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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致命快递

所属系列:魂断午夜场:你被盯上了

致命快递

魂断午夜场:你被盯上了

来历不明的东西千万别收,那可能会要了你的命!

记得是 5 号下午,我刚走进公司会议室,忽然接到一个快递电话,「秦风先生,你有个快递,方便来取吗?」

我当时挺纳闷,毕竟自己很久都没网购了。

由于急着开会,我便让快递小哥把东西放在家门口。

那天加班,回家已经是凌晨了,果然在家门口发现一个黑色的盒子。

盒子里面装着一副金耳环,雕工精美,值不少钱。

我有点发愣,看了看寄件人,一片空白。

「是谁寄错了吧?回头肯定找来。」我没想太多,随手把快递扔在了鞋柜上。

由于最近工作忙,我转头就把快递的事情忘了。

直到 8 号深夜,我加班回来,发现家里遭了贼。

大门被撬开,客厅一片狼藉,好在家里没啥值钱的东西,仔细查看后,就丢了台电脑,以及那个快递盒子。

「报警!」

这是我的第一反应,转念一想,我放弃了报警的念头。

我租的这个房是个筒子楼,很乱,而且没监控,把我那破电脑找回来基本没可能。

我只能认栽,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结果周六下午,警察却找上了门。

他手里拿着一个快递盒子,正是我被偷走那一个。

接过快递,我诧异极了。

警察解释说,盒子是在楼下 302 室找到的,还说 302 的业主是个惯偷。

「昨天晚上这家伙死了,我接到报案赶去了解情况,发现了这个快递。」

快递盒子上写着我的名字和门牌号,警察便根据这条线索,找到了我家。

「偷我东西的人,死了?」我很震惊。

更让我震惊的,警察说,那家伙是呛死的。

「他应该是喝醉了,头栽在酒碗里,就没起来过,活活闷死了……」

一个成年人,居然溺死在碗里?

这死法也太诡异了吧?

之后我问了警察丢失的电脑,死者家里没有,估计已经被换酒喝了。

送走警察,我看了看盒子里的金耳环,心里膈应,直骂晦气。

这东西刚被死人碰过,留在家,不太吉利。

可转念一想,我又怕寄错快递的人会找来,迫于无奈,只能重新把它收好。

打这起,诡异的事一桩又一桩。

我再次收到快递是在三天后,同样的包装、同样的盒子、寄件人那一栏同样是空白。

只是这次寄来的,是一副镀金的项链。

连续两个陌生快递,搞得我我有点懵,忙追问快递小哥,说这是从哪儿寄来的?

快递小哥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公司怎么派件,我就怎么送呗。」

我还要继续追问,家里却来了不速之客。

是我的前女友,叶倩。

叶倩是专程来找我借钱的,她说自己的信用卡又刷爆了。

我不想再当冤大头,可这女人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对我是软磨硬泡。

「好吧……」

我实在招架不住,奈何手头上也不宽裕,让她把快递里的两对首饰先拿去应急。

打发走叶倩,我心情糟透了,几瓶闷酒下肚,早早进屋睡觉。

可睡到后半夜的时候,迷糊中,我却隐约听见,从客厅里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有个似有似无的声音在我耳边徘徊,「在哪里?怎么又不见了……」

当时我睡得很迷糊,以为是幻听,没太在意。

第二天起床后,我发现摆在客厅里的水果刀,不见了。

四处找也没找到,家里东西不多,我肯定自己不会记错。

检查完门锁,家里也没有被撬动的痕迹。

这就奇怪了,丢电脑我就认了,一把破刀也能丢!

丢就丢了吧。

可没多久,我便得知一个更吓人的消息。

叶倩死了,杀死叶倩的凶器,和我家丢的水果刀,一模一样!

说是那天深夜,她陪着几个小姐妹去夜店蹦迪。

等到深夜大家都散了,才有人在舞池角落里,发现了她的尸体。

凶手是趁叶倩蹦迪的时候,直接用一把水果刀,贯穿了她的心脏!

看完警方公布的凶案细节细节,我整个人都傻掉了。

这肯定是巧合,否则警察早就上门抓我了。

更诡异的是,叶倩死后没多久,那把消失的水果刀,又出现了。

就在我家客厅的茶几上。

我当时差点吓尿裤子,急忙用几张旧报纸将水果刀裹起来,趁着小区附近没人,丢进了楼下垃圾桶。

为这事,我还担惊受怕了好一阵,连续做了好几晚的噩梦,醒来后还发高烧。

身体时好时坏,我向公司请了病假,打算找家诊所看看。

可刚到小区门口时,就听到有人叫我。

「秦风,你等等。」

回过头,一个秃顶油腻的中年人,正快步朝我走来。

「是勇哥啊,找我什么事?」

勇哥是我的房东,五十来岁,看起来猥琐,但跟我处得还算不错。

他笑眯眯说道,「跟你说个事,下个月要涨房租了。」

我立刻抱怨道,「怎么又要涨房租?」

「房价也在涨嘛!」

勇哥一边抠着鼻孔,腾出另一只手搭在我肩上,「本来昨天晚上,我就打算跟你说这事的,可你家里那位不肯开门。」

我愣了下,什么我家那位?

我正纳闷,勇哥却撇嘴道,「还装?就是昨天晚上,住在你家的那个女人啊。」

他说昨天傍晚,自己跟几个朋友在楼下吃宵夜,喝到凌晨,顺便找我聊聊房租的事。

可勇哥上楼后,敲了半天大门,也没人答应。

他刚准备走,听到门缝里传来女人的声音,说天这么晚了,你要说什么事,等明天再来吧。

讲到这里,勇哥换上一副坏笑的表情,「你小子可以啊,啥时候又处了一个?」

我傻了半天,我才回过神来,问他昨晚到底喝了多少?

「你该不会跑去五楼砸门了吧?我楼上住的是个寡妇啊!」

「不会吧?」勇哥先是一愣,很狐疑地挠着头皮,说他记得很清楚,明明就是四楼啊。

我懒得跟一个酒鬼胡扯,扭头就走。

开了一些退烧药,我匆匆回家,开门时却怔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勇哥给了我心理暗示,开门时,我好像真听到了女人哼歌的声音,但很快又消失了。

其次是我昨晚没洗的臭袜子,居然被洗了晾在阳台上。

我明明没洗啊?

我怀疑自己是发烧烧糊涂了,养了两天病才恢复。

回公司上班后,那该死的快递电话又来了。

电话是下午六点打来的,还是那个经常送快递的小哥。

「秦先生,你今天又不在家,我还是照老规矩,把快递放在你家门口好不好?」

当时我连骂娘的心都有了,下班后就打车返回。

果然,在大门的同一个位置,出现了第三个诡异的快递。

打开盒子的瞬间,一股寒意彻底包裹住了我。

耳环、项链……回来了。

其次还多了一对纯金打造的戒指!

「这特么到底谁寄过来的?」我彻底流汗了,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从我收到第一个快递开始,身边的祸事就一件接着一件。

先是住在楼下 302 室的小偷,莫名其妙猝死。

随后又是叶倩。

虽然他们的死法完全不同,可无一例外,都是接触了快递里面的东西之后,才意外横死的。

这东西太邪门了!

我不敢往深了想,急忙带着快递下楼,将它丢进了垃圾桶。

直觉告诉我,自己必须离它远远的。

可怕的是我根本甩不掉它!

第二天上午,我还没起床,就被一阵拍门声惊醒。

房东勇哥在门外大喊,「秦风,开下门,看我带了什么东西给你?」

「来了!」

我打着哈欠跑去开门,嘴里嘀咕道,「这一大早的,你来干嘛……」

话说一半,我的身体便开始发抖了。

勇哥手上捧着快递盒,还一脸笑嘻嘻的说,「这东西是你的吧?」

「你从哪里找到的!」

我差点没蹦起来。

「你什么表情?」

勇哥有点不高兴,自顾自说,「刚才我去楼下倒垃圾,看见这快递盒,上面写着你的名字和电话,才好心帮你拎上来……」

「拿走,谁叫你多管闲事的?」

我用力夺过快递盒,使劲摔向楼梯。

「你……」

勇哥被我吓一跳,大声质问我到底抽什么风?

我二话不说,直接把他拽进客厅,然后哆嗦着解释起了原委。

听完,勇哥连着被吓退了两步。

良久沉默后,他忽然问了句没头没脑的话,「最近,有没有人找你定亲?」

「什么?」我很茫然。

他沉下脸说,「耳环、项链和戒指,这三样东西代表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打了个激灵,「你是说,寄快递的人,打算跟我定亲?」

「不是普通的定亲。」

勇哥瞥我一眼,说我的遭遇,让自己想到了一个很恐怖的习俗――冥婚。

「据说,死前未出嫁的女人,人生是不完整的,必须找个跟她生辰八字相合的人,举办一场冥婚,才能顺利得到轮回的机会。」

「啊?」

我舌头都吓出来了,结巴道,「那……结过冥婚的人,会怎么样?」

「你说呢?」

勇哥诡异地瞥我一眼,「这跟水鬼拉人垫背是一个道理。结过冥婚,她可以投胎,但你却必须留下,而且永远不能进入轮回。」

「那我该怎么办?」

我打了个趔趄,有点站不稳。

「放心,也不是不能解。」

勇哥叹着气说,「我听家里老人讲过,遇上这种情况,必须先找出对方的身份。」

「我上哪儿找啊?」我顿时把脸哭丧起来。

快递盒上,根本没有寄件人的信息。

送走勇哥,我第一时间联系了快递小哥。

快递是他送的,也只有他,才能帮我查出寄件人的身份。

在我的哀求下,快递小哥答应帮忙,回公司折腾了半天,才发来一个地址,「具体位置我也不清楚,不过根据公司后台显示,好像是从梧桐路那边寄来的。」

「梧桐路,那里不是在搞拆迁吗?」

我有点懵,最终还是决定,硬着头皮去试试运气。

傍晚,我打车来到了梧桐路。

拆迁区很荒废,除了几栋上世纪的老式住宅楼,街上几乎看不见行人,不知道从哪儿吹来的冷风,阴嗖嗖的,特别渗人。

「这鬼地方,根本就没有人住……」

我在原地杵了半天,一点头绪都没有,眼看天快黑了,心里发慌,思索着还是赶紧回去算了。

途径一条十字路口,我看见一个头发很长的女人,正蹲在路边烧纸钱。

「美女……你在干嘛?」出于好奇,我狐疑地问了一声。

「烧纸钱呗,你看不出来吗?」

女人回头,露出一脸精致的五官,着实将我惊艳了一下。

回过神,我说你怎么一个人烧纸啊,看着怪渗人的。

她笑了笑,可能是觉得一个人烧纸钱太无聊,竟主动跟我攀谈了起来。

通过闲聊,我得知她叫李雪,烧纸是为了祭拜亲人。

我就问她,认不认识附近的居民?李雪摇头,说哪还有什么住户,这里早就慌了。

至于荒废的理由,据说是因为两年前,在这条街上发生过一场意外,之后有人反映闹鬼,所以居民们都陆续搬走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急忙说什么意外?

「据说有个女孩在去相亲的路上,被一辆失控的面包车碾死了,死法特别诡异。」

李雪说着说着,语气渐渐低沉,说那女孩死的时候,眼睛一直睁着,直到被抬进焚尸炉,都不肯合眼。

「老一辈的人都说,那女孩执念很重,头七之后,肯定会回来害人,果不其然,在那之后不久,附近就开始出事,据说有人走在路上,会在路边看见金首饰,凡是捡了首饰的人,基本上都会出事……」

听完,我后背凉飕飕的。

这不刚好对上了吗?

我头皮发麻,强撑着问道,「那这女孩死后,被埋在哪里呀?」

可能是我的反应太好笑,李雪撇了下嘴,说我哪儿知道?一个鬼故事而已,看把你吓的!

说完,她将最后一叠纸钱丢进火盆,表示要离开了。

眼看天色越来越黑,我也不敢久留,便打消了继续追问她的念头。

晚上八点多,我才返回小区。

勇哥却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追问我事情调查得怎么样了?

我心里很憋闷,就主动告诉勇哥,说自己去了梧桐路,还碰见一个正在路边烧纸钱的女孩。

「你去梧桐路了!」

勇哥正在递烟的手僵了一下,「那里不是早就荒了吗?」

我感觉他反应怪怪的,说怎么了?

勇哥没接茬,不太自然地移开视线,说他替我打听了一些民间治鬼的土方子,可以在家放些污秽的东西,比如女人的内衣裤、或者黑狗血之类的。

鬼怕秽物,很多老一辈的人都这么说。

这法子听起来倒是不错。

隔天,我去菜市场买了一只小黑狗。

小黑狗才刚断奶,缩在笼子里可怜巴巴的,我拿刀比划了半天,实在下不去手,只好养在家里,就当图个心理安慰。

打那之后,家里的确太平了一段时间。

有惊无险地渡过了一个星期,公司主管临时给我派了一个任务,让我负责接待一位很重要的女客户。

可刚到地方,我就被眼前出现的女人吓一跳。

「是你?」

「好巧啊!」

四目相对,我和李雪同时惊讶地叫出来。

万没料到,公司重点接待的客户,居然是那个给我讲鬼故事的女人。

我们挺有缘的。

出于业务需要,那阵子,我和李雪联系得很频繁,经常半夜还在互发短信。

半个月后,合同被顺利敲定。

可签完字,我却发现自己居然有点舍不得。

犹豫了两天,我再次拨通李雪的手机号,约她吃饭。

李雪答应了。

刚进饭店,她就用手撑着下巴,很俏皮地问我,「合同都谈妥了,你怎么还是隔三差五约我出来?秦风同学,你好像不太老实,是不是想追我?」

我老脸一红,鼓足勇气说,「可以吗?」

她一愣,垂下脸,不吭声。

晚饭之后,我们去了电影院,还牵了手。

一切都顺理成章,好像幸福本该有的样子。

赶上是周末,下起了一场暴雨。

我百无聊赖地在家看电视,却接到李雪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她声音怯怯的,说外面一直在打雷,她很害怕,想过来找我。

有这好事,我哪能拒绝?

吃饭时,我多喝了两杯,望着李雪的背影,一时冲动,扑上去搂住了她。

「你干嘛?」李雪的反应却很激烈,使劲推开我,狠狠扇了我一耳光,一脸羞恼地摔门离去。

我满心懊恼,傻坐在沙发上,盯着空空的大门,一阵迷茫。

我好像太心急了?

几分钟后,大门传来「砰砰」的敲击声。

拉开门,我看见了去而复返的李雪,正用一种莫名诡异的表情,直勾勾地看着我。

走廊很冷,一股寒气忽然涌进来,冻得我直打摆子。

「你……」

我正纳闷她怎么会突然回来,李雪却忽然扑进我怀里,用香唇堵住了我的嘴。

猝不及防。

缠绵时,她搂紧我的脖子,「我们一辈子都在一起,永远不分开,好不好?」

「好。」我抚摸着她脖子后面的红色胎记,深情喃呢。

李雪却往后躲了一下,说这个胎记很难看,问我会不会嫌弃?

「怎么会呢?」我亲吻她的颈脖,恨不得融化在里面。

……

那之后,我们的关系更进了一步。

我曾想让李雪搬过来,跟我同居。可她死活都不同意。

和她交往后,总是隔三差五找不到她。

每次来我家过夜,也会赶在天亮前离开。

起初我很不适应,可渐渐的也就习惯了。

直到那天醒来,我发现自己养的小黑狗,丢了。

在找狗的过程中,我拉了开大衣柜,然后就看见一副不寒而栗的画面。

那三样东西,它们还在我家……

就摆在大衣柜角落里!

我完全没有办法描述当时的心情,简直都要吓疯了。

我又吼又叫,直接把它们取出来,使劲摔向客厅地板,又跑进厨房,找出菜刀,就要壮胆劈下去。

砰、砰砰……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我的动作。

我猛打一个激灵,还以为是李雪回来了,立刻丢了菜刀,撒腿去开门。

来开门,我却看到了勇哥,「秦风,你发什么神经?大清早又蹦又骂的,我在一楼都能听见你的骂娘声。」

我惨着脸道,「它、它又回来了!」

「什么?」

勇哥很茫然,直到他推开我,看见了扔在地板上的三样首饰,顿时蹿得比我还要高,「我次奥,你不是把它丢了吗!」

「我不知道啊。」

我手足无措道,「是他自己找回来的。」

「这不可能!」

勇哥立刻摇头,脸色铁青地反问,「最近,有没有人来过你家?」

我苦笑一声,说除了我女朋友,就没别人了。

「你女朋友?」

勇哥像是抓住了什么线索,大声说,「这段日子,我每天在楼道里打牌,却一个陌生女孩都没见过,你女朋友到底长什么样啊,她该不会没脸吧?」

「楼道里进出的人很多,你可能没注意到吧。」

我愣了愣,掏出手机,翻出一张我和李雪的合照。

勇哥抢过手机,定睛看去,随即「啊」了一声,触电般地抖手,直接把手机摔飞老远。

「秦风……你确定她是你女朋友?」

他一边说,嘴角还在不自然地哆嗦,「这照片里的姑娘我认识,她早就死了!」

「你说啥?」

我先是呆愣,随即满脸愤怒,「你放屁!」

「是真的!」

见我不信,勇哥擦着冷汗说,「她是不是叫李雪?」

「嗯?」

我再次呆愣。

勇哥从没见过李雪,怎么一下就能叫出她的名字?

「果然是她……」

勇哥已经从我脸上找到了答案,满脸抽搐道,「你肯定很奇怪,我为什么看一眼就知道她的名字,因为她、她也租过我的房子,就在你搬来之前,李雪是你的上一个租客!」

我心里又是一咯噔。

这也太巧了,为什么李雪没跟我说过?

见我失神,勇哥又惨笑着补充了一句,「知道后来房子为什么空了吗?两年前,李雪死在了相亲的路上,她是被一辆失控的面包车撞死的!」

「什么?」

我肩膀一晃,差点没站稳。

李雪……早在两年前就死了?

我头疼得几乎快要裂开。

记得李雪第一次跟我见面的时候,是在梧桐路。

快递小哥说过,这三样首饰,就是从梧桐路寄过来的。

还有那个她亲口为我讲述的鬼故事。

丧生在车轮下的人,会不会是她自己?

我越想,越感到毛骨悚然,忽然歇斯底里地咆哮道,「不,我不信,你特么骗我玩呢,哪有这么多凑巧的事?」

「呵呵,这事可一点都不巧。」

勇哥咽着唾沫,语调越显森怖,「李雪是在去相亲的路上被车撞死的,她心怀执念,变成鬼之后,肯定会继续找人相亲。」

「至于为什么会找上你,理由很简单,她住过的房子,一直是你在住,你睡的那张床,最初的主人其实是她……」

「让你自己说,她不找你,还能找谁?」

我不再说话,只有不停抽搐的面部神经,在述说我的惶恐。

可我还是不太理解。

李雪已经死了两年,为什么早不害我,晚不害我,偏偏等到现在?

勇哥分析道,「我猜,可能是因为举办冥婚,必须要选择某个特殊的时辰吧。」

李雪的死亡时间,是两年前的 9 月 5 号,还有一个星期,才是她的忌日。

按照勇哥的猜测,李雪应该会选在自己忌日那天,将我带走。

「这不是真的!」

我崩溃了,大吼着推开勇哥,飞快掏出手机,打算叫李雪回来对峙。

可联系拨号两次,手机里传来的却只是盲音。

勇哥惨笑道,「别费劲了,她现在已经得逞,怎么可能再见你?」

「什么得逞了?」我心惊肉跳道。

「当然是吸你的阳气了。」

勇哥一脸诡异,说鬼要害人,多多少少会让你尝点甜头,不然你怎么会心甘情愿跟她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已经跟她那个了吧?

「这不可能!」

我头皮发麻,撒腿朝楼下跑去,试图跑去李雪上班的地方,勇哥则跟在后面追我,边追边喊道,「你别乱跑,还有七天,咱们再想想办法……」

我充耳不闻,整个脑子已经完全空白。

直到跑出楼梯,来到小区门口,我才再度停下来。

小区楼外的垃圾桶中,躺着小黑狗硬邦邦的尸体!

我的狗,死了。

它的死法让我回想起了叶倩,同样是一刀贯穿了心脏。

就连刺穿它心脏的刀,也是同一把!

我小腿一软,直接跪坐在了地上。

勇哥叼着烟来到我身后,神情麻木道,「最初我劝你养狗,原本是打算辟邪,可惜你买来的狗太小了,根本镇不住这么厉害的鬼……」

我愤然扭头,「你凭什么说小黑狗是李雪害死的?」

「不是她,难道是你?」

我不说话了。

小黑狗一直被养在我家,除了李雪,还有谁能干这种事?

整个上午,脑门都在「嗡嗡」地回想,翻来覆去地回想着勇哥告诫我的话,

「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找到李雪的坟头,赶紧把那三样首饰还回去。」

这三样东西,是李雪跟我结缘的信物。

302 的业主和叶倩,就是因为碰过它们才会横遭意外。

所以,只要我能赶在李雪动手之前,把这东西放回她的灵柩里,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我则反问勇哥,能不能请个「先生」来做法?

他看我的眼神,宛如在关怀一个智障,「现实中哪有人能跟鬼斗?省省吧你……」

经过这场惊吓,我好像又发烧了。

下午,我向公司请了长假。

为了确认李雪到底是不是鬼,我还特意跑去她上班的公司,问了好几个人。

可所有人都表示,根本不认识这个女人。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无比惶恐,生怕一打开门,李雪就会藏在门口,朝我下手。

我也有想过要搬家,逃离这个鬼地方。

可等我把决定告诉勇哥的时候,却遭到了他的极力反对,「不行,绝对不行!」

他说现在的我,已经跟李雪「结缘」了,身上有了她的标记,如果贸然离开,可能会彻底激怒李雪,导致她提前对我下手。

一个鬼要害你,你能跑到哪儿?

他苦心婆心地劝诫我道,「放心吧,还有七天,我会尽快帮你查出李雪的坟头在哪儿,只要归还了首饰,就不会有事了。」

为了给自己壮胆,我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干了半斤多白酒。

战战兢兢过了一夜,我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直到第二天一大早,我从宿醉中醒来,感觉头晕难涨,正要去卫生间冲个澡。

刚走到镜子前,我就发现自己的脖子上,多了一个口红印。

趁我睡觉的时候,她好像回来过……

我傻了,望着镜中自己那形销骨立的样子,无比的后怕。

昨晚睡觉前,我特意封死了所有门窗,反复确认过家里没人。

可这个红印还是出现了。

难道她一直躲在房间某个角落里,并没有离开过?

我被这个念头吓惨了,没有胆子逗留,匆匆跑到勇哥的家门前,使劲敲打大门,「勇哥,开开门呐!」

「大清早的,你嚎什么丧?」

勇哥骂骂咧咧地开门,露出两个熊猫眼,似乎比我还要憔悴。

我太害怕了,没功夫留心这些细节,哭丧着脸说,「昨晚李雪好像回来过,还在我脖子上嘬了一个红印。」

怕他不信,我急忙扯掉脖领的外衣,露出那个红印给他看。

看见红印,勇哥半晌都没有吭声,良久,才点了一支烟,深深抽了两口,「不一定是鬼嘬的,你这一身酒气,昨晚没少喝吧?会不会是喝醉以后,自己弄出来的?」

「……」

我无言以对。

有这个可能吗?

思来想去,我又硬着头皮道,「那……我能不能搬下来,跟你一起睡?」

「绝对不行!」

勇哥拒绝得很彻底,直接朝后面退了两步,摇着头解释道,「我这里不方便……」

「好吧。」

见他反应这么激烈,我便没有再坚持。

谁都怕被鬼缠上,勇哥会拒绝我,也在情理之中。

花了好几分钟,我才调整好情绪,正要进勇哥房间歇一歇,却无意间瞥见他家客厅柜子上,堆着好多香烛和纸钱。

我纳闷道,「勇哥,你买这么多纸钱做什么?」

「没……」勇哥移开视线,不肯答话。

看着他那张写满闪躲的脸,我感觉悲从中来。

这些香烛和纸钱,会不会是勇哥提前替我准备好的?

我实在不想再待下去了,扭过头,正要离开。

「等等!」勇哥却叫住我,还给了我一个地址。

「其实我正想上楼找你呢,昨晚,我已经帮你调查清楚了,李雪的坟头就在梧桐路后面那片小树林里,你去了小树林,直接往左走,最后一个坟头就是。」

我顿住脚步,一愣,扭过头,说你这么快就调查好了?

勇哥的神情不太自然,移开视线道,「是啊,确定了她的身份,查起来当然很方便,别忘了,她曾经是我的租客,我还有她的身份证呢。」

勇哥边说,边递来一张身份证的复印件。

与其说是身份证的复印件,还不如说是李雪的遗照。

白底黑框的画面中,李雪的双眼眼麻木又空洞,仿佛在诡异地跟我对视。

「我知道了……」我不敢去接复印件,扭头跑开了。

坐在楼梯间,我抽完了一整包烟,最终鼓起了勇气,打算带着那三件首饰,将它还给李雪。

动身前,我先逛了一趟市场,买了一把小铁锹,又壮着胆子回屋,将那三件首饰打包装起来。

等我赶去梧桐路,已经是下午五点。

走在阴沉沉的林荫小道上,我感觉身后到处都是李雪的眼睛。

勇哥的话一直在我耳边回旋,「鬼魂白天是害不死人的,只有到了晚上,阴气最盛的时候才会变凶,所以你必须赶在十二点前挖好坑,把东西放回她的灵柩里面。」

「如果过了这个时辰,你还没有把首饰归还,那你就最好祈祷,自己不会被她拖进去……」

我脚后跟发软,每一步都好像踩在棉花上,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忽然有种丢了首饰,扭头就跑的冲动。

但最终,我还是强撑着来到了勇哥说的坟岗。

林中草木森森,不知道从哪儿吹来的冷风,一直在我耳边回旋,宛如一个女人在悲泣,悠扬婉转,无比的空灵。

李雪的坟头就在前面,漆黑色的墓碑,宛如猛兽长大的嘴。

我极力克制调头逃跑的冲动,一步步地挪向坟头,却在坟头那里,发现了一个红色的火盆。

火盆里,堆放着大量烧成灰烬的纸钱,似乎最近有人来过这里,专门祭奠她。

望着火盆中的余烬,不知为何,我居然联想到了被勇哥堆放在家里的香烛和纸钱。

时间地点流逝着,天空越来越阴暗,我来不及多想了,急忙抡着铁锹,沿着坟头往下挖。

因为太害怕,好几次,我的铁锹都脱了手。

挖坑的时候,我忽然有个很怪诞的想法,仿佛自己挖坑,并不是为了归还首饰,而是在替自己掘墓。

越是害怕,我就越使不上劲,磨蹭了将近两个小时。

眼看天快黑了,我的冷汗越来越密集,好在两小时后,坟头被我彻底掘开了,铁锹撞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吱呀一声。

我终于挖到了李雪的棺木,心里却咯噔一下,小腿更软了,差点一屁股撅在那里起不来。

天色越来越黑了。

撬棺时,我遇上了新的麻烦。

勇哥说过,必须把这三件首饰彻底塞进李雪的灵柩里,才算大功告成。

但是棺材板被钉得很牢固,没有趁手的工具,根本撬不动。

我蹲在被挖好的土坑附近,不断地尝试着,嘴皮子哆嗦,喃喃地念想着,「要是有根撬棍就好了!」

这念头刚浮现出来,我就听到身后叮当一声,扭头一看,居然真有跟锈迹斑斑的撬棍横在路边。

当时我脑子很慌,也没来得及细想,随手便抓起了撬棍,将棺材角顶起来。

废了很大劲,棺材勉强被我撬开一条缝,我赶紧将那三件首饰塞了进去,松开手,火速跳出了土坑。

「终于搞定了!」

我狂擦冷汗,大口喘着粗气,可喘着喘着,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僵硬,想到另一个要命的问题。

刚才,是谁替我递来的撬棍?

这念头让我心底直发慌,丢开了撬棍,猛然回头,惊恐地看向四周。

林中静悄悄的,除了树叶在冷风带动下不停抖动,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不对劲……

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也再度被冷汗填满。

下午过来的时候,我只带了一把铁锹,挖坑之前,我还刻意检查过四周的环境,只有一堆光秃秃的石头,那这撬棍是从哪里来的?

「啊!」我吓疯了,顾不上收拾东西,撒开腿,拼了命地朝树林外面跑。

天色越来越昏暗,树影斑驳,连最后一丝天光也照不进来。

我摸黑狂奔,一路跌跌撞撞,也不晓得究竟摔了几个跟头,浑身都沾满了露水和草屑。

但我不敢停下来,总感觉背后还有一双眼睛,在跟随着我的脚步。

紧赶慢赶,我终于赶在夜幕彻底降临之前,跑出了那片树林。

来到空旷的马路边缘,我狂跳的心脏,才算彻底平复了下来。

还好,尽管过程不太顺利,但我总算成功把东西还回去了。

按照勇哥的说法,还了那三件首饰,李雪就不会再纠缠我,这倒霉事也该结束了吧?

这么想着,我心情平复了许多,走到马路边缘坐下来,准备拦一辆过路的出租,回家好好洗个热水澡。

可惜这一带实在太偏了,天一黑,连个过路的私家车都没有。

我在原地站将近一个小时,好不容易才等到一辆过路的出租,急忙跑到路中间挥手大喊,「师傅,麻烦停一下。」

司机探出半个脑袋,「我次奥,你特么不要命了,站在路中间拦车?」

「不好意思啊,我这不是太心急了嘛。」

我一边陪笑,一边朝车厢里看了一眼,发现里边坐了三个乘客。

「运气不错,刚好还剩一个座位。」我暗自庆幸,绕过车头,打算要去拉车门。

谁晓得司机却骂骂咧咧道,「神经病,没看见车上只有一个座位了吗?超了载可是要罚款的!」

司机说着话,忽然深踩一脚油门,出租车绝尘而去,剩我一个人愣在原地,错愕了很久。

出租车是五座的,一个司机,三个乘客,加上我刚好,怎么可能超载?

我不太敢继续往下想,颤颤惊惊回头,结果却什么也没看见。

也许,是我现在的样子太狼狈,让司机觉得我不像好人,所以才编了个理由拒载吧?

我这么安慰着自己,却一刻都不敢逗留了,打不着车,索性一路小跑,沿着那条马路,直接狂奔地跑回了家。

返回闹市区后,我才松了口气。

跑完这一趟,我实在累得不行了,浑身上下哪儿都疼,肩膀也重得抬不起来,只能佝偻着腰身往前走。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返回人多的地方,我却总感觉身边的路人,一个个都拿奇怪的眼神看我,甚至有人偷偷对着我指指点点,就跟我没穿衣服似的。

可我实在太累了,已经顾不上计较这些事。

回到家,我连衣服都懒得换,一头栽倒在沙发上,没一会儿就陷入了沉睡。

这一觉,我睡得很沉。

直到第二天下午,睡梦中的我方才转醒,睁开眼,望着白森森的天花板,总感觉哪里不对,卧室里的空气很沉闷,就跟胸口压着一块石头似的,总也喘不上气。

「该死,可能昨晚太累了吧?」

刚醒来的我还很迷糊,没有察觉到什么地方不对,直到我翻身下床,打算去阳台透口气的时候,心里才咯噔一下,骤然警觉了起来。

昨天晚上,我回家之后,直接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怎么今天一早,我会睡在卧室的床上,还换了一身睡衣?

「我靠!」

反应过来的我,再度陷入了惶恐,还没等大声叫出来,又感觉睡衣口袋里沉甸甸的,下意识地伸手去摸。

我又摸到了那三件东西。

耳环,项链,以及戒指……

「为什么会这样……到底特么的有完没完!」

我崩溃了,撒手丢开这三样东西,恨不得崩向天花板。

没有任何话,能够表达我此时的惊悚和无助。

「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李雪,你到底要怎么样才甘心啊!」

恐惧到极点后,我的内心,开始迸发出一股强烈的怒火。

我走进厨房,麻木地抓起了菜刀,也不再去理会那三件首饰,直接推开门,朝着楼下勇哥的住处走去。

归还首饰的办法,是勇哥告诉我的,这老小子曾经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把首饰还回去,一切麻烦就迎刃而解了。

可事实证明,这个办法根本没用。

这个混蛋,我明明已经够倒霉了,他为什么还要耍我?

我怒不可遏地冲下楼,直奔勇哥住处,疯狂砸门道,「何勇,你特么的出来,我有事找你!」

拍门半天,屋中终于有了动静,勇哥推开门笑道,「秦风,搞定了吗?」

「搞定个鬼!」

我一把按住他胸口,直接把人顶在了墙上,怒瞪双眼,大声吼道,「我昨天已经按照你教我的办法去做了,可那首饰还是找回来了,你说的办法根本没用!」

「什么?」

勇哥勃然变脸,抖着下巴道,「怎么会呢,这不可能啊。」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你不信是吧,走,我马上带你回家去看!」

暴怒中的我,直接揪着勇哥的衣领,打算揪着他跟我一起上楼。

勇哥不停地挣扎,惨着脸求饶,「秦风,你冷静点,我不能去你家啊……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

「你让我怎么冷静?」

我把牙龈都咬出了血,瞪着他咆哮道,「被鬼缠住的人是我,又不是你,你特么当然冷静了。」

「你够了!」

勇哥死活不肯陪我上楼,似乎被我的话刺激到了,忽然推开我,指着我鼻子大骂道,「你别蹬鼻子上脸,我特么一直在帮你!」

我跌坐在地上,满心冰凉。

绝望、无助,还有深深的恐惧,让我失去了爬起来的力气。

不知道缓了多久,我惨着脸,说对不起,勇哥,这事本来就跟你没关系,你骂得对。

勇哥的神情很值得玩味,他抖了抖嘴唇,脸色比我还要青,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似乎于心不忍,可眼底会弥漫着幽深的冷色。

过了老半天,他才蹲下身道,「我教给你的办法应该不会有错的,你再仔细想想,昨天回来的路上,有没有经历过比较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

我使劲拍打脑门,翻来覆去回想着,忽然间,脑子里闪过一道电流,猛地站起来说道,「对了,在还了首饰以后,我拦过一辆出租车,车上明明有个空座位,司机却说坐不下。」

还有就是,我昨晚回家的时候,感觉肩膀头很沉,而且周围人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等我把这些事情都说完,勇哥已经打起了激灵,似乎联想到什么,脸色白得犹如刷了一层墙灰,「我明白了,这叫鬼驼背……她、她是被你自己背回来的!」

什么?

勇哥的话犹如一记重锤,震得我脑瓜嗡嗡响。

我扶着墙,回想昨天晚上,自己弯着腰,一路佝偻着走回来的场面……

起初我以为,是自己跑的太累了,所以才直不起腰。

想在回想起来,莫非李雪一直就压在我肩上?我还完首饰以后,又把她背了回来!

我吓惨了,一股凉气从脚底一直蹿上了天灵盖,「那我为什么看不见她?」

「呵呵……」勇哥发出一声惨笑,「鬼不想让你看见,你当然看不见。」

我不说话了,四肢好似通了电,不受控制地乱抖。

「别慌,大不了,今晚我再陪你去一趟!」勇哥却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神情一狠,抛了烟蒂大声道。

「……能有效吗?」

「当然有效!」

勇哥恶狠狠地瞪着我,脸皮发青,眼中弥漫着狠色,「其实昨天晚上,你已经快要成功了,是你自己不小心又把她背了回来,今晚,你再去一趟,我会一直在旁边看着你,一旦发现任何意外状况,及时补救,就不会再有问题了!」

「谢……谢谢。」

勇哥的话,让无助的我重新燃起了希望,急忙拉着他的手道谢。

「客气啥,咱俩都认识这么久了,帮你也等于帮我……」他扭过头,神神叨叨地又念叨了一句什么。

当时我只顾着害怕,并没有听清楚。

下午六点,勇哥搞来一辆面包车,重新带上工具,拉着我直奔那片小树林。

这条马路的路况特别不好,面包车颠得我很难受,加上车厢封闭,我透不过气,就跟勇哥商量着,能不能把车窗摇下来?

勇哥却仿佛有心事一样,一直没搭理我的话。

我注意到,他靠在方向盘上的手微微发着抖,脸色也白惨惨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开车的时候也老走神。

驱车半小时,勇哥才把车开到了地方,下车后,直接一言不发地带我钻进树林,重新返回了李雪的坟头附近。

距离坟头还有二十米的时候,勇哥忽然停下来不走了,将刨坟的工具递到我手上,「这种事,必须你自己来,我在一旁帮你看着就行。」

「嗯!」

拿铁锹的时候,我能感受到勇哥的手究竟抖得多么厉害,显然他也在害怕。

实在没辙,我只好鼓足勇气,独自走向坟头,继续挖坑。

好在昨天晚上,坟头土已经被我掘松了,所以这次挖掘起来并不费劲。

可挖着挖着,我的眼前却湿润了,不知不觉掉出了眼泪来。

人心都是肉长的,虽说李雪要害我,可相处那段时光,却是我生命中最快活的日子。

如果她不是鬼,该有多好啊?

回想起那天晚上的缠绵,我手上的动作,不知不觉就慢了下来。内心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感到锥心之痛,有种索性丢了铁锹,下去陪她的冲动。

可就在我犹豫要不要放弃的时候,原本应该站在我身后很远的勇哥,却毫无征兆地扑上来,从后面死死勒住了我的脖子,

「这么舍不得挖,你干脆下去陪她吧!」

「勇哥,你干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直接让我傻眼了。

勇哥,为什么会突然攻击我?

「你特么快挖,挖呀,挖完好下去陪她,这样我就能解脱了。」

勇哥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死死勒着我的脖子。

「你……疯了?」我大脑缺氧,吃力地挣扎着质问道。

「我没疯……只有你下去陪她,她才不会来找我!」勇哥喘气如牛,声音却无比的歹毒。

「你说什么,你不是带我来还首饰的?」

「还个屁,起初我也以为,只要还了首饰就没事,可事实证明根本没用,必须你亲自下去陪她才行!」

勇哥咆哮着,掐在我脖子上的力量越来越大,「自从她死后,就一直想方设法找我复仇,这个贱女人,当初我能弄死她,今天照样能打发她走,哈哈,只要你死了,我就没事了……」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李雪是被勇哥害死的?

我无比惊恐,可窒息的大脑,却在渐渐失去意识。

我以为,自己彻底完了。

可在昏迷的前一秒,恍惚中,李雪那宛如天籁般的身影,却再度飘到了我的耳边的,「何勇,你总算认罪了!」

同时传来的,还有另一道十分威严的大吼,「住手,你被逮捕了!」

……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

黑暗的世界里,好像有个女人,一直在搂着我。

直到意识彻底复苏后,我才茫然睁开视线,果然第一眼,就看见正在擦眼泪的李雪。

「李雪,是你……」我受到了惊吓,猛地挣扎着坐起。

谁知李雪却按住了我,破涕为笑道,「看你,都吓成什么样了,放心吧,我不是鬼,这里是医院,你好好躺着吧,待会儿会有警察来找你录口供的。」

「什么意思?」

我又惊又怕,完全搞不清楚状况,李雪则神情复杂地看着我,紧咬着红唇,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道,「对不起,我的确骗了你,其实我的名字并不叫李雪,而是李婧。」

李婧?

我傻眼了,愣神说,「那李雪是……」

「她是我姐姐,我们是双胞胎。」李婧默默地依偎在肩头,语速缓缓道。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却顾不上享受她的温柔,推开她,继续大声质问。

「好吧,故事有点长,你最好做足心理准备……」

她幽幽叹气,讲述起了故事的始末。

曾经,有个名叫李雪的无辜女孩,在租房的过程中,遭遇了一个变态房东。

在一个雨夜中,房东兽性大发,奸污了这个可怜的女孩,还拍下了大量照片,威胁李雪不准报警。

从那之后,李雪就沦为了这个老淫棍的玩物。

「这个混蛋的变态程度,简直令人发指,当他听说,李雪居然被家人安排要去相亲之后,便因为自私的占有欲,做出了更加灭绝人性的事情。」

李雪的确是死在相亲路上的,但那不是单纯的车祸,而是一场有预谋的凶杀。

而撞死李雪的面包车,正是昨天被勇哥开来,载着我前往李雪坟头的那一辆。

「什么?」

我简直不敢相信,勇哥居然是这种人。

李婧则是泣不成声,「我姐姐死后,一直都不肯闭眼,直到被抬进焚尸炉的时候,甚至流出了两行血泪,老人们都说她死得蹊跷,肯定是有天大的冤屈。」

为了调查姐姐死亡的真相,李婧便亲手策划了一出,替姐姐举办「冥婚」的戏码。

「我早就怀疑你的房东了,可是没有证据,所以便把那三个快递寄给他,目地是让这个混蛋知道,我姐姐死不瞑目,又找来了!」

「可我没想到,那几个快递会被他转寄给你。」

「什么,那东西是勇哥寄来的?」我几乎快吼破了喉咙。

「嗯!」

李婧淡淡点头,「不过无所谓,反正我的目地也达到了,于是就顺水推舟,直接用姐姐的身份出现在你身边。」

「而房东为了自保,肯定会主动『帮忙』,让冥婚能够顺利举办下去,他以为,姐姐在跟你缔结了冥婚之后,就会心安理得地离开。」

话说到这里,李婧露出了宛如狐狸一般狡黠的微笑,「你不是很奇怪,为什么那些首饰总也丢不掉吗?其实理由很简单,身为房东,他有好几把备用钥匙,你怎么把首饰丢出去,他再怎么捡回来不就得了。」

原来如此!

我恍然大悟,如果那些事是勇哥干的,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也难怪,当我提出要搬家的时候,勇哥会那么极力地阻止我。

可能是害怕我一搬走,倒霉的就会是他自己。

我又说,「可是,勇哥后来不是让我把首饰放回你姐姐坟墓吗,如果他真想促成冥婚,为什么又要教我化解?」

李婧撇嘴说,「他一直都有两手准备,一方面,何勇的确希望帮助你,打发走我姐姐,毕竟那样的话,他自己也能安全。」

然而,在经过几次尝试,得知李雪并不会被轻易打发的时候,勇哥便采用了自己的第二套方案。

这个方案,是用我的命,去平息李雪的怨恨!

可他不知道的是,李婧其实早就带着警察,埋伏在那附近了,当场抓住了他的现行。

原来是这样……

我的心绪依旧很茫然,「那 302 的业主,还有叶倩呢,他们又是怎么死的?」

李婧叹气道,「一个酒鬼,在喝酒的时候意外猝死,有什么好奇怪的?至于叶倩,她挥霍无度,不仅欠银行的钱,还借了很多民间的高利贷,自然有的是人想要她的命。」

「可那天我去了你的公司,为什么他们都表示不认识你?」

她咯咯笑道,「傻瓜,我的真名叫李婧,你说出李雪的名字,他们当然不认识了。」

我无言以对,仍旧觉得李婧的话疑点重重,还打算继续询问,她却忽然把嘴凑过来,用一道香吻,堵住了我的疑惑。

「秦风,事情已经过去了,答应我,不要再纠结了好吗?我会用我的下辈子,好好补偿对你的亏欠,以后,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了……」

我再度陷入了温柔乡,无法自拔。

出院后,我们正式过上了同居的生活。

生活仿佛又回到了正轨。

只是闲暇之余,我还会回想那一段经历,越想,心里的疑问就越多。

302 业主,以及叶倩的死,真的只是巧合?

我的小黑狗到底是被谁杀的?

还有那把失踪的水果刀,以及我那晚拦下出租车的时候,司机说过的话,又该作何解释?

真正让我细思极恐的地方在于,第一次上床的时候,我明明在她脖子后面,发现了一块红色的胎记。

可李婧的颈脖,却白皙无暇。

每当想起这些,我的脑仁都会忽然胀痛,疼得无法继续思考。

直到现在,我仍旧分不清睡在枕边的人,到底是妹妹李婧,还是姐姐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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