝叫

刚刚,我被人杀了。

然而等我意识回笼后睁眼,却发现自己还活着。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为十分钟前。

「别挣扎了,你逃不掉的。」

门外传来「咚咚」的声音……

1

我坐在马桶上,下意识地颤抖,胸口有些喘不上气。

刚刚……我居然被人给杀了!

而凶手现在正站在外边,与我一门之隔。

四周安静得仿佛时间停滞,只能间断地听到敲门时空荡的回声。

其实,准确来说,我已经死两次了。

只是第一次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在做梦。

2

早上 8:00,闹钟响了。

我忍着困意,强行从被窝中爬出,走到洗手间刷牙。

看着镜中睡眼惺忪的自己,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镜子里的人在这时,却突兀地笑了一下。

然后,我握着剪刀控制不住地刺进了自己的喉咙。

我死了,用昨晚那把拆快递的剪刀。

3

我从噩梦中惊醒,喘着粗气坐了起来。

掏出手机解锁,发现才 7:50,离闹钟响起都还有十分钟。

「怎么梦到把自己捅死了……」

我不解地皱眉,大脑变得格外清醒,一下就睡不着了。

「估计是最近上班压力太大……要不今天、就跟文姐请个假出去逛街吧。」

我自顾自地点点头,踏着拖鞋走进洗手间。

目光扫过洗手台上的剪刀时,下意识打了个冷战,连忙抓着柄端丢进抽屉。

亲眼看到上了锁,才放下心来。

手机上不断传来微信的响声。

我点进群聊一看,发现是公司电路坏了,正在请人维修。

老板在上面说,直接全体放假一天,引得众人都在后面附和着拍马屁。

我暗自窃喜,正好今天不想去上班。

简单地吃了点早餐后,我打电话约了方佳,准备出门痛快的逛一逛。

方佳爽快地答应了。

4

上午 9:30,我打车与她会和,到达了商业街最大的商场。

方佳心情很好,一下车就兴冲冲地拉上我,进了一家饰品店。

「知微,走走走!我记得优家上新款了,现在买还打九折!」

「好啦!我又不是不去,你慢点——」

我被扯得一个踉跄,哭笑不得。

一阵幽香迎面袭来。

我抬起头,对上一个漂亮小姐姐的视线。

她见我看过去有些意外,一抹红晕浮上脸颊,害羞地朝我笑了笑。

然后没说什么,与我擦肩而过,走了。

不知为何,我心底划过一丝异样。

「哇——她长得好好看呀!」

方佳凑过来,冒着星星眼感慨出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嗯。」

「你也觉得吧?哈哈哈……她头上的是优家买的发簪吧,好好看哦!」

「先进去吧,你喜欢的话也买一个好了。」

我抬手掰正方佳犯花痴的脸,走进店中,把刚刚的情绪抛之脑后。

兴许是昨晚没睡好,想多了吧。

然后,我俩就一直逛到了十点多。

我叫住方佳,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准备去上个厕所。

今天是周一,工作日。

商场里的人不多,厕所里也几乎是空的。

我进去后,又撞见了那个女孩,她略微弯着腰,正在对着镜子涂口红。

看到我也不说话,只是沉默的打量。

我感到有些不舒服,出于礼貌,还是对她点点头。

然后脚步不停,走进隔间上厕所。

等我出来洗手时,女孩还在,她一言不发地站在镜子前。

听到响声后,转头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瞳孔大而黑。

我心里有些发毛,忍不住张嘴问她。

「请问……你有事吗?」

女孩一下有了表情,纠结的点点头,说:

「那个……我的东西掉到洗手台夹缝里了,能不能拜托你帮我拿一下。」

我看着她长长的汉服裙摆,犹豫了下,还是点头同意了她的请求。

随后挽起袖口,走到洗手台旁蹲下。

全神贯注的伸手摸了好久,才摸到一个小发卡,我舒了口气。

准备起身递给她时,面前投下一抹阴影。

然后,我就被一双手从身后用力箍住,银光一闪,尖锐抵进喉咙。

我被带得半倒在地上,因为被勒到呼吸受限,大脑瞬间充血,喘息声急促起来。

「你——为什——住——唔手——」

我死死地抠住她的手腕,用力到发抖,那发簪尖端还是越插越深。

该死……这个姿势使不出力……

「别反抗了,你是自愿的。」

头顶的声音很冷淡,带着些难过。

胡说八道!谁会莫名其妙想死!

我只觉荒谬,深感倒霉。

胸腔内的空气越来越少,喉咙上强烈的痛感占据大脑,思绪变得涣散。

我奋力地蹬着腿,眼前的场景却越来越模糊,直到眼前一白。

我失去了意识。

5

「啊——」

我一下睁开眼,心脏砰砰直跳。

立马伸手摸了摸脖子,触感光滑温热,没有丝毫伤口。

我还活着?

我捂着胸口定下心来,抬眼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待在厕所隔间。

记忆渐渐回笼,我似乎是因为昨晚没睡好,就趁着放假约了方佳出来逛街……

然后因为人有三急,进来上厕所,遇到那个女孩,莫名其妙地被她杀害。

我又死了……

等等,我为什么说又?

我……真的是第一次被杀害吗?

灵光一闪,我突然想到了今天早上的梦,猛然反应过来。

说不定那并不是梦,而是我第一次……

我吓得身躯一抖,哆嗦着手掏出手机。

按亮屏幕,上面显示 10:20。

似乎是我刚进来的时间,当时我蹲着回群消息时留意了一下,我是 10:25 出去的。

要是算上在外面纠缠的时间……

岂不是和早上的梦里一样,提前了十分钟!

「咚咚……咚咚咚……」

门外传来没有规律的敲门声。

我瞬间意识到,刚刚的凶手现在就跟我一门之隔!

厕所里很安静,甚至听不到外面的人走路的声音。

四周空荡荡的,只有敲门时带起的回声。

我差点握不住手机,死死地咬住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溢出几道沉重的喘息。

我下意识倒退几步,抱住手臂蹲在墙角。

「你没事吧……需不需要我进来帮忙?」

是那个女孩的声音!

怎么办……我怎么逃出去……

「能听到我说话吗?」

女孩清脆悦耳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却格外的渗人。

「我没事,不用帮忙。」

我故作镇定地回话,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敲门声停了,女孩也没有再询问。

对了……

方佳在外面等我!电话!我可以给她打电话!

我飞快地解锁手机,拨通了方佳的号码。

「嘟——」

拨号声在空间内回荡。

我不由得屏住呼吸,下意识扫了眼门口。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不知道什么时候,厕所门下的那排缝隙、就露出个眼睛来。

黑色几乎占满眼眶,透露着些诡异。

「啊——」

「知微……你是特地打电话来吓我的吗?」

另一头方佳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我才发现自己刚刚,竟然控制不住惊呼出声。

再去看门缝时,那里已经没了人影。

我磕磕绊绊地解释了两句,得到确切的答应后,才放下手机提心吊胆地盯着门。

不知过了多久,只觉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方佳担心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我赶忙起身开门,猛地抱住了她。

「奇怪,我进来的时候没看到人呀……」

听完这句话我才注意到,那个女孩已经不见了。

外面传来路人过往的交谈声,厕所里除了我俩,也多了一两个进来的人。

刚刚的遭遇,如梦一般消逝。

我下意识松了口气,心里还是有点发毛,拉着方佳快步走出去。

这么一打断,我也不敢再逛了……

没想到刚走出来,竟然又遇到了那个女孩,熟悉的汉服裙子,乖巧无害的微笑。

「诶!知微,是我们之前遇到的漂亮——」

我没有管方佳的惊呼,垂下头拉她快步往外走。

经过女孩时,听到了她仿佛近在耳边的呢喃。

「徐知微,走了你会后悔的。」

6

我催着她径直回了家。

方佳虽然不解,却也没有多问。

临近中午,因为我不想再多逛,方佳便带着我去了她小区楼下的超市,准备买些菜自己做。

「佳佳,你觉不觉得,今天我们遇到的那个女孩很奇怪?」

「啊?你是说……那个汉服小姐姐?」

「嗯。」

她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害我呢?我想不通。

「没什么奇怪的啊?不过,她倒是的确长得蛮好看的。」

方佳一边往袋子里装土豆,一边语气平常地感慨。

我很确定,那个女孩跟我是第一次见面。

那她为什么要下手呢?

那句「你会后悔的」,又是什么用意……

作为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我并不引人注目,也没有什么结仇的同事,生活中更是差不多三点一线。

我冥思苦想了半天,实在察觉不出什么异常,只能无奈地暂时放弃。

提着一大袋菜和零食,爬了好几层楼,才气喘吁吁地到了方佳租的房子里。

「我男友最近出差了,家里就我一个人。无聊死了!还好有你约我,嘿嘿……」

她说着俏皮地冲我眨眨眼。

「你先坐会,我去给你拿点喝的。」

「就白开水吧,我最近戒糖,在减肥呢。」

「你又不胖,减什么肥嘛~」

方佳无奈地横了我一眼,转身进了厨房。

我坐到沙发上,划开了手机,准备刷刷微博打发时间。

热搜第一后面缀了个「爆」字。

「两日前,沪市金阳路 58 号有一高中女生遇害身亡,死者生前身中数十刀,怀疑被人蓄意报复所杀,案件细节还在进一步调查当中,本媒将继续跟踪报道。」

我心中一跳,这个地点、好像是我上面的必经之路……

来不及多想,又开始往下翻。

「天呐!是谁下手这么残忍?」

「听说那个女孩子才 16 岁,当时正在上学路上。」

「我姨父在警局,有内部消息,据说是被个精神病报复捅的!」

「不会吧?那他岂不是还能躲责任?」

「我听说,那段路好像有监控……」

我看的出神,眉头越皱越紧。

「嘿!知微,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肩上被猛的一拍,吓得心脏都停了几秒,我捂着胸口回头,对上方佳兴味的视线。

似乎是察觉到我的情绪,她冲我歉意地陪了个笑。

「我……我一下没控制力道……」

我抬手拍了下她脑袋,叫她呼痛的捂头后,才正色把手机递了过去。

「你看热搜,这个凶杀案的地点就在附近那条路上。」

方佳接过后,眸色沉郁地盯着上面的内容,没有搭理我的话,没过多久,表情显出一丝狰狞来。

看得我心中冒起一阵寒意,忍不住挥手打断她。

「佳佳……你怎么了?」

她怔楞地回神,注意到我后,又恢复原来的状态。

「你怎么突然给我看这个?」

「我觉得我可能知道凶手是谁……」

「是谁?!」

方佳突然凑过来,死死地抓住我的手腕,语气惊异。

「佳、佳佳……你弄痛我了……」

我一懵,不明所以地望向她。

「哦,抱歉抱歉。」方佳立马收回了手,乖巧地坐到旁边,「所以你知道是谁?」

「我觉得……可能是我们今天上午、遇到的那个女孩子……」

方佳听完后脸色一僵,有些了然,又有些失望。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她今天也怪怪的。

可是我跟她认识十几年,应该不至于……

我甩甩头把念头压下去,闷头喝了口桌上的开水。

不可能的,我对自己说。

「不会,不是她!」

「你怎么这么肯定……我觉得也不是没可能,我俩今天遇到人的时候,她表情就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啦~肯定是你想多了!」

方佳不在意地冲我打趣道。

「就像——」你现在看着我的表情一样。

我犹豫了片刻,把话吞回了肚子里。

「行了不聊这个啦~我先去切菜,不然赶不上做午饭。」

「我帮你?」

「厨房杀手别进来!我还要我的厨房呢。」

方佳把我按回沙发上,起身进了厨房。

没多久,里面就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

奇怪,她之前做饭动静有这么大么?

疑惑的念头一闪而过,我有些不安,大脑变得昏昏沉沉,眼前的场景开始模糊,遁入黑暗。

半梦半醒间,感觉身上有刀砍落,剧痛侵袭着脑海,可无论我怎么努力,都睁不开眼睛。

隐隐约约地,听到方佳的哭泣声。

「徐知微,求你让我这次成功吧……」

7

「嘿!知微,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肩上被猛的一拍,我一下睁开了眼,看到手机上的微博界面,时间显示着 11:20,转头对上方佳的视线。

「没、没什么。」

「哦……那我先去切菜啦,不然赶不上做午饭。」

方佳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盈盈地去了厨房。

「对了,你不是口渴了吗?记得喝水哦,就在桌子上——」

怎么回事……

我手一抖,看着再次提前的时间,控制着自己深呼吸几次,心跳快到不行。

难道……我又一次被……

目光落到桌上倒的那杯水上,清澈透明,看不出什么异样。

方佳和我认识十几年,关系一直很好,亲密的就差没穿一条裤子了,怎么可能会害我?!

我实在是想不明白,看着厨房紧闭的门,决定主动去看个究竟。

客厅很安静,只能听见厨房里持续尖锐地响动,我蹑手蹑脚地靠过去,屏住呼吸拉开一条门缝。

方佳披着头发,正站在案板前,青白的指尖紧握着菜刀。

一下,一下,用力地磨着。

她根本没有在切菜——她在磨刀?!

似乎是察觉到视线,方佳猛然转过头来。

我赶忙躲到门后,死命捂住嘴,额头一下沁出了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到地板上。

里面的磨刀声停了。

那一瞬间,我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汗水滴落声。

「……知微?」

「佳佳!我刚喝完水有点馋嘴,能吃你买的零食嘛?」

我想,我大概是发挥出了毕生的演技,全程语气温和,只有脸色苍白。

「这有啥,你随便吃。」

过了一会儿,厨房里声音又响起来。

我不再犹豫,压抑住走路的响动,挪到门口。

解锁,开门,下楼。

老小区的楼梯狭窄而破旧,我飞快地往下跑,带起一阵尘土飞扬。

我不敢停,总感觉后面有视线跟随,就这样跑出了小区,甚至没敢停下来搭车。

不知跑了多久,才气喘吁吁地撑着手站定。

抬头一看才发现,竟然跑到了附近的警局,因为想着说不定能寻求点帮助,就抬脚走了进去。

「刘警官,前天那个高中生的案子怎么样了?」

「尸检报告显示是失血过多而亡,凶手应该就是那个病患,激情杀人。」

「那个家伙家里有点钱吧?还有他的病……岂不是判不太严重?真是恶心人。」

「工作上别代入个人感情……」

前面传来压低声音的交谈声,是两个探讨案情的警员,估计是注意到我的打量,为首的那个回过头来,目光锐利。

对上我的视线后,又变得平和下来。

「您好,请问是来报案的吗?」

我点点头,然后跟着他们进到了内间,开口讲述起了今天离奇死亡又重生的一上午。

当然,隐瞒了早上那轮极像做梦的行为。

讲完看着那两人呆滞的表情,我就知道,他们没信。

我甚至听到那个年轻的犹豫着说了一句。

「刘警官,这……要不准备药检?」

然后他就挨了个爆栗,另一个中年男人转过头来,脸色奇怪地看着我。

「你是说……今天身边总有人来杀你,然后你又复活改变了?」

「嗯,真的!我没骗——」

我挥舞着手想要解释。

「许女士,抓人是要讲究证据的,更何况,她们和你以往都没有过冲突。」

「……」我竟无言以对。

「不过,你若是真能复活找到证据……就再给我打电话,我会派人出警帮你的。」

男人犹豫了一下,出口安抚了我,递过来他的私人号码后,客气地把我送出了警局。

刚出来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闪动着『佳佳』。

我还是接通了,听着那头略微沉重地呼吸声,没有主动说话。

「知微,你去哪了?不是说今天陪我吃饭吗?」

方佳的声音有些许埋怨,除此之外,听不出任何对我的恶意。

「公司突然有急事,抱歉啊……」

我敷衍了一句,对面沉默下来。

就在我准备挂断的时候,听到了和之前一样听不懂的话。

「徐知微,你猜到了?」

「什么——」

那句疑问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了『嘟——』的一声,她挂了。

8

回到家后,我潦草地吃了点午饭。

坐到电脑前打开搜索,试图找到其他相同遭遇的人。

「请问大家有没有遇到过那种,被莫名其妙杀害又复活的事情啊?」

「有,梦里。」很快有人跟帖。

「博主是在收集小说素材吗?哈哈哈,把我写进去当大佬呗!」

「博主,我也遇到过!」

「借楼,大家都去关注一下金阳路那个学生的事吧!别让官方把热度给压下去了!」

……

下面的跟帖众说纷纭,翻了半天也没看到有用的,我想了想,点进了那个说同样遇到过的人的私聊。

「请问,你真的遇到过吗?后面具体怎么解决的呀?」

「小姐姐~v 我 50,告诉你我和残忍凶杀犯的跳脱故事!」

这……还要给钱才说?

我纠结地抿了抿唇,还是转了钱过去,期待地盯着屏幕。

对面很快就领了,然后丢下一句「骗你的」,把我拉黑了。

被骗了……

我呆了数十秒,才意识到。

估计是找不到跟我一样的人了,就算有,可能也不会愿意透露出来,我只能悻悻然放弃。

今天没有工作,又不敢再随便出门。

思来想去,我决定不想那么多先睡一觉,说不定熬过了今天,一切就恢复正常了呢?

说干就干,我麻溜地起身把桌子推到门口抵着,再三检查落了锁后,才放心地回卧室睡午觉。

梦里场景纷杂,导致我睡得并不好。

等我醒来,看时间已经将近五点半了,差不多睡了两个小时。

外面的天暗了下来,阴沉沉的,可能要下雨。

我坐在床上发了会呆,然后起身把阳台的衣服收了,看着电闪雷鸣的天空,有些无所事事。

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

我甚至怀疑,自己现在是不是陷在一场梦中梦,说不定醒来了一切才会恢复正常。

客厅传来轻微的响动,我心跳快了一拍,赶忙爬起来踉跄着跑到门前,做了番心里建设后看向猫眼。

哦……是我那便宜男友啊……

我没太在意的收回视线,准备挪开桌子,手突然一顿。

等等……

我没有约他……他为什么会突然来?

不是我多想,实在是今天过得太匪夷所思,现在看到谁都不会太信任。

我靠在墙上,准备无论等会曾博洋说什么,都打死不开门。

然而我忘了,他有把备用钥匙。

下一秒,耳边就响起了开锁的声音。

不等我反应过来,就看到了他焦急担心的表情,只能心里安慰自己、说不定这次不一样呢。

究根究底,就是即使遇到,我也可能再活过来,所以没太严重的紧迫感。

「微微,你没事吧?」

「怎么了……我能有什么事?」

难道、他是听说了我今天的事情,才来关心的?

「你没看热搜吗?前天金阳路的案子,有人破译了当时那个时间的视频!」

「我看了啊,那和我有——」

「那个视频里,有你!」

曾博洋关上门,把我一把拉到沙发上坐下,语气沉重。

「可能是我上班路过……怎么了吗?」

「你仔细想想看,你那天有没有遇上什么人?」

我拧着眉头陷入沉思,那天……我好像只遇到个神情憔悴找女友的年轻男人,然后……

我脸色一白,下意识忽略那抹异样,不、不可能!

只是,没等我有所反应,曾博洋就开了口

「网上那则视频上……你给凶手指了路,然后……」

他没再继续说下去。

我却瞬间听懂了,然后,那个女学生就被凶手残忍杀害了……

可是,我不知道……我以为就是普通的……

我握紧了衣袖,眼前变得一片雾蒙蒙,泪水不受控制地滴落。

「微、微微,这不能怪你,你也是不知情……」

曾博洋的手试探性地环住了我,带着安抚。

脑海中一片混乱,我伸手用力地抱紧,低头埋在他胸前,呜咽出声。

「我……呜呜……不知道……怎么办?博洋……他们会不会都怪我呜呜呜……」

负罪感在这一刻裹挟了我。

说不定、我今天之所以遇到这些遭遇,就是因为那个女孩横死的报复……

越想,我就越觉得肯定。

一定是她!是她附身在别人身上的!

「微微,别哭了……我们到时可以给她家人寄一笔补偿,现在应该考虑的是,这个热搜怎么解决。」

对!还有热搜!

我心中一慌,很怕因为此事影响周围的朋友,赶紧掏出手机点开了微博。

最上面的,就是那条关于我的视频。

『震惊!高知女子因嫉妒见死不救指路害人!』

下面是铺天盖地的爆料和谩骂。

「我的妈呀!看着长得好看,怎么心思这么恶毒?」

「我听说,她还是 b 大的高材生……」

「假的吧?这种无良媒体你们也信?」

「我是她同事,平时看她人也挺好的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私下……」

「朕的秘书呢?快把帮凶人肉出来!」

不是!假的……我没有……

手机『啪』得掉落在地,我看着曾博洋,张嘴想要解释,却几次都没发出声来。

「我知道,不是你的错。」

「我以为是情侣吵架……当时那个人只是表情憔悴了点,没有拿刀……」

「嗯,我都明白。」

头顶传来轻柔的抚摸,让我的心平静下来。

9

被一顿温柔地安慰后,我放下了戒心,他应该的确是因为担心我才来。

考虑到可能会有人多想,我给亲近些的朋友和家人都解释了一下事实,只希望他们不要和网友对峙就好。

弄好一切后,我疲惫地缩进曾博洋的怀里。

「为什么会有这种添油加醋的报道呢?」

「对啊,为什么呢……」

头顶响起的声音,同样带着不解和无奈。

我闭上眼,感到十分迷茫,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这件事。

「你说我去发个声明,他们会信吗?」

「呵呵……不会的。」曾博洋冷笑一声。

「你怎么这么肯定呀?」

我疑惑地眨眨眼,仰头看向他。

一对视,就看到了他扭曲阴暗的表情,顿觉不妙想起身。

刚坐起来一点,就被扣住了脖子。

「博——洋——」

呼吸一窒,随后看到曾博洋眼中的疯狂、和逐渐狰狞的表情,我想不明白。

「为——」

「徐知微,只有现在死!一切才能结束!」

热血涌上大脑,胸腔不断起伏,我掰动手腕的力气越来越小,知道彻底无力。

窒息感越来越严重。

为什么……

我没问出口,眼前陷入黑暗。

10

我揉着脑袋,疲惫地从床上爬起来。

意识回笼,慌忙打开手机看时间,17:20,又提前了?!

顾不得穿鞋,赶忙下床跑到客厅。

桌子还在,一切正常。

还好……

我松了口气,马上又搬了不少东西堵在门前,蹲下身抱着肩后怕地抖了抖,拨出了那串刚存的号码。

「喂,请问哪位?」

「刘警官!救我……又有人要杀我!」

「你是说……现在?」

我使劲地点头,意识到对方看不到,又语气急促地开口。

「对!就十分钟后!你们能不能……能不能过来……」

我握紧手机,像握紧了最后一根稻草。

「正好,我也有点事想问你,只是——估计赶过去也要十分钟左右了……」

「好!只要能过来,你尽管问!」

我欣然应允,随即听到那头窸窸窣窣的走动声,就知道他们是同意过来了。

心里有了底后,我决定守株待兔。

如果猜的没错……一定要把那个附身的人先困住,再好好解释清楚,不求原谅,只希望别太迁怒。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想着事,短短的几分钟,我度日如年。

像前一次一样,曾博洋推开了门。

「微微,你没事吧?」

「没事。」

「你看到那个热搜视频没?」

曾博洋的脸上充斥着关心和焦急,我根本想不到几分钟后,他就会换一副面孔。

为了拖延时间,我不得不跟他不动声色地瞎扯,只求能熬到刘警官赶过来。

也许是察觉到我的心不在焉,曾博洋安静下来。

客厅里陷入僵局,我后背直冒冷汗,强迫自己保持住正常的表情,不敢抬头看他。

「微微,怎么不看着我聊?」

曾博洋勾唇调侃着凑近。

我下意识猛地退了几步,完了,脑海中念头一闪而过,刚刚动作太突兀了。

果然,他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来不及多想,我转身想朝门口跑,头发却被一把扯住,痛得皱着脸倒回去。

熟悉的窒息感再次降临。

「刘——」

「留?留什么?」曾博洋冷漠地盯着我。

怎么……还不来……

不知道被同一个人下两次手,还能不能活……

我的念头刚起,就听到门被大力踹开的声音,宛如天籁。

随后眼前一花,再定神,曾博洋就被人按住了。

后面的程序,我跟着他们神情恍惚地走完,直到坐到局里的休息室,刘警官和那个年轻警官的面前。

「你们……想问什么?」我心中隐隐有些猜测。

「不用紧张,我们就是想问一下你,2 月 2 号上午八点是不是经过了金阳路?」

「嗯……那是我上班的必经之路。」

迎着对面两人认真的视线,我鼓起勇气回答。

「有没有遇到人和他聊天?仔细想想。」

「有的……」我知道瞒不住,索性直接坦白,「那天——我是照常去上班,在等红绿灯的时候,看到个女孩哭着跑走……等准备过马路的时候,有个年轻男孩神色焦急地拦住我……」

「你当时为什么会停下回应他?」

「他跟我说是情侣吵架,前面路过的那个女孩不接电话,就……」

刘警官合上本子,表情和善地点点头,起身走近拍了拍我的肩膀。

「别多想,你先回去吧。」

「我能去看看我男朋友吗?」

得到准确的回复后,我跟着找到了曾博洋,他低头坐在凳子上,看不清表情。

不过想也知道,肯定是不太愉悦的。

「微微……」

「为什么?你难道真是那天我遇到的女孩?」

「你瞎说什——」曾博洋疑惑地反驳,说到一半,像是突然理解我的意思,「不是,我是在帮你。」

「……」我用看精神病的眼神看着他,是我疯了?还是他疯了?

我还想继续问,可是他怎么也不开口了,只好遗憾作罢,坐到一旁神游起来。

反反复复这一折腾,我现在是哪也不想去了。

11

这一坐,就坐到了晚上十点。

外面已经彻底天黑,警局里的人也差不多都下班回家了,我低着头,想起刚刚曾博洋的状态。

进来警局半小时后,他恢复了正常。

我再问时,发现他什么也不记得了,最后的记忆停留在看到热搜来找我的时候。

在看出来他说的的确是实话后,我就去跟刘警官解释了几句,估计他拘留个一天就能出来。

刘警官见我实在心慌,就顺路把我捎上送到楼下。

我站在小区里的一排夜宵摊子前,感受到鼎沸的人声,心落回了原处。

「老板,给我弄一份蛋炒饭。」

「好嘞!六块,左上角微信支付。」

我扫码付好钱后,坐到后面的小桌子前等着,今天一天简直跌宕起伏,直接打破了我这么多年的观念。

他们每一个人说的话,我都想不到怎么联系到一起……

我怎么会愿意放弃生命呢?

早晨的日出,下班后的晚霞,肆意喧闹的夜市摊,一根火腿就会蹭蹭撒娇的流浪猫……

生活如此平凡而美好,为什么会不喜欢。

「姑娘,蛋炒饭好了!」

「好的。」我笑着接过,掰开筷子吃起来,有一说一,他家味道还不错。

慢慢悠悠地吃完,等到老板都奇怪的瞧了我三四眼,才拖不住地起身准备回家。

手机快没电了,锁屏显示着 11:40。

应该没事了吧?今天都快过去了……我无奈地苦笑一声,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回家。

途中要穿过一条长巷,不想多花十几分钟绕路,我只能硬着头皮踏进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总感觉阴风阵阵,吹得我手脚冰凉。

在快要到尽头时,撞上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张脸我看过成百上千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因为、那是我自己的脸!

「我等你很久了。」

「你是谁?!」我震惊的往后退了些。

面前的人眼含怒气地逼近,一只手揪住我的领口,语气复杂:「为什么要反抗?啊?为什么不愿意认命!」

我愣愣地望着她,回不过神来。

「对不起……我所有的方法都试过了,只能……只能从源头减少影响……」

那张和我一样的脸上泪流不止,带着迷茫和痛苦,我逐渐停下了挣扎。

然后恍然大悟,『她』就是我,或者说、是未来的我。

为了弄清真相,我没有反抗。

12

面前的场景颠倒变幻,眼前又变回了夜宵摊。

手机弹出电量不足的提醒,时间是 11:30。

我立马站起来往巷子里跑,等到再次喘着气赶到时,眼前一片空荡,就像从没有人来过。

不知为何,我再也找不到『她』了。

……

无论怎么查,都没查到这段离奇经历的原因。

那一天就那样没头没尾的过去,循环戛然而止,我仿佛只是做了一场冗长的噩梦。

13

我叫徐知微,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

为人和善,素来以『老好人』之称闻名交际圈,聊得来的朋友不少。

2 月 2 号,一个寻常的上班日。

我在路过金阳路等绿灯的时候,被一个女孩跑过撞到,没看清她的神情,只从衣着推断是个学生,也就无所谓地原谅了她的冲撞。

准备过马路时,一个年轻男孩神色憔悴地拦住了我,手掩在袖口中背到身后。

原来是跟女朋友吵架了,我了然地笑笑,然后给他指了路。

男孩瞬间推开我跑走。

看着那道急促的背影,心中划过一丝异样,可是因为上班快要迟到,我就不再多想转身走了。

2 月 4 号,公司因为电路维修放了假。

我连忙兴冲冲地叫上方佳出门逛街,途中还加了一个漂亮的汉服小姐姐好友,直到天色暗了才尽兴而归。

晚上回来后,曾博洋担心地过来找我。

然后得知了前两天金阳路的凶杀案,和那个含糊其辞的视频,当晚,我就在曾博洋的协助下发了澄清微博。

然后直接被顶上了热搜,一片谩骂。

2 月 5 号,我被人肉出了各项信息。

2 月 6 号,有几个十来岁的少年堵到了我爸妈的工作单位楼下,语气激烈地谴责。

然后被送饭的奶奶撞上,老人家年纪大了,一激动就脑溢血进了医院。

2 月 8 号,奶奶在急病中离世,我怀着歉疚和怨恨交杂的心情,看着父母痛苦地处理后事。

途中在网络上进行了多次解释,可总有人歪理反驳,报警发律师函也只遏止了部分。

2 月 10 号,回家给奶奶整理遗物时,我翻到一块时间混沌的怀表,因为始终看不清时间,就好奇地伸手拨动了一下。

场景回溯,时空逆流。

我居然回到了两天前?!

看着表上显示的 2 月 6 号,我立马往奶奶那赶,准备阻止时,却发现手穿过了她的肩膀。

他们看不到我,我也触碰不到他们。

我不信邪的拿表又试了几次,终于发现,必须附身才能触碰到真实。

我成功的阻止了奶奶,可后来、她还是病倒了,甚至因为我的干预,后果越来越严重。

无论怎么改变过程,结果都会汇聚统一。

我试了很多次终于放弃,途中不是没想过直接回到指路之前,可不知是不是我 10 号才拨动它,最多只能回溯一周,到 2 月 4 号早晨。

我只能暂时搁置计划,看着网络上热火朝天地聊了小半月,又被一轮新的热点事件引走。

他们放下了,可是我放不下……

方佳和曾博阳注意到我的状态不对,担忧地赶过来安慰好几次,到后来,甚至几次撞见我想要自杀的场景。

他们带我去看了心理医生,开了一堆念不出名字的药,医生说,让我尝试放下不要多想。

不可能!我做不到!

我独自在房间里枯坐了一天一夜,突然就想到一个绝妙的办法,紧握怀表狂笑起来。

说不定只要我在 2 月 4 号消失,一切就能回归正轨,大不了,我赔她一命抵一命。

我扭曲着脸,拨动了指针。

14

果然不出所料,我回到了 2 月 4 号早上 8:05,看着镜中那张熟悉的脸,拿着剪刀刺了下去。

颈间一痛,我又回到了现实。

可是紧接着又发现,一切并没有发生改变,我百思不得其解,抱着侥幸翻开日记。

上面 2 月 4 号那天,我只是做了场奇怪的噩梦。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没有成功?

我依照日记,穿到了那个汉服女孩身上,尝试第二次。

第三次……第四次……

现状一直没有改变,甚至方佳开始疏远我,曾博阳莫名其妙地和我分了手。

一次次回溯时间,我的处境和身体状况越来越差。

难道每一次、都会因为蝴蝶效应,走向同一个结局吗?

不、我不相信!

我胀红了眼,疯狂地想要继续,然后『咔嚓』一声,怀表裂了一个角,胸口一痛吐出口血来。

不……不会的……

我压下心中翻腾的害怕和惊怒,不断祈求下,眼前场景开始变幻。

这一次,我竟然再次真身回溯,低头看着半虚半实的指尖,心中十分不安。

所有人都看不到我的话,还能成功吗……

意识到这一点后,我忐忑地走进那条回家必经的巷子,闭眼绝望地等待。

可能因为同是一体,我居然碰到了「她」,甚至没有遭到反抗,成功了。

怀表在这次以后,彻底损坏。

我游离于世间,看着『她』的死亡和那个女孩一样,引发热议,再没有人去骚扰我的家人。

还没来得及庆幸,奶奶就因为得知孙女离世而病倒,爸妈也如同老了十岁,日日以泪洗面。

怎么会这样?我后悔了……

可是不属于过去的自己,触碰不到任何人,更无法向家人解释原因。

我原以为这是在改变命运,却没想到反被捉弄。

后来,思考的时间久了,甚至开始逐渐分不清我到底是成功改变了过去,还是在不断进入了新的平行时空。

我的身体日渐虚幻,失去了意识。

到底成功了吗?我不知道。

15

那一场冗长的噩梦过后……

那个女孩无辜死亡的事件逐渐发酵,一步步牵连到了我,先是有人骂到了我爸妈跟前,后面奶奶又受气急病而逝。

我愧疚,后悔,痛苦,挣扎。

直到再也忍受不住,想要自杀的那天,发现了一块怀表。

我这时才想明白,那天的遭遇产生的原因。

纠结了以后,还是再次拨动指针,心里却十分没底。

究竟能不能成功,会不会是重复在循环,救下的还是不是过去的我……

我想不明白,但想试一试。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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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17 17:0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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