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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节 突来车祸

所属系列:疯狂兔子改造计划

第一节 突来车祸

疯狂兔子改造计划

1

按下按钮,获得高额奖金的同时,随机杀死一个你身边的人。

我按了,当天晚上,我最好的兄弟被货车撞死。

一个小时后,我的银行卡进账「一百万。」

他死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他满脸的血,还拉着我的手,把他的女儿托付给我。

这是一项名为「敢不敢玩」的游戏。

初次试玩,我轻松获得了一百万。

当我再次收到游戏公司的邀请,问我要不要正式去参加游戏的时候。

我毫不犹豫的报了名。

第二天一早,游戏公司的大巴车停在我家楼下。

车上除了我,还有二十几个人。

他们都是跟我一样,通过初步测试进来的。

不是杀了父母,就是杀了爱人。

又或者像我这样,杀了十几年的发小。

这些人的眼神要么麻木,要么内疚,还有的兴致勃勃。

我环顾四周,得出一个结论。

这些人,一个都不好惹。

看来,想要赢得最终的一亿大奖,没那么简单。

我放好行李,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汽车前行一会儿,又停了。

一个跟我差不多年纪的男生走了上来。

他背着双肩包,穿着一套运动装。

嬉皮笑脸的,不像是去参加比赛,更像是去登山。

车上只剩最后一个空位,就在我旁边。

男生挨着我一屁股坐下「你好,我叫秦空!」

我敷衍的跟他握了握手「陈易。」

是个聪明人就看出我没有交谈的意思。

但秦空看不出来,一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我干脆两眼一闭,靠着窗户装睡。

等着车再次停稳,已经到了我们的目的地。

窗外是个宽敞的停车坪,停了几十辆我所乘坐的这种巴士。

我心里顿时一沉,参赛的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我拿上行李,跟着人群下车。

车门处,站了很多工作人员。

他们的脸上都戴着一个恐怖兔子面具,遮住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张嘴。

我一下去,就有人拿出眼罩,把我眼睛蒙上。

左侧,不知是谁拍了拍我的肩膀。

莫名其妙的信号,让我记在心里。

紧接着,就听到工作人员拿着喇叭在喊。

「所有人,扶着前面人的肩膀,跟紧了,别掉队!」

自从眼睛被蒙上后,我的听力变得更加清晰。

也听出排在我后面那人,就是刚才车上坐我旁边的秦空。

他嘴里一直念叨着「妈呀,好刺激,跟玩真人密室逃脱一样。」

我翻了个白眼,决定要离这人远一点。

队伍开始向前移动,我们似乎从室外进入了室内。

耳旁的脚步声变得清晰,并且带有回声。

紧接着,我们走过一条长廊,拐了几道弯后,进入了一个更为阴暗的房间。

直到眼罩一点光都透不进时,队伍终于停下。

室内广播响起「欢迎大家来到兔子学院,本次游戏主题是校园密室闯关,请所有参赛人员把自己代入高校新生角色,绝对服从学校命令,遵守纪律,否则,不只是会失去参赛资格,还会接受严厉惩罚。接下来,我们会进行学前测试,只有通过测试的同学,才有机会真正入学……」

「下面请认真听题,之前被拍到肩膀的同学,取下眼罩,向后转身。」

我正要动手取眼罩,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虽然在戴眼罩的时候,是有人拍过我的肩膀。

可广播里并没有说,究竟是什么时候拍的肩膀。

如果我贸然行动,会不会……

我刚这么一想,就听到机关启动,咻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射出。

紧接着,有人痛苦惨叫。

那种声音,像是有千万把刀子在割身上的肉。

每叫一次,都撕心裂肺。

我吓得浑身绷紧,一直在我身后念念叨叨的秦空也瞬间安静下来。

整个房间,除了那人的惨叫声,其余人安静无比,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不知过了多久,惨叫声慢慢减弱,直至消失不见。

广播的提示音才再次响起「请进入大厅后,没被拍到肩膀的人取下眼罩,然后向后转身。」

我认真听完这句话,快速的在脑海中分析之后。

豁然揭开眼罩,转身朝后。

我转过身的瞬间,正好看到秦空抬起手,准备揭他自己的眼罩。

我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低声呵斥「别动!」

秦空愣了一下,似乎很疑惑。

但他反应也很快,没有多问,安静的站了一会儿,悄悄把手放下。

我担心被人瞧见,也赶紧把手松开,用余光打量四周。

果然,转身的人是有一定规律的。

就像对空缺站位一样。

既然我是揭开眼罩转过身的那个人,依照房间里,其他人转身的规律来看。

秦空应该是保持不动的那一个。

对此结论,我也只是猜测。

要是错了,秦空很可能会被机关杀死。

我有些内疚,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他死了更好。

多死一个人,我就少一个竞争对手。

我静静等了一会儿,没听到杀人机关启动的声音。

我松了口气,又觉得有些可惜。

秦空戴着眼罩,没看到我的表情.

他还在小声的跟我说「谢谢。」

我无声冷笑「不用谢。」

2

这一次,大家都学聪明了,没有人死亡。

我快速扫视过那些人的表情。

大部分人都跟我一样,对于没死人这个结果,似乎都挺遗憾。

趁着广播安静这会儿,我通过微弱的地灯,看到我们所有人都处于一个封闭的正方形房间里。

在房间的人数,大概有二十几个人左右。

也就是说,我们这个房间的人,都是之前跟我一辆车的那些人。

还有几个,长相装扮比较特殊的熟面孔。

他们的视线与我对上,没有一点儿停留。

显然,他们对我没什么印象。

反而是在看到我对面的秦空时,他们的视线多停留了几秒。

经过刚才的事情后,秦空这会儿也认真不少,不再像之前车上时,那么吊儿郎当。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停在坝子里的车辆。

参赛人数应该在接近千人左右。

按照这个参赛人数和奖金比例来看。

最开始的这两道测试,只是赛前预热而已,算不得什么厉害的关卡。

应该越往后,淘汰率越高。

一旦淘汰,就是死亡。

我看到角落里,蜷缩着的一具尸体。

外面的衣服,皮肉全都没了,只剩枯骨。

枯骨脚边一滩黑漆漆的液体。

屋子里光线太暗,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我皱眉想了想。

难道,刚才射出来的不是什么飞箭。

而是类似于硫酸,具有高强腐蚀性的东西?

这时,广播响起,打断了我的思路。

「为了后面环节能顺利进行,大家需要两两组队,我们已为大家随机分组,同时,为了提高大家与队友的默契,我们先来进行一个小游戏。未戴眼罩的选手,可以在一分钟内,询问戴眼罩选手问题,而戴眼罩的选手,只能回答是或者不是,且必须诚实回答。一分钟后,请未戴眼罩的选手回答出问题答案……」

说到这,广播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说道「对了,刚才有位同学已经被淘汰,所以这个房间有人落单。」

听到这话,所有人下意识朝旁看去。

只见空位后的那个男人,已经开始发抖「你……你要干什么!啊!」

他话还没有说完,脚下的两块瓷砖突然自动打开。

男人毫无防备,直直的坠落下去。

我们所有人都听着他的尖叫声,由近至远。

大概三秒之后,砰的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

男人的叫声戛然而止。

然后,地面的两块瓷砖自动合拢,看不出下面暗藏机关。

本来死了一个竞争对手,我应该感到开心才是。

可这会儿,我完全没有这种想法,只有无尽的恐惧。

游戏都还没有正式开始,我们这房间里就死了两个人。

恐怖死亡的气息,悄无声息的蔓延开来。

广播还在继续说着「下面请大家打起精神来,仔细听题,我们要问出的问题是……」

「你在初始测试时,杀的那个人是谁?」

当我听到这个题目的时候。

我像是被人敲了一记警钟,脑子嗡的一下。

没错!无论眼前这个秦空看着有多么傻逼。

他都是杀了一个最亲近的人,才来到这个游戏。

像这种杀了人,还能整天笑嘻嘻的,岂不是比那些假装后悔的人更可怕?

等我先失去防备,再从背后捅我一刀,这种人,典型的笑面虎。

我一下就反应过来,之前对他的轻视,是有多么的愚蠢。

想起只有一分钟的时间,我立马打起十二分精神,开始询问秦空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你主动杀的那个人吗?」

秦空笑了一下「不是。」

我盯着他看,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小的表情。

紧接着,我又问「那个人比你大吗?」

「不是。」

「那个人跟你有血缘关系吗?」

「是。」

「那个人曾经照顾过你吗?」

「不是。」

「那个人跟你长得特别像?」

「是。」

「你是为了钱来参加这个游戏?」

「不是。」

我愣了一下,来参加这个游戏的,谁不是为了那一亿奖金?

为什么秦空说他不是?

秦空无声的对我做了个口型「快问。」

我瞥了一眼墙上的倒计时,咽了咽口水,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你来参加游戏,是为了报仇吗?」

听到这个问题,秦空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他扯开嘴角,笑道「是。」

叮咚一声响,倒计时结束,广播响起「请所有未戴眼罩的选手,在电子屏上写下答案。」

嘎吱一声,从地面弹出一个电子屏幕。

我蹲下身去,拿起笔,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在屏幕上写下几个字。

时间太短,我能问的问题也不够,秦空的回答也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对于这个答案,我自己都觉得离谱。

可只有这个答案,最接近秦空的回答。

3

三十秒倒计时结束,电子屏幕缩回地面。

所有人都在忐忑不安的等待结果。

现在是两人一组,一旦答题者回答错误。

那么,受问者也会一同受罚。

等于说,要么两个人同时过关,要么两个人一起死。

就在我紧张不安的时候,秦空在后悄悄问我「你写的是谁?」

我后仰身体,试探问他「你们家比你小的,也只有你弟弟了,是吗?」

秦空笑了一下「怎么不是妹妹呢,你没有问我性别啊。」

听到他这话,我差点被吓晕过去。

是啊,我没有问性别!

秦空刚才的回答,死者是妹妹也是有可能的。

想到这,我额头的汗水,开始大颗大颗滴落。

如果……我死在这里,那么我的发小就白死了!

我捏紧拳头,心里除了恐惧,还有对秦空的愤怒。

他不是来复仇的吗,为什么一点提示都不给我!

如果是分组前也就算了,可我们现在是队友啊,害死我,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难道他是来向我复仇的吗?!

就在我怒不可遏,想着死前要不要豁出去,跟秦空打一架泄恨的时候。

广播再次响起「下面开始公布答案,回答错误的队伍,要一起接受惩罚,回答正确的队伍,脚下会亮起绿灯,可以跟随我们的兔子老师,离开这里前往宿舍啦!」

「那么,第一组的回答是……错误。」

那两个人还来不及反应,脚下的瓷砖直接打开。

他们一起坠落下去,当场摔死。

「第二组的回答……正确。」

叮咚,第二组两个人的脚下,同时亮起绿灯。

那两个人松了口气,赶忙朝大门走去。

大门外,早有挂着胸牌的工作人员等待在那,一见有人出来,立马将其领至另外的房间。

屋内所有人,向第二组投去羡慕的眼神。

其中也包括我。

后来的几支队伍,都十分倒霉,全部都是摔死的下场。

游戏公司真的是精心策划过,像他们这样挨着顺序公布结果,压根没人会跑。

因为,每个人都无法确定,自己会不会死。

万一回答正确,顺利通过测试也是有可能的。

可要是回答错误,机关开启的速度极快,那个时候想跑也来不及了。

别人我不清楚,至少我是这样想的。

当快到我和秦空的时候,整个房间已经空了,除了第二组顺利通关,其余人全都死了。

而我和秦空,恰好是最后一组。

我不动声色的将脚,慢慢的往前移了几步。

就想着如果真的回答错了,我也要在瓷砖开启的瞬间,抓住前面的瓷砖,一定不能掉下去。

我们前面一组,仍旧是摔死的结果。

我眼睁睁看着我面前那人掉下去,听到他摔死的声音,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咽了咽口水,等着我的死亡宣判。

「最后一组的回答……正确。」

叮咚,我和秦空的脚下,同时亮起绿灯。

我完全懵了。

看见秦空扯下眼罩,在那指着我狂笑「哈哈哈哈哈……我的妈呀,你的表情太搞笑了,像是要吓晕了一样。」

我懒得搭理他,拎着行李,冷着脸朝大门走去。

站在门口的工作人员伸出手「请往这边走,我带您去房间休息,一会十二点准时在餐厅用餐。」

秦空嬉皮笑脸的追了上来「怎么样,刺激吧?」

我面无表情的骂他「疯子,怪不得会杀了自己的亲弟弟。」

听到这话,秦空脸上的笑容垮下。

他凑到我耳边,神秘兮兮地说「你错了,参加游戏的是我弟弟,我才是那个差点被杀的人。」

我脚下一顿,惊讶的看着他。

他冲我嘘了一声,示意我别出声。

我顺着他视线看去,只见刚才还大步向前走的兔子老师,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正一动不动盯着我和秦空看。

秦空冲我眨了眨眼,快步朝前去了。

我也觉得现在不是聊天的好时机,想着到了宿舍,再好好问问他。

去往宿舍的路上,我想记住路线。

但兔子老师带着我们,在长长的走廊上七拐八拐,换乘了好几部自动扶梯后。

我完全懵了。

只知道我们一路下行,感觉快到地下十八层了,带路的兔子老师才停了下来。

他指着前方一条明亮的,充满未来科技感的走廊说道。

「这里就是宿舍区了,里面有专门的宿管老师,请两位同学自行前往。」

「谢谢老师。」

秦空很快就进入状态,以学生的口吻道谢。

4

他吹了个口哨,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我不想落后,赶忙跟上。

刚走了几步,一台站立的卡通兔子机器人,脚下踩着滚轮,飞速的来到我们面前。

它体内发出智能 AI 的声音「欢迎两位新生,请在屏幕上按下手印进行宿舍登记。」

兔子宿管的胸前有块电子屏幕,上面显示了我的秦空名字。

秦空在左,我在右。

我和秦空分别将左右手放了上去。

只听兔子宿管道「手纹识别成功,请别乱动。」

话音刚落,有什么温度极高的东西,狠狠拍了一下我的手心。

那感觉,像是被烙铁烫伤。

手心与屏幕相连处,发出咔滋一声响!

「卧槽!」

灼烧的痛楚,令我条件反射的把手收了回来。

我翻过手腕一看。

掌心处,被烙了一个类似于按钮的圆形疤痕。

上面还有一串数字——3720。

我看了一眼屏幕。

只见放置手掌的区域,有一个圆形像是电阻丝一样的东西,正泛着刺眼的红光。

「喂,你有没有这个?」

我扭头去看秦空。

发现他的手心也有个按钮疤痕,只不过他上面的数字是 3721。

他为什么比我多一位数?

或许是见我表情疑惑,秦空笑着跟我说「这是咱俩的登记号码吧,我在你后面一个。」

我恍然大悟,又觉得奇怪「你居然还笑得出来,手心不痛吗?」

「痛吗?」他反问我一句。

像是没有痛感似的,满脸好奇,盯着手心的疤痕看。

兔子宿管的声音这时响起「登记成功,请两位新生跟我来,我带你们去宿舍。」

随即,兔子宿管带我们穿过长长的走廊。

在经过无数间寝室后,来到走廊最后一间。

兔子宿管说「两位是本届最后入住的学生,马上就到午饭时间了,还请在卧室换上统一着装,在中午十二点,准时到达食堂集合用餐。」

说完,兔子宿管踩着脚下的滚轮,飞速离开。

我跟秦空打开门,走了进去。

宿舍的装修跟走廊一样,充满了未来高科技的感觉。

无论是床头,还是地砖,全都是一片寡白。

两张床尾处,各放了一套叠好的衣服。

我没有急着换衣服,而是先搜查了一下卧室。

除了窗户外的景色,是一副巨型智能屏幕以外,别的倒没什么奇怪。

秦空提醒我「赶紧换衣服吧,别迟到。」

想起那些恐怖瘆人的惩罚模式,我赶紧把床上的衣服拿起来换上。

衣服确实是校服的款式。

白衣蓝裤,衣服左胸口的位置,印了一个粉毛兔子的卡通大头像。

这个标志,跟那些兔子老师脸上戴的面具,一模一样。

巧合的是,衣服裤子恰好是我的尺码。

而且,在衣领标签处还写了我的名字。

我心里有些发毛,问秦空「你衣服上有没有写名字?」

「写了,没什么好奇怪的,我们走过来花了这么久的时间,他们提前把衣服准备好衣服,也是有可能的。」

秦空一边回我,一边去到窗边按下按钮,切换外面的景色。

一会儿是冰雪天地,一会儿是都市街道……最后,秦空选了个原始森林的场景。

当他选择了这个场景之后。

房间的通风口,同步传来了一股雨后泥土的味道。

环绕音响里,也发出一阵鸟类的叫声。

我不禁感叹「这技术真牛逼。」

秦空耸肩笑了一下「行了,赶紧吃饭去吧,没时间了。」

我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11 点 30 分,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去餐厅集合了。

我本还有些问题想问秦空,可时间不允许,也只有另外再找机会。

我走到门边,拉动扶手,准备开门。

惊讶的发现,门被人锁住了!

我扭头看秦空「你把门锁了?」

秦空两手抱在胸前「大哥,是你关的门啊。」

我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马上就到食堂集合的时间了。

如果门打不开,我跟秦空就死定了。

秦空上前一步,将我推到一旁「让我看看。」

他弯腰低头,研究门锁。

我退到床边,寻找是不是有其他的机关。

找了一会儿,我突然觉得这房间的灯光太亮了。

在屋子里待得久了,眼睛有些受不了。

就像是得了雪盲症,看东西都有些模糊。

我眯着眼,四下摸索,想找电灯的开关,把灯光亮度调暗一点。

可墙面空荡荡的,别说开关了,连个装饰的花纹都没有。

我的眼睛实在受不了了,准备去翻床头柜。

想着有块毛巾什么的,先挡挡光也好。

当我把抽屉拉开,意外发现里面有副雪镜。

雪镜的外观凿有两条窄缝的木片,最早是爱斯基摩人用来预防雪盲的眼镜。

后来也是在登山探险中,必有的装备。

看到雪镜我如获至宝,赶紧戴上。

这时,我突然发现抽屉里还放着一把塑料弯刀。

刀刃有五厘米长,又薄又软,没什么威胁性。

我奇怪的看着手里的弯刀,喊秦空「这里有把塑胶刀,试试能不能把门所撬开。」

秦空摆弄半天也没弄开那锁,一听有道具,立马回头问道「在哪?快给我。」

5

我和他同时转身,面朝对方。

转身的瞬间,我余光看到右侧窗户处,有一块巨大的黑影。

我愣了一下,朝着窗边看去。

只见刚才还是一片原始森林的林间小道上,不知什么时候,在路的尽头,出现了一头巨型猛虎。

老虎一动不动,只用一双明黄色眼珠子,直勾勾的看着这边。

我小声问秦空「刚才屏幕上有老虎吗?」

秦空眉头皱起,不敢乱动「没有吧,我没看到有老虎啊,只有森林来着。」

我咽了咽口水,也就是说,那屏幕上的老虎,是突然出现的。

我心里有些忐忑「你说那老虎是真的假的?」

秦空扭过头去,似乎想仔细看看。

谁知,他刚一动,就像按下开关似的。

屏幕上的老虎突然仰头朝天狂吼一声,张开血盆大口,四脚抓地,急速朝着我们奔来。

「妈呀!」

我跟秦空顾不上管是真是假,同时冲向窗边。

他去关窗户。

我去按按钮,想要切换屏幕。

可就在这个时候,窗户和按钮却同时失灵了。

无论我们怎么弄,只能眼睁睁看着老虎离我们越来越近。

仅剩三米的距离!

秦空扭头朝我大吼「去厕所!」

我跟他放弃窗户,转头就朝厕所跑。

那老虎见我们跑,也急了。

瞬间加速,一个起跳,飞扑。

竟直接从屏幕里冲了出来!

从后,将秦空扑倒在地。

我听到秦空摔倒的磕碰声,和震耳的虎啸声,同时在屋中响起。

我心中暗道「糟了。」

马上就要食堂集合的时间了,秦空遇险,我不能丢下他一个人躲去厕所。

再说了,躲也躲不了一辈子。

一旦秦空死了,依照规则,我作为他的队友,肯定也活不了。

所以我必须要救他。

做出决定后,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弯刀。

惊讶发现,通过雪镜所看到的塑料刀刃,居然变得极其锋利。

被天花板上的射灯照射,还能反射出阴冷的寒光。

我来不及去想变化的原因,赶忙举起刀,冲向老虎。

此时此刻,老虎正一口咬在秦空的手臂上,正疯狂的晃动虎头,奋力撕扯。

秦空也拼死搏斗,不停的用脚去踹它。

但老虎皮糙肉厚。

秦空一脚踹上去的力度,根本伤不到老虎的筋骨。

当我拿着刀跑到一人一虎身旁时。

突然发现,我透过雪镜,居然能看到老虎身上有好多处发着绿光的点。

就像是戴着 VR 眼镜,模拟着一场全方位真实游戏,能在危急关头给我提供线索。

眼看秦空满头大汗,力气所剩不多。

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举起弯刀,两手握住刀柄。

朝着老虎身上,最为耀眼的一处绿色光点,狠狠扎了下去!

噗呲一声,刀刃全部没入老虎体内。

老虎痛得嘶吼一声,松了口。

秦空趁机往旁翻滚,躲到书桌下面。

眼见老虎没死,还有力气挣扎。

我赶忙一脚踩在老虎背上,发力,将弯刀抽出。

在它还没反扑我之前,一手从后揪住老虎后颈,一手握住弯刀,绕至前方。

对准它脖颈上的那一条不停闪烁的绿光,横向一割!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浓浓的血腥味在房间四溢。

老虎还在不停挣扎,随着血液流失,力气逐渐减小。

它抽搐了几下,终于一头栽倒在地,再也无力动弹。

我拿着弯刀站起身来,将背靠上窗台,两腿发软。

缓了缓呼吸后,我把手上的血在衣服上擦了擦,看向秦空「喂,你没事吧?」

「放心吧,福大命大。」

秦空脸色惨白,拖着受伤的胳膊,从书桌下钻出。

我走过去,想看看他的伤口,但秦空却突然避开了我的手。

我怔愣在那。

虽然秦空避开得快,但我还是看到了他伤口里的东西。

我立马警觉的后退几步,举起弯刀对准他「说!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你的手臂里不是骨头是电线?!」

秦空的胳膊,被老虎的利齿咬得皮开肉绽,破了一道几厘米长的伤口。

可伤口不只是没有流血。

里面空荡荡的,没有肌肉,全是竖着的红色蓝色的电线。

就像是机器人一样。

用一层仿真人的皮质,包裹在线路外,不仔细看,跟真人没什么区别。

谁知,当我质问秦空是不是机器人的时候。

他却十分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傻逼,我他妈是残疾人。」

「什么?」我愣了一下,不太相信。

秦空从他的行李箱里翻出一卷纱布、一瓶强力胶水,扔给我。

「是真的,我之前手臂受伤被截肢了,为了生活方便就安装了一条机械手臂,你也别怀疑了,快帮我处理一下,还得去食堂集合。」

我看了一眼时间,还剩最后十分钟。

6

我看着秦空,他也坐在床上,目光镇定的看着我。

我想了想。

即便秦空的身份真有问题,我又能把他怎么样呢。

还不如先装作信任,伺机而动。

随后,我走过去给他包扎。

手臂上的伤口虽然吓人,但好在里面的线路没被损坏,只要把外面的皮肤粘好就行了。

我一边给他处理伤口,一边想着。

怪不得之前宿舍登记的时候,他不觉得痛,原来是一条机械手臂。

刚替他包扎好,突然发现他手心上的数字不对劲。

之前还是 3721 来着,怎么变成 865 了?

我还想仔细看看。

秦空已经收回手,站起身来「快走吧,还不知道餐厅在哪,要是距离太远,我俩肯定要迟到。」

听他这样一说,我也意识到。

一直以来,没有考虑过餐厅距离的问题。

要是又像刚才走迷宫似的,七弯八拐的。

别说十分钟,怕是再也半个小时也来不及。

没时间想别的,我赶忙跟在秦空身后出了门。

秦空说,他刚才来的时候,看到走廊拐角处挂着一块区域地形图。

我和他都不清楚食堂的位置,只有先去地形图那看看。

在经过其他宿舍房门的时候,我隐约听到有人在惨叫。

不知里面是怎样的惨状,只能看着那门扉被撞得哐哐直响,然后就没了动静。

清水混含着鲜血从门缝下流出,缓缓淌至我脚边。

我看了一眼,踮起脚,轻轻踩了过去。

秦空站在地形图面前,打量的眼神,冲我笑「你适应能力挺强的。」

「谢谢,」我敷衍的回了一句,然后问「找到餐厅的位置了吗?」

秦空抬手一指「在这里。」

我一看,懵了。

餐厅的位置,竟然就在入口旁。

也就是说,我们得在十分钟之内,赶回出发地点。

这一路上七弯八拐的,还要乘坐好几趟电梯,我们根本来不及。

就当我有些绝望的时候,秦空突然说道「我们抄近道过去。」

我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秦空扬了扬下巴「上面写着的。」

我眯眼一看。

确实,在区域图上,有一条十分细小的路径。

上面写着蚊子般大小的字——近道。

我一边跟着秦空走,一边吐槽「这么脑残的项目,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

秦空头也不回的说「这不是脑残,而是在考验我们的心态。你想,刚刚才在房间里,经历一场生死攸关的测试,马上又要在有限时间内赶去食堂,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做到静下心来观察细节,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我听他一分析,觉得很有道理。

同时,我更觉得秦空不是一般人。

他看似不太正经,实则非常冷静。

像是一个接受过专业逃生训练的人。

我一边跟着秦空往前跑,一边又防备着他。

很快,我们通过近道,终于赶在最后十分钟,来到食堂门外。

食堂的大门上,挂了一块电子屏幕。

屏幕上正在倒计时。

黑底,绿色的荧光数字写着「30,29,28……」

我跟秦空赶紧推门进去。

这时,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气喘吁吁大喊「等一下!别关门!」

我和秦空分别站在大门左右,拉着门的扶手。

我看了秦空一眼「要不要等他?」

秦空朝食堂里看了一眼,然后跟我说「别管了,我们快去找位置坐下。」

我顺着他的视线往后看,发现食堂里坐满了人。

两人一张桌子,面对面而坐。

所有人都扭过头来,一言不发的看着我和秦空。

那一瞬间,我明白了。

门外只有一个人。

也就是说,他的队友要么已经在房间遇害,要么没有来得及赶过来。

依照食堂内部,这两两坐一桌的模式,想必又是强制组队。

即使我跟秦空放他进来了,他也只有死路一条。

况且,门上还有倒计时!

根据食堂里那些人的反应来看。

很有可能,是要坐到位置上,才算打卡成功。

当威胁到自己的切身利益时,我毫不犹豫,立马松手,转身就朝食堂里走。

一眼看去,坐无虚席。

此时的我,就像是在清明上河图里找漏洞似的。

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空位,难度极大。

我看了一眼秦空,发现他也一脸为难。

当我听到广播里,倒计时进入最后十秒的时候。

我急出了一头冷汗。

这时,有人轻轻扯了扯我的衣摆,小声跟我说「左上角,快去。」

7

我低头一看,是个扎着高马尾辫,留着齐刘海的年轻女生。

我顺着她所指的方向,踮起脚一看。

在食堂横梁的正下方,堆着不少纸箱子的旁边,有一张破破烂烂,颜色破旧的空桌位。

想必是因为那个餐桌太破烂,所以大家都选择性的避开。

我来不及跟女生道谢,赶忙拉着秦空往左上角的空位跑。

来到这里,我终于体会到了跟时间赛跑的刺激。

我俩几乎是赶在最后一秒,倒数时间结束的瞬间,到达餐桌。

我和秦空毫不犹豫,面对面的坐了下去。

赶上了吗?

我气喘吁吁,对着秦空做了个口型。

秦空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确定。

就在我俩忐忑不安的等待结果时,食堂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道男人吼叫声。

「别过来……你敢动我,你知道我干爹是谁吗?」

食堂里面没人说话,十分安静,外面那人的声音就显得异常响亮。

我坐在最边角的位置,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只听他扯着嗓子狂吼「我干爹是……」

男生刚说出这句话。

下一秒,外面突然响起一阵劈里啪啦的杂乱声,伴随着男生痛苦的闷哼声后。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上的声音,戛然而止。

食堂里里外外,安静下来。

成百上千的人坐在这里,竟是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大家都像个木头人一样,端坐着,不敢乱动。

直到广播里人工智能的声音响起「午饭时间到,请所有同学在用餐前牢记几条规则,并务必遵守,否则会受到严厉的惩罚。第一,不可挑食,第二,严禁浪费,第三,请在规定的时间内,吃完所有食物,并把餐盘放到正前方的回收区,有序摆放。用餐结束之后,请所有同学回到原位,就地分班。」

「下面,开始用餐。」

咔滋一声,广播关闭。

我面前的餐桌,突然自动打开一道缺口。

不锈钢餐盘从缺口缓缓升起。

我低头一看,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只能看到一条较短的机械杆,在吱嘎吱嘎的运作。

当餐盘摆上桌后,那机械杆自动缩了回去,翻折打开的桌面自动合拢。

我看了一眼饭菜,两荤一素,外加一碗菜汤。

香喷喷的饭菜香味,瞬间勾起了我的食欲。

我想也没想,拿起筷子就开吃。

坐在我对面的秦空跟我差不多,也是一阵狼吞虎咽。

刚吃了几口,食堂正前方的一块巨型屏幕就亮了起来。

上面有十分钟倒计时。

我本是想看时间,却无意中看到更为瘆人的一幕。

整个人僵在那里。

我大概愣了几秒钟,感官的刺激席卷大脑,引得胃里翻江倒海。

「呕!」

我一个没忍住,干呕出声,嘴里的饭菜全都被吐回餐盘。

秦空懵了,小声问我「怎么了?」

我害怕又看到刚才那一幕,甚至不敢抬头。

只能趴在桌上,捂住嘴,伸出食指,冲他指了指上方。

秦空看懂了我的手势,抬头一看。

顿时,他也跟我一样,没忍住,干呕出声。

整个食堂的天花板,密密麻麻的,挂满了尸体。

从尸体的样貌和着装来看,都是跟我们一起来到这里的参赛人员。

粗大的铁钩,戳穿了他们的脚踝,将两腿钉在一起。

就像是被挂在火炉里的烤鸭。

头部朝下,脚朝上,呈倒挂姿势。

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高高凸起,因受到惊吓而张大的嘴唇,正不停的渗出血来。

一滴,一滴的滴落在下方埋头吃饭的学生身上……  

这惊悚的一幕,折射到宽大的屏幕上,恰好被我看到。

秦空比我好的是,他没吐出来。

我们这桌的反应,引起了旁边餐桌两个人的好奇。

他们也抬头看了一眼。

顿时,整个食堂引发了强烈的连锁反应。

凡是看过上方的人,全都吐了。

有的人已经猜到什么,干脆就不看,一直低头吃饭。

可干呕的声音,在食堂四面八方响起。

有些即使没看的人,听到这声音,再闻到饭香夹杂着呕吐气味。

自己进行脑补之后,也忍不住跟着吐了。

秦空回头看了一眼屏幕,提醒我「还剩七分钟,你的饭还这么多……」

他盯着我的餐盘,欲言又止。

我想起倒计时,也想起刚才广播里的那三条规则。

不能挑食,不能浪费,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吃完。

对,没时间了,不能再拖了。

我稳住心态,拿起筷子。

面不改色的将餐盘里的饭菜,包括刚才被我吐出来的污秽,一口倒进嘴里。

我如同嚼蜡,劝自己什么都别想,为了活命,就算是屎也得吃。

大概是我的阿 Q 精神发挥效用,还剩最后五分钟的时候,我的餐盘终于空了。

坐在我对面的秦空早就吃完了,一直在等我。

「走吧。」我抬起衣袖抹了抹嘴,端起餐盘站起身来。

8

秦空跟在我后面,往前走。

一路上,我看到不少人,趴在地上捡刚刚被他们吐掉的饭菜。

还有些人,惊恐的盯着餐盘,一动不动。

我正觉得奇怪,忽然瞥见他们的饭菜里,全都混杂了黑红色的血液。

这些血是哪来的?

我想了想,明白了。

我和秦空因祸得福,坐的位置在食堂的边角,上方没有尸体。

而这些选择了中间区域的人,就倒霉了。

有的上方有一具尸体,有的是两具,或者好几具。

那些尸体里的血液还没凝固,正顺着身上的伤口,一滴一滴的往下滴落。

恰好落到他们的餐盘里。

有的人还能躲,只要把餐盘往旁移动,就能避开。

而有的人压根没法躲,餐盘里盛满了鲜血。

都是从上方的尸体里滴下来的。

为了遵守规则,那人一边干呕,一边把混了鲜血的饭菜,拼命往嘴里塞。

那一幕,差点又把我看吐了,赶忙收回视线,快步去到回收区。

我和秦空一起,把餐盘重叠放好,小心翼翼地摆放整齐。

随后,我们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时间还剩最后三分钟。

我和秦空的任务已经完成,这会儿只能坐等时间结束。

干脆,我趁着这个空隙,问他一些事。

「秦空,之前问答游戏的时候,你说死的是你弟弟?」

秦空点了点头「是我的双胞胎弟弟。」

我有些惊讶「双胞胎?」

他垂眸道「从小到大,我爸妈更看重我一些,我弟弟就心理不平衡,所以他一直都希望我从世上消失。」

我同情的看着他,沉默下来。

秦空似乎没什么,反而咧嘴一笑「他按下按钮的那天晚上,我没有睡觉,一直等到半夜,听到有人在开我家的门,当时我没觉得是小偷,一下就想到按钮的事,于是我躲到弟弟房间的衣柜里,看着那些戴着兔子面具的人闯进卧室,给他注射了安眠药,然后我弟就死了。」

听到这样的剧情,我也只能说一声「节哀」。

秦空看了我一眼,话题一转「别想这些了,马上就要分组了。」

他刚说完,食堂倒计时结束。

广播里响起一阵欢快的下课铃声。

与轻快的音乐相反的是,所有人的表情,同时紧张起来。

广播语音响起「请所有新生在座位上坐好,老师要开始检查了。」

话音落,巨大的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超级大的卡通兔子头像。

一双红彤彤的兔子眼睛,释放出两道红光,从上而下,斜射在餐桌上。

汇聚成一个鸡蛋大小的红点。

红光在学生的背上,餐桌上,脸上,缓缓移动。

每当红光游走到餐桌上时,智能语音就会同步响起「不可挑食,不可浪费,在规定时间内吃完午餐。」

前面几个都顺利通过。

当红光到达竖排的第五位餐桌的时候,突然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慢慢扭头,看向那边。

餐桌表面是干净的,为什么红光停在那里不动了?

难道是屏幕机器故障?

我正胡思乱想,却见红光停住的餐桌旁,那一男一女,面色古怪,浑身哆嗦。

智能语音同时响起「警报,警报,两名同学未在规定时间内用餐完毕,即将受到兔子老师的严厉惩罚!」

听到这话,那两个人豁然起身,转身就朝食堂外跑。

他们站起来的瞬间。

我看到不少米饭,蔬菜,从他们衣服里掉落出来。

不止是我,其他人也看到了。

众人一片哗然。

那一男一女跑到食堂大门处,使劲拉门,却拉不动。

两人绝望了,转过身来朝着大屏幕的方向跪下,不停的磕头求饶。

「我错了,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兔子眼睛里射出的红色光点,沿着地面,缓缓朝着食堂所在的方向移动。

然后顺着食堂大门,慢慢爬升。

最后,红光落在两人中间的食堂大门上,停住不动。

就当两人以为安全过关,松了口气,哭着笑了的时候。

那团红光蓦然分裂成两个红点。

分别瞄准两人的眉心。

毫无征兆,砰的一声枪响。

两人的头颅被无形的利器穿透,鲜血喷洒而出,染红了食堂大门。

所有人亲眼看到。

他们的脸上还带着笑容,就那么瞪着眼,直挺挺的往后一躺,断了气。

我抬手摸了摸心脏,呼吸困难。

只觉得刚才那砰的一声,像是打在我的身上,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恐惧感。

随后,红色光点归位,继续刚才的顺序,依次往后检查。

除了刚才那对男女。

9

还有人被检查出,有饭菜掉落在桌下,或者脚边,可他们自己却没有发现。

无一例外,这些人全都被兔子老师解决。

封闭的食堂里,听着一声声枪响,所有人大气不敢出,就怕死亡落在自己头上。

不知过了多久,夺命午餐终于结束。

屏幕上的语音播报道「下面进入分班环节,请剩下的所有新生来到屏幕前方,男左女右分组,再依照高矮顺序,从矮到高依次排列。」

我一听按照高矮顺序分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秦空比我高出一个头。

就按食堂剩下的平均身高来看,我跟他肯定分不到一个班。

之前我还想着摆脱秦空。

可这会儿真的要分开了,我心里却复杂起来。

毕竟跟秦空也有过共患难的经历,相比其他人来说,现在更他在一起,或许更安全。

想着,我抬头看向秦空。

他却没有看我。

头也不回的,大步从我身旁离开,向一群高个子男人堆中走去。

一入人群,秦空就像是披上了一层防护外壳,脸上瞬间挂起了嬉皮笑脸的神色。

左右不过说了几句话,那些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从一开始的防备,到后来的轻蔑不屑。  

我突然领悟到了一点。

在这里的人,都是竞争关系。

千万别让自己看起来很聪明,否则枪打出头鸟,会被人视为眼中钉。

双拳难敌四手,恶虎还怕群狼,谨慎为妙。

见状,我立马打起精神,寻找跟我身高差不多的人。

刚刚经历了死亡一刻,食堂里还摆着不少尸体。

大家依次排列之后,也没有心思闲聊,沉默的站在队伍中,等待系统下一步安排。

随后,广播响起。

以二十人一组进行分班。

十男十女,平均划分,组成一组。

我在第八组,秦空在第二十六组。

前面都还好,当轮到最后一组的时候,人数不够了,男女分布不均。

很惨的是,最后一组只剩下十三个人。

还全都是女性。

在这样一个需要智慧和力量,来进行闯关的生死游戏中。

无论缺少其中哪一样,都是致命的缺陷。

大家纷纷向她们投去同情的目光。

这时,我突然发现。

刚才帮过我的短发齐刘海女生,就在那最后一组。

我跟她的眼神在空中对上。

她愣了一下,勉强笑着,朝我挥了挥手。

我点了点头,随即扭过头去。

在这样的环境中不必与人深交,否则会下不去手。

所以从一开始就要避免。

分班结束后,我本来还在担心,系统会不会又搞什么游戏环节。

此刻的我,精神和身体都已超负荷,急需要躺下来休息。

若是再进行游戏,怕是吃不消,可能会当场晕倒在这。

幸好,游戏组织方只是想我们参加游戏,而不是要我们的命。

整个下午的时间,都属于自由活动时间。

虽是自由活动,但场地并不自由。

宿舍与食堂,任选其一。

同时,游戏方也给了我们两个任务。

一个是以班为单位,选出班长,然后到兔子宿管那里去登记。

还有一个就是,在晚餐结束后,每班需要派出两人,去进行夜间宿舍巡逻。

至于具体的巡逻任务,这会儿还没有公布。

考虑到今后可能要一起做任务。

我们班这二十个人,干脆原地盘腿打坐,围成圈,互相熟悉熟悉。

我尽量让自己看着不起眼。

在进行自我介绍的时候,也表现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效果非常不错,那些人对我不敢兴趣。

我刚说完,他们就移开目光,看向下一个人。

一圈介绍完,只有一个人非常出众。

那人跟我差不多高,戴着金丝眼镜,是个男生,名叫何泰然。

他在做自我介绍的时候,落落大方,口齿清晰伶俐,且语言逻辑极强。  

我还有另外十八个人,不约而同推选他为班长,将今后的各项事宜,都交到了他的手上。

何泰然也没推辞,大方应下。

我一边听他分析晚上的巡逻,一边观察他。

何泰然这人,跟我和秦空都不一样。

秦空是扮猪吃老虎,装傻充愣。

我是尽量让自己透明化,最好谁也记不起有我这个人。

而何泰然却是故意出众。

相比我选择的旁观打探,他却是要将所有选择权力握在自己手中。

不得不说,这也是个法子。

只不过,何泰然选择的这个方向,若非是有真正很强的实力人,一般不敢轻易去碰。

否则就会成为最早淘汰的那批人。

10

观察完何泰然,我的目光转向另外十八个人。

他们都十分普通,没什么特点。

但我还是把每个人的特性,都牢牢记在心里。

毕竟,游戏组织方安排我们去巡逻,不会就是简单的巡逻。

肯定会是一场斗争和对抗。

只是我无法确定,今晚的巡逻,究竟是对外还是对内。

对外就是班与班的竞争。

若是对内,那就是班内竞争。

此时围坐在一起的这些人,随时都可能与我为敌。

何泰然分析之后,开始安排巡逻的事。

「你们今晚谁想去巡逻?」

我低着头,没吭声。

其余十几个人,也是缄默不语。

何泰然主动站了出来「大家既然选我为班长,我肯定是要第一个去,但游戏规则是两人一组,仅靠我一个肯定不行,还得再来一个。」

还是没人说话。

大家心里都猜到了,今晚的巡逻肯定不简单。

既然如此,能躲就躲。

谁都不想当第一个,谁都想捡前人的便宜,活到最后。

何泰然扫视众人的表情,心中了然。

他开始劝说「不知道大家发现没有,从来到这里开始,无论分班还是分寝,都是以双数为主,无论最后是不是真的只有一个人得奖,至少现在,我们是一个集体,要在这里待好几天,今晚只有两个人巡逻,剩下的十八个人肯定也会参与,按照这种闯关游戏的设定来说,一般越到后面,难度也会随之升级,有时候排第一轮可能是最简单的。」

他这话,倒是点醒我了。

其他人还在犹豫的时候,我立马举了手。

「我来吧。」

何泰然表情一松,正要点头。

旁边一个女人喊道「不行!你们两个男人一组,如果参与过的人不能再参加了,那我们不是得有两个女人一组?」

说话的女人,名叫高兰,年纪应该在六十几岁左右。

在这种游戏里,高兰应该属于绝对的弱势群体。

所以她立马就想到这个问题。

何泰然见她反对,就问她「那你想第一轮参加吗?」

高兰张了张嘴,想点头,又十分犹豫。

对于人来说,未知是最恐怖,光是脑子里的想象,都足以将自己吓死。

高兰半晌不吭声。

最终,何泰然还是决定跟我一组。

有了高兰这茬,其余人即便是有意见的,也不好再开口。

毕竟,谁反对就谁上,除了我也没人愿意送死。

何泰然因为我主动帮他解围,倒是对我印象不错。

回宿舍休息的路上,他跟我聊了不少趣事。

他这人说话很有分寸,没问一些敏感性的话。

在到达宿舍区域的时候,何泰然跟我分开了。

他要去兔子宿管那里进行登记,我则一个人回了寝室。

推开门,秦空已经回来了。

他正坐在床上,摆弄两部手机。

那两部手机的背壳上,都印着一个恐怖兔子卡通图案。

我走过去问他「哪来的?」

秦空看我一眼「你回来了?两部手机,你先选吧,是兔子宿管拿来的。」

我选了选,两部手机都是新的,上面的塑胶都还未拆封。

「左边这个吧。」

秦空把手机递给我「晚上巡逻,你们班谁去?」

我一边低头看手机,一边说「我和我们班长,你们呢?」

秦空笑道「我也是。」

对于他的回答,我有些意外「你是自愿当第一轮的?」

「是啊,我自愿的。」

我好奇的问他「巡逻究竟是怎么回事谁也不清楚,你还敢来第一轮?」

秦空经常能说出一些独特的见解,所以我想听听他的看法。

但秦空没说别的,只嬉皮笑脸的往床上一躺,无奈道「早死早超生呗。」

我知道他又在胡说八道,懒得搭理他。

我放下手机,把寝室窗户关死,准备去洗漱一下,然后睡觉。

秦空却突然在我背后来了一句「我是二十六班班长,我知道巡逻的规则,你要不要听?」

我脚下一顿,转过身,狐疑的盯着他。

现在已经分班。

室友在这个游戏里,也不再是唯一的绑定关系。

秦空既然是二十六班的班长。

他应该为他们班考虑,又怎么会主动来告诉我游戏规则?

我虽然这样想,但还是让他「说来听听。」

秦空神色泰然的说道「规则是我在兔子宿管那里登记的时候看到的,只有每个班的班长才有资格知道,而且在查看规则之前,每个班长都要进行一项选择。」

「什么选择?」

「选择是否与他人分享规则。」

我皱眉「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选择了不分享,就真的不能再告诉第二个人了?」

秦空应道「没错,这是一道心理博弈,同时也是一条保密协议,一旦选择,就不能更改,一定要按照规定的去进行。」

我把他的话,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所以你的选择是分享信息?」

秦空点头「是。」

11

我脑中飞速运转「那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我问道「你为什么要选择分享,请认真回答我,这种对你没有任何好处的选择,我不信你会选。」

秦空说「你觉得这个选择没有好处,那你就错了,就像你说的,除了班长其他人都不知道规则,他们怕死,肯定会来问我,巡逻的规则是什么,好让自己有所准备,所以,我可以趁此机会,让他们拿出东西来等价交换,就比如你。」

「我?」

秦空不怀好意的笑了「我可以把规则都告诉你,但你也得老实回答我,你是为了什么,来参加这项游戏?」

听到这话,我脸猛地一沉「我拒绝回答。」

秦空耸了耸肩「无所谓,你们班长是叫何泰然对吧,我看到他选择的是不分享规则,你既然今晚要跟他一起巡逻,那你自己就要小心点了,据我所知,今晚的游戏主题是两两组队进行巡逻,但好像每一组的任务都不一样,你要小心别被他反杀了,不然这宿舍可就只剩我一个人,那多无聊啊。」

从他表情,我分辨不出他说的是真是假。

我试探问道「我是什么原因来参加游戏,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秦空翻了个白眼「当然有关系啊,你都知道我的事,我却对你一无所知,我今晚怎么敢睡在你旁边,万一你半夜拿刀把我咔嚓了呢?」

我有些无语「我说你就信吗?」

秦空眯着眼,反问我「那我说的话你信吗?」

我沉默下来。

秦空催促道「行了,别浪费时间了,你就说吧,信不信是我的事。」

见他这么执着,我也为了获得今晚巡逻的信息,还是决定把参加游戏的原因告诉他。

「我为了钱,杀了我的发小。」

秦空挑眉「为了钱?你不像这种人啊。」

我捏紧拳头,强忍情绪「你没看错,我确实是为了钱,但我来参加游戏这事,是我跟发小商量好的。他的女儿生了病,需要大量的钱来续命,当我发小看到游戏通告时,立马就来找我商量,他求我来参加这个游戏,如果他真的死了,他的女儿就交给我照顾了。」

秦空不相信我说的话「奇怪,你发小怎么不自己来参加,他随便到大街上按下按钮不就行了,为什么要来告诉你呢?」

我道「他为了给丫头治病,整日整夜的工作赚钱,无意中伤了双眼,成了瞎子,按钮游戏不是有个前提条件,必须要身体健康者才能报名吗,所以我发小只有来找我了。」

秦空听后,一阵唏嘘「他真伟大,就算你在游戏里没能成为最终赢家,他也用自己的一条命,给他女儿换了一百万。」

说到这,秦空抬头看我「你也挺好的,明知这游戏的存活率是万分之一,也愿意来参加,你发小能有你这个朋友也是幸运。」

想到发小死时的场景。

我深深叹了口气「这事先不说了,我已经跟你坦白,你也把晚上的规则告诉我吧。」

秦空也没跟我卖关子。

他直接跟我说道「你在巡逻的时候,要小心一副画。」

「画里有杀人机关?」

秦空摇头「具体怎么玩法我不清楚,我只是看到提示规则上写着,请巡逻中的同学,按照画中指示,用领到的手机拍照打卡。」

我狐疑的盯着他「你没骗我?」

秦空举手发誓「我俩也算有过命的交情,我是真心盼着你能回来,虽说最终名额只有一个,但能多活一天是一天吧。」

听到这话,我暂且相信了他。

随后我们在宿舍睡了个午觉,到饭点的时候准时去食堂用餐。

这期间没再发生什么杀人事件,大家终于放下心来。

晚上八点半。

我跟秦空做好准备,离开宿舍,去宿管大门集合。

等我和秦空到达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今晚要巡逻的人来到那里。

秦空去跟他的组员碰面,何泰然也在人群中看到我。

他笑着朝我走来「陈易,下午休息得好吗?」

我点点头,试探问道「今晚巡逻有具体任务吗?」

何泰然摇了摇头「兔子宿管说为了公平起见,要等所有人到齐后再宣布。」

我盯着他「还有别的吗?」

何泰然茫然道「什么别的?」

见他不说,我只好道「没什么。」

这时,身旁有道视线传来。

我抬头回看过去,秦空站在不远处在打量我。

秦空见我发现他了,笑着冲我招招手。

我点头回应。

12

跟秦空搭档的组员,是一个年轻时尚的漂亮女生。

那个女生似乎很信任秦空,一直粘着他,就好像这样能获得更多安全感。

很快,兔子宿管来了。

它在发布任务卡前,先说了巡逻的具体要求。

「今晚巡逻是两人组队形式,从九点整到十点整,一个小时内,同学们要在规定的区域内,检查是否有违规乱纪的现象,比如乱扔纸屑,乱涂乱画,又或者是有学生四下窜门,这些都属于违规行为,大家在发现后,立马用今天领到的手机,对其进行拍照取证,只要在照片上,能找到对应的身份特征,就能识别对方身份,回到兔子宿管这里反馈登记,就算打卡成功,反之若是没找到,就要接受相应惩罚。」

一听到「惩罚」两个字。

我立马想起那顿血腥午餐,瞬间头皮发麻。

旁边那些人的反应跟我一样,大家的脸色都很难看。

或许是观察到我们的反应。

兔子宿管用机械式的声音,哈哈笑了两下。

「大家不要着急,没能完成主线任务的同学还有一次机会,只要成功完成支线任务后,回到兔子宿管这里反馈登记,也算巡逻任务打卡成功,来参加第一轮比赛的同学都是勇敢的,兔子老师为了奖励大家,多给了大家一次机会,请一定要珍惜哦。」

有人不满「支线任务能再透露点吗,太模糊了吧?」

对此询问,兔子宿管像是没听到一样,开始用 AI 智能的语音点名。

凡是被它叫到班级的队伍,就要上前领取支线任务卡。

一班他们领到的任务卡,正面是要巡逻的路线图,背面是一张打印出来的卡通画。

两只老鼠戴着一个红色的拳击手套在打架。

我突然想起秦空分享给我的线索。

看来,支线任务就是照着图像拍照打卡就行了。

一班之后,就是二班,三班……很快就轮到我们八班。

任务卡跟之前那些班级差不多。

正面都是巡逻的路线图。

沿着宿舍出去,绕过几个转角,然后去到室外,类似于花园一样的地方,再往前又是室内篮球场。

从篮球场绕一圈后,返回宿舍。

我跟何泰然研究完路线后,就将任务卡翻到背面。

何泰然看清图案的刹那,抓着任务卡的手,蓦然抖了一下。

我惊疑的看他一眼。

他抱歉的冲我笑笑「对不起,我一下眼花看错了。」

我低头一看,明白了。

眼前的这副图案,从构图和色彩上,特别像达·芬奇所画的《蒙娜丽莎》。

但仔细一看就能发现,这幅图跟《蒙娜丽莎》完全不同

只因画上这位身穿黑衣,对着前方笑着的人,是个男人。

而且还是个仪态端庄,面容清秀的长发男人。

任务卡分发完后,时间刚好是九点整。

夜间巡逻正式开始。

所有队伍,各自前往任务卡上所指定的路线。

我跟何泰然走在一起,逐渐脱离人群,只剩我们两人。

离开宿舍区域,来到连接花园的长廊。

我们刚转过转角,碰擦一声。

头顶上方的所有灯光全部关闭。

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我立马警觉后退,贴墙站好。

挂壁上的喇叭里,响起一阵悠扬的钢琴曲。

刚开始听还不觉得有什么。

可当曲谱进行到某一阶段时,骤然将为低音。

尾音拖长,轻快的曲调变得哀怨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开朗活泼的青年,走在大街上。

突然厄运降临,一个花盆从空坠落,砸在他的头顶。

青年死了,可他自己却不知道。

过了很久很久。

他还在沿着街道,永无止境的前行……

轻柔缓慢的曲调,在这样一个黑暗未知的地方,显得万分诡异。

我似乎能听到黑暗中,有一双踩着乐点的脚步声,正在慢慢朝我靠近。

幻觉与恐怖的想象,快要让我无法呼吸。

就好像那首钢琴曲不是在我头顶响起。

而是有一个我看不见的鬼魂,正在我耳旁,轻柔哼唱。

我紧张的心跳声,似乎盖过钢琴的音乐。

不能再听了!

我在心里无声狂吼,赶忙捂住双耳。

可尽管如此,也无济于事。

钢琴的乐声,隔着手掌清晰的传入我的耳中。

就在我恐惧万分,觉得不如自我了断,想要撞墙而死的时候。

钢琴曲终于停了下来。

那一刻,掐住我喉咙的手臂似乎离开。

我缓了缓呼吸,逐渐恢复理智。

13

摸一把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

看来,这场游戏比之前的都要凶险。

仅仅是一首音乐,都差点让我精神崩溃。

这时,温柔的智能女声在喇叭里响起「亲爱的同学们,夜间休息时间已经到了,为了大家明天能保持充足的精力学习,请大家按照校园规则,准时就寝。」

说到这,女声顿了顿。

语调一转,变得阴气森森。

「记住哦,无论任何情况,一定要服从老师的安排,凡是有同学违反规则,将会受到兔子老师的严厉惩罚,老师也希望大家能顺利完成任务……好了,话不说多,夜间巡逻正式开始,看看究竟是老鼠先偷到黄油,还是猫先抓到老鼠,老师也想知道呢!」

语音结束,走廊上再次安静下来。

我正在分析刚才听到的话。

一道刺眼的白光,突然从前方直射而来。

我下意识抬手去挡。

何泰然的声音从光源处响起「抱歉抱歉,我想照亮来着,不知道你在我对面。」

说完,他把手机指向地面。

我松了口气,扭头看了看四周。

跟我刚到这里,参加学前测试的环境是一样的。

所有主光源全部关闭,只留墙体下方的一条地灯灯带亮着。

每次游戏正式开始的时候,都要关闭灯光。

看来游戏主办方,是刻意在营造一种恐怖诡异的气氛。

来给所有参赛选手的心里,进行施压。

显然,他们做到了。

从刚才那首钢琴曲开始,我心里一直不太舒服。

不知为什么,那首钢琴曲我似乎在哪里听过。

我问何泰然「刚才那首钢琴曲你觉得怎么样?」

何泰然朝我走进,手电光隐约照亮他的下巴。

看他脸色,比我好不到哪去。

但何泰然却跟我透露了一个消息「你没听出来吗?刚才那首曲子,是世界著名的禁曲第十三双眼睛,传说在 20 世纪中期,有个部落的人在听了这首曲子之后,发生了一次集体自杀。」

「集体自杀?」

何泰然点头「十三这个数字在西方是不详的象征,他们说这首曲子是恶魔创作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诅咒活人,让他们自杀而死,失去前往天堂的资格,永久成为恶魔的奴隶。所以叫第十三双眼睛,也就是恶魔的眼睛,通过听觉的传播,恶魔在看着我们,在蛊惑我们。」

无风的走廊,我却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经何泰然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

我之前因为好奇,去听过这首曲子。

但当时我听到的版本,都是用电吉他演奏的。

所以突然听到钢琴曲的版本,才没能一下分辨出来。

为什么游戏方要播放这种遭受诅咒的曲子?

他们的用意是什么?

或许是我的脸色太难看,何泰然安慰我道「这只是传说,别当真,还是先打起精神做任务要紧,没时间了。」

我看了一眼手机时间,确实,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赶忙拿出手机也打开电筒,跟何泰然一起往前走去。

花了几分钟,绕过几个曲折的转角,走出室内。

我们来到了一个类似于后花园的地方。

刚一脚踏入花园区域,我就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

分明是有人在看我!

室外连地脚灯都没有,四周一片漆黑。

想起刚才广播里,兔子老师说的猫抓老鼠的游戏。

我头皮一麻,立马叫何泰然「快关灯!」

在这种我在明,敌在暗的情况下。

我跟何泰然打着亮光,那就是两个明晃晃的靶子。

手电的光灭了,四周陷入极致的黑暗。

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身旁何泰然紧张的呼吸声。

他向我靠近一步,小声问道「你刚看到什么了?」

「感觉有人在看我们。」

何泰然一听,瞬间兴奋起来「看到是谁了吗?」

我愣了一下。

他又追问「或者说,看到他在哪个位置吗?」

他的声音很急,似乎立马就要扑过去。

我正想问他为什么不害怕。

忽然想起刚才的广播里说的「猫抓老鼠」游戏。

对啊,我跟何泰然是巡逻的人。

等于说我们就是猫。

如果此时花丛里真的有人,那他们就是老鼠。

只有猫抓老鼠的份,哪有咬猫的老鼠呢?

我想通之后,立马打开手电「快来!」

我带着何泰然,朝怀疑的地点跑去。

那是一片低矮灌木,正中心的位置有一座乳白色的雕像。

雕像旁的灌木丛十分杂乱,有被人踩过的痕迹。

我立马要沿着痕迹追上去。

何泰然却将我拦住。

「等等,地上好像有张任务卡。」

14

何泰然把地上的一张卡片捡了起来。

这张任务卡上,路线图和我们的路线是同一条。

与我们不同的是,这张任务卡的路线图,在花园区域,标注了一个红点。

正是任务卡掉落的地方。

除此以外,还有一点不同。

我们的任务卡背面是一幅画。

而这个任务卡的背面是一段话「请扮演夜行者的同学,隐藏好身份,在指定地点,找到关键道具后,立即回到宿舍出发点进行拍照认证,则获得一分学分,若是被通路线的巡逻者抓到,则要受到严厉的惩罚。」

我突然想起来了,广播里似乎提示过。

夜间到,老鼠要出门偷「黄油」。

或许这个黄油只是个指代名词,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黄油。

就在我思索这会儿。

何泰然围着雕像转来转去,似乎在寻找什么。

我朝雕像看去。

只见这尊雕像的风格,很有希腊女神的味道。

她的身上,穿着很具代表性的叠裳。

就是用一块矩形亚麻布,缠绕式的裹在身上,再用别针腰带固定。

她的双手环抱着一个椭圆形的陶罐。

此时,她正弯腰低头,将罐口对准地面。

她这个姿势很奇怪。

像这种造型的陶罐,是希腊时期人们用来装粮食的器皿。

可这个雕像的动作,却与珍惜粮食的美德相违背。

我走上前一看,才知道是我误会了。

原来女神像脚边,还摆放着一个只有我膝盖高的雕像。

那个雕像是个长着牛角,猪鼻,蛇眼,鼠尾的小怪物。

小怪物正踮起脚,伸长脖子,张大嘴,露出两颗尖尖的獠牙。

努力想去吃陶罐里的食物。

我弯下腰,举着手电朝陶罐里看了一眼。

「食物没了。」

陶罐里面有几处明显的裂痕,像是被人暴力拆除过什么物件。

随后,何泰然也检查了一下。

他的想法跟我一样。

两尊雕像全身上下都没有破损,除了罐中内壁。

显然,有人到这雕像来过。

而那人的目标,正是陶罐里的「食物」。

我突然明白过来。

强行毁坏雕像,偷盗物品。

这种不符合「学生」的行为,就是我跟何泰然要抓的违规违纪者。

何泰然也想到这点「看来那个人也看到我们了,所以故意丢下任务卡来吸引我们注意,好为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

确认目标后,我立马拿出手机。

对着雕塑,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环绕式拍照取证。

趁着那人还没跑远。

我跟何泰然立马沿着灌木丛,踩出来的痕迹追了上去。

依照卡片上的规则,那人偷了东西,肯定要回宿舍区去打卡。

如果我跟何泰然能在半路上将他拦截。

再拍到他手里抱着「食物」,就能来个人赃并获。

我跟何泰然沿着足迹一路向前追。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条分岔路口,让我跟何泰然不得不先停下来。

左面,仍旧是草丛。

有一条清晰可见,直通向前的脚印。

右面,则是离开草丛,到了进入室内篮球场的大门外。

不妙的是,我跟何泰然巡逻的路线,是花园到篮球场这一块。

如果我们沿着草丛的足迹,继续往前追。

我们就会踏入其他班级的巡逻区域。

那个时候,我跟何泰然就从巡逻者变成为了违规者。

是送到其他队伍手里的加分项。

可如果不追,我跟他就只能把机会压在那张画上了。

一张画能看出什么线索?

要是猜错了,那就是要命的事。

我询问何泰然的意见「你怎么看,追还是不追?」

何泰然看了一眼手机「时间还早,我觉得可以赌一赌,要是有不对劲,立马退回来就行。」

随即,我们立马决定还是追上去看看。

沿着草丛,刚走了没几步。

我突然发现其中一个鞋印不太对劲。

「等一下。」我把何泰然叫住。

我蹲下身,将手电光对准泥地里的鞋印仔细一看。

果然,不对劲。

我又查看了其他鞋印。

何泰然没看明白我在干什么「有什么问题吗?」

我点点头「这些鞋印都被破坏过,你看,如果是踩在泥土里,都会印上鞋底的花纹,可是这些花纹都是模糊的,这能说明什么。」

「什么?」

「那个人是故意留下这个印记来迷惑我们的,想把我们引到其他的区域去。」

何泰然皱了眉头「依据呢?」

「他应该是往前面跑了几步之后,就踩着之前的鞋印倒退回来,所以鞋底花纹才会有重叠,产生一种模糊重影的现象……很可能,那个人现在已经往另一个方向跑了。」

何泰然也想起来「没错,那个人的任务卡上跟我们是同一条路线,所以他只能去篮球场。」

当即,我们扭头就往回跑。

15

可蓝球场门外的那片空地上,根本找不到半点泥土的痕迹。

按理说,那个人的鞋底肯定会染上泥土。

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不可能有时间处理。

何泰然的脸色有些难看,开始怀疑起这个推论来「我们是不是猜错了?」

我没有放弃「可能是光线太暗,再往里面找找。」

说完,我一头朝着篮球场大门冲了进去。

何泰然也只能跟了上来。

当我们俩都进入室内篮球场后。

篮球场的大门,却砰的一声自动关闭,落了锁。

何泰然试着去开,拼了全身的力气,都打不开那门。

他冲我摇头苦笑「这下是想回头也来不及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那人肯定在这里。」

因为我已经看到那人留下的鞋印了。

相比黑暗得看不见人影的室外,篮球场内的顶灯大大亮着。

压根不用手电照亮,一眼就看到了残留的沾了泥土的鞋印。

何泰然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大大松了口气。

我环视一周。

发现篮球场的各半场放着两筐篮球,观众席上空无一人。

室内篮球场有两扇门,一扇入口,一扇出口。

此时,两扇门都紧闭着。

我跟何泰然走到出口处,使劲拉了拉扶手,仍旧打不开。

也就是说,那个「老鼠」要么已经离开了,把我跟何泰然反锁在这里。

要么,他也跟我们一样,还没找到出去的办法,被锁在篮球场里。

我刚这么一想,观众席下方的器材室,突然熄了灯。

恍惚间,一道人影闪过。

我跟何泰然对视一眼。

放轻脚步,慢慢的朝着那间器材室走去。

器材室的门没关,我试探的推开门,慢慢走了进去。

担心那人搞偷袭,何泰然寸步不离的紧跟着我。

器材室里放了很多体育用品,皆用白布遮灰。

晃眼一看,也看不清是人还是摆件。

为了来个瓮中捉鳖,何泰然在进来的时候就锁了门。

我跟他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边角,开始地毯式搜索。

所有地方都找过了,依旧没找到那人。

何泰然嘀咕道「奇怪了,难道我们同时眼花了?跑进来的不是人,是只老鼠?」

「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老鼠,那人肯定在这。」

我一边坚定的说,一边把目光,落在器材室的角落。

那里有个从头到脚蒙着白布,跟我一样高的人形物体立在那里。

我用手肘杵了杵何泰然,示意他往那看。

何泰然眯着眼,定睛一看,朝着人形物体脚下一指。

我低头一看,心中石头落地。

那人太高,而白布不够长。

他为了站直身体,也就看不到下方布料边沿处,已经露出了他的鞋底。

而那双鞋底,染了厚厚一层泥土。

显然,这人就是我们要找的「老鼠」。

我跟何泰然将那人包围之后,猛地扑了过去。

两手一抱,却是抱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我猛地扯下白布一看,是个人形沙包,用来练拳击的那种。

而这人形沙包下,放了一双小码运动鞋。

「妈的!被骗了。」我气得骂了一声。

这时,我感觉身后有动静,猛地回头一看。

一个瘦削的身形,穿着一件连帽衫,狼狈的从器材室的窗户跳了出去。

「老鼠」是个女人!

她翻窗的姿势虽然狼狈,但关上窗户却十分敏捷。

她的身后逆光,加上窗户上蒙了一层灰。

我跟何泰然都没看清那女人的样貌,只能看着她从窗户边离开。

我们及时扑了过去。

但诡异的是,器材室的窗户却自动落了锁,打不开,就像篮球场的大门一样。

我们试着想从大门处去,发现大门被那女人用一把挂锁,从外面锁了。

本来是想瓮中捉鳖,自己反倒成了那只鳖。

我跟何泰然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两个大男人,被一个女人耍了。

何泰然苦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兄弟,看来性别跟智商没关系。」

「去你的,」

我烦躁的挥开他的手「锁门的可是你,我比你聪明得多。」

何泰然道「你也没制止我啊,说明咱们半斤八两。」

「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快想想怎么出去。」

其实要出去也不难。

锁住门的挂锁很细,只要找把钳子,就能将其夹断。

幸好我们被关的是器材室,里面什么东西都有。

找了一会儿,没找到钳子,找到一把生锈的大剪刀。

我跟何泰然管不了那么多了,立马就拿去门边试一试。

使劲推开门,勉强能扩出一条缝。

我跟何泰然分工合作。

我抵住门,他剪锁。

何泰然刚蹲下身,不知是透过门缝看到什么,嘀咕道「那女人的身形,好像有些眼熟啊。」

我催促他「别猜了,赶紧出去抓到她就知道是谁了。」

何泰然赶忙努力起来。

16

隐约间,一阵拍打篮球的声音,还有语音播报倒数,透过门缝传了进来。

我奇了怪「那女人在投篮?」

何泰然往外瞄了一眼,想了想说「肯定是有原因的,她比我们先到这来,现在还没出去,刚才我们看到出口的门是锁了的,所以很可能,要通过什么测试才能开启大门。」

我一听,急了「那还等什么,趁她还没跑,我们赶紧出去抓她!」

「知道了。」

何泰然剪了一会儿,眼看着锁被磨掉大半,他却没力气了。

我立马跟他调换位置,卯足了劲儿,用力一夹。

只听咔擦一声,挂锁断了,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跟何泰然立马冲了出去。

篮球场上,已经没了那女人的身影。

仅有孤零零的几个篮球放在那里。

我们试着去开出口处的门,发现仍旧打不开。

何泰然冲我摇头「看来她又先我们一步。」

没办法,我们只有重回篮球场上,研究打开出口大门的办法。

刚才我们被锁的时候,那个女人是在这打篮球。

很显然,打开出口的诀窍与篮球有关。

我跟何泰然沿着篮球场,四下寻找线索。

最后,我看到篮球架的主杆上。

有个黑色按钮,下方还有一张小小的贴纸。

贴纸上有一段文字「按下按钮开始倒计时,站在三分线上进行定点投篮,三十秒内投进五个算过关。」

我这才注意到,三分线上,画了一双红色脚印。

显然,要站在规定的位置进行投篮。

我不会打篮球,于是问何泰然「你行吗?」

他摇头「我最好的状态下,三十秒内最多也就两个,还有一个很大几率是凭运气进的。」

我把规则反复读了几遍「这上面没有限制参与游戏的次数,先试试再说。」

确实,无论行不行,要想离开这里必须得行。

随即我负责递球,何泰然负责投篮。

我按下按钮「开始。」

室内篮球场的大屏幕,瞬间出现两个刺眼醒目的红色数字。

「29,28……」

屏幕正对着何泰然,不只是有倒计时,还有机械语音报数。

又是一次同时考验心态和体能的游戏测试。

我担忧的看向何泰然。

幸好,他没有被外界干扰。

抱球,举起双臂,瞄准,投篮。

一投即中!

「厉害!快继续!」

我一边为他喝彩,一边把第二个球递过去。

何泰然屏住呼吸,开始第二次投篮。

跟前一次一样,篮球完美入筐。

我果然没有看走眼,何泰然这人的心理素质真的不一般。

在这样紧张的场景下,他还能超常发挥。

眼看马上就到最后一个球了,时间还剩最后十秒。

何泰然额头汗水滴落,眼镜沿着鼻梁往下滑。

我屏住呼吸,看着篮球从他手里飞出,稳稳落进筐内。

「成了!」我兴奋的跟他击掌。

倒计时刚好结束,语音播报「恭喜同学,通关成功!」

只听咔哒一声,篮球场后门自动打开。

何泰然撩起衣角擦脸上的汗水「快走吧。」

我跟他正往后门走。

一个娇小的身影,突然从观众席,角落站起身来。

赤着脚,飞速的朝后门跑去!

我立马反应过来,那女人没走!

是啊,这个投篮任务并不简单。

何泰然超常发挥才完成了,那个女人怎么可能一次完成?

我跟何泰然立马追了上去,仍旧晚了一步。

那女人一把将门关上,只听咔哒一声,锁了。

我跟何泰然疯狂砸门。

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怎么砸也打不开。

我跟他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奈。

「咋办?」何泰然问我。

我耸了耸肩「只有再来一次了。」

没有办法,这里的人虽然是活的,但规矩是死的。

无论我们再气愤,也只能按照游戏规则办事。

我跟何泰然重返篮球场上,进行第二次游戏。

眼看着时间还剩最后二十分钟,何泰然大概有些着急了。

他接连出现失误,直到第六次的时候才成功了。

后门终于打开,何泰然已经快累得半死。

但他还是坚持着「追上去看看,实在不行,只能完成支线任务了。」

我心里沉甸甸的「是啊,没办法了,如果连支线任务也失败了……」

结果是什么,我跟何泰然心里清楚。

17

从篮球场后门出去后,我跟他几乎是一路狂奔。

我还好,何泰然有些跑不动了。

刚才投篮已经耗费了他大量精力,这会儿累得满脸通红。

他不想拖累我,一手撑着墙,气喘吁吁冲我道「快……你先去。」

「行。」

我没有犹豫,狂奔来到宿舍区登记处。

远远的,就看到一个穿着连帽衫的赤脚女人,怀里抱着用竹篮装着的一堆石块。

她站在兔子宿管面前,一动不动。

我心道不好,她肯定是在打卡。

我一边跑,一边拿出手机,打开照相机。

我快跑上前,去到女人身旁,还没来得及去挡兔子宿管的摄像头。

眼前白光一闪,咔擦一声。

兔子宿管人工智能语音说道「恭喜编号 1881 夜行者打卡成功。」

编号 1881,这个 ABBA 排版的数字,我似乎在哪里看过。

身旁的女人突然扯下脸上蒙着的口罩,哈哈一笑「小兄弟,对不住了。」

这声音更是耳熟。

我扭头朝她看去,惊道「原来是你?!」

眼前的女人,跟我一样,也是八班成员。

她叫高兰。

就是在食堂进行班级讨论时。

反对我跟何泰然一组巡逻的,那个上了年纪的女人。

她头发花白,里面穿着分发的学院校服,外面套着一件时尚的连帽衫。

也就是连帽衫,误导了我跟何泰然。

即使我们看到了她,也没能认出她是谁。

高兰告诉我。

她也是在下午回房后才知道。

今晚除了巡逻任务,还有另外的单人任务。

高兰有些得意的说「单人任务班里每个人都要参与,现在我已经完成了,只要再完成一次组队巡逻任务就可以了,你如果这次能活下来,我可以看在你们放过我的份上,跟你们分享单人任务的线索。」

我不太明白「谁放过你了?」

明明是被你耍了好吧。

但后一句话,我没好意思说出口。

高兰听我反驳,却是一愣「什么?班长看到我进篮球场了啊,他难道没告诉你吗?」

「进篮球场?」我仔细一想,想起来了。

当时我们离开雕像遇到岔路口的时候,我问过何泰然要不要继续追。

也就是说,那个时候他就看到高兰跑进篮球场,可他却没有告诉我。

反而支持我去错误的方向,耽搁了不少时间。

「所以他还看我在那分析脚印,其实早就知道答案了?」

我懵了一会儿,心里升起一股怒气。

我返身回去,找到正朝这边慢慢走来的何泰然。

他紧张的看着我「怎么样了,拦住了吗?」

我一言不发,攥紧他的衣服前襟,把他拽到一处没有监控的转角。

我二话不说,朝他脸上猛地挥了一拳。

何泰然撞到墙上,闷哼一声,狠狠摔倒在地。

我弯腰,把他从地上拽起,准备再给他一下。

何泰然举起双手,护住脸「等等!别动手啊,就算主线任务失败了,我们还可以做支线任务。」

「做个屁!」

我恨得咬牙切齿「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女人是谁了?你是不是故意把她放走的,是不是?!快说!」

何泰然终于明白我的怒气从何而来。

他咽了咽口水,解释道「我确实认出她是谁,但你听我说,我放走她是有原因的,我想保她一命。」

「卧槽,你脑子有病啊!」

我气疯了。

何泰然竟然在这个时候,跟我玩心软大圣母一出?

我手握拳头,一拳朝下,狠狠砸中他的腹部。

那里没有骨头保护,比伤到脸更难受。

何泰然痛得骂了个脏话,捂住肚子,五官皱在一起。

他见我真的生气了,强忍着解释「你听我说……我们今天刚刚分班对不对?班与班的对战还没开始,如果我们主线任务把她抓到了,她是不是会死?总共就二十人的班级少了一人,我们杀了她,不就等于砍了自己的胳膊?反正我们有两个任务,明明有双赢的机会,为什么不要?」

我冷冷的看着他「听上去似乎有些道理,但那是董兰,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你怎么能确定她在后面的游戏里不会成为累赘?」

何泰然道「没关系,如果后面她真的拖了后腿,我也不会再救。」

说到这,他像是想起什么,笑了一下「虽然她体力比不过,但她很有脑子,你不觉得吗?」

我回想了一下。

没错,何泰然是放过她一次。

但整个逃跑过程中。

从她丢下任务卡吸引我们注意,到设置脚印陷阱,再到她把我们锁在器材室里等等。

她本就上了年纪,在体力上吃了大亏。

可她在这么紧张的状况下,还能临时想到那么多应对的招数。

这个名叫高兰的女人,确实表现出了超强的心理素质。

「所以,你就是看中这点才决定放过她的?」

18

何泰然扶正了眼镜,白着脸,点了点头「是的。」

我跟何泰然现在是队友,也就是同生共死的关系。

见他都敢这么赌,我也不想再说什么了。

我点点头「行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高兰已经抱着那堆食物完成打卡,还是想想我们的支线任务吧。」

时间还剩最后十分钟。

何泰然从包里拿出那张任务卡。

指着背面那副男人的肖像画,开始跟我分析。

「这画很像蒙娜丽莎的微笑,之前我在网上看过别人的分析,说是蒙娜丽莎那幅画有些恐怖的色彩在里面,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祥和。」

我有些不耐烦「说重点。」

何泰然道「这幅画的恐怖解密很多,但其中最为有意思的是,在那个年代,对外星人这个概念应该还不是特别普及,后来有人做过测试,如果这幅画进行镜像处理并组合在一起,在蒙娜丽莎的下巴旁边,竟然会出现一个没有眉毛,肤色灰青,长着尖下巴,蚕蛹颅顶的外星人。」

听他这么一说,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所以这支线任务究竟要怎么做?」

何泰然想了想「之前兔子宿管不是说了,支线任务的题目就在画里,而且,最后也要去兔子宿管那里打卡,目前我们只有手机这个道具,而画像跟照片唯一相同的同能,就是能记录当时的场景。」

根据他的话,我推测「所以,我们也要模仿这张照片自拍一张?」

何泰然点点头「我们现在没法对照片做镜像处理,不过可以用其他方式,体现出画中外星人的特征。」

我的脑海中,突然想到花园里的那个小怪物雕像。

我把我的想法跟何泰然一说,他也赞同。

于是,我们抱着拼死一搏的心态,赶忙朝花园跑去。

因为走过一次,所以路线都很熟悉,几分钟就到了花园。

我本来是让何泰然去雕像旁蹲下,我给他拍照。

但他非常抗拒,还说一定要我去拍。

我问他为什么,他开玩笑的说「蒙娜丽莎不戴眼镜啊。」

这个理由非常牵强,但时间确实来不及了,我也没再跟他推辞。

我直接跑到小怪物身旁蹲下,按照任务卡中的画一比一的摆出姿势。

何泰然拿起手机,对着我咔擦拍了一张。

我们确定照片没问题后,立马赶回兔子宿管处。

时间还剩最后一分钟,进入了六十秒倒计时。

打卡队伍刚好轮到我们。

后来的人为了活命,想要插队。

我拼死拦住,让何泰然去打卡。

听着广播里传出的,不断缩减的数字。

何泰然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手机里刚刚拍摄的,我的单人照传了上去。

叮咚一声,屏幕上显出一把绿色的大勾。

兔子宿管道「恭喜八班巡逻队伍打卡成功。」

我跟何泰然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被人猛地推到一边。

后面那支队伍,手忙脚乱的打卡支线任务。

只见绿色的进度条飞速行驶到 99% 的时候,语音倒计时刚好结束。

任务条猛地卡在那里,再也没法前进。

「卧槽,快点啊!就差最后一点啊!」

打卡的那组成员,气得猛锤了兔子宿管的屏幕一下。

似乎想通过外界的敲打,让进度条变成 100%。

这时,宿管区域的所有灯光,全部亮起红灯「警告警告!殴打老师属于违规行为,惩罚机制自动开启!」

何泰然脸色一变,立马拉起我就跑,并大喊「快点回宿舍去,大规模屠杀机制要来了!我俩是最后通关的一组,要是没及时回去,可能还会被误判为没有完成的任务的队伍!」

他吼的这一嗓子,把旁边的都吓得够呛。

宿舍区域瞬间乱成一团。

那些完成任务的,或者没有完成任务的,纷纷跑了起来。

尤其是那些没完成任务的,跟和稀泥似的,巴不得混到完成任务的人群中去。

他们或许是想着,就算自己算死了,也要拉几个完成了任务的人垫背,才心理平衡。

我跟何泰然也在其中,被那些人撞来撞去。

随着人潮,逐渐来到走廊的中间部位。

原本还算宽敞的长廊挤满了人,大家都堆在一起。

前后都是人,哪边都走不通。

有人急了「快走啊,想死吗,愣在这里干啥啊!」

两头的转角,挡住了视线,没人知道转角另一侧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看着两端的人群,突然像是看到鬼一样,发了疯的涌动起来。

19

他们调转方向,朝我们中间推挤。

我站在走廊中间位置,感觉自己快被压扁了。

走廊的两端,一阵阵白光闪烁,人们的尖叫声一波盖过一波。

室内的空气越来越稀薄,紧张恐惧的氛围再加上闷热,使我头晕脑胀。

「妈的,感觉快死了。」我难受的骂了一句。

这时,有人从后扯了扯我的衣服。

我听到何泰然的声音。

他说「我的宿舍就在这里,你跟着我慢慢往墙边挪,等我开门的时候,你跟我一起进去先躲躲。」

「能行吗?」

走廊两端肯定已经死了不少人,这会儿大家都想逃生。

何泰然一开宿舍的门,岂不是所有人都往那里面挤。

要是来不及关门,大家都要死在里面。

何泰然道「别想那么多,不躲更是死,一会让我数三二一开门,你就跟我一起进去。」

「好。」

我跟着何泰然慢慢往墙边挪,好不容易来到房门外。

可能是我们的动机太明显,有两个人把我们盯上了。

他们看看何泰然,又看看门,隐约猜到我们要干什么。

何泰然沉默两秒,放弃现在开门的打算,决定等待时机。

走廊两端的声响越来越明显。

那是一种很像吸尘器运作时的声音。

我没忍住,往走廊一侧看去。

那场景,简直恐怖如斯!

两个巨型大喇叭放置在那,挡住了逃生通道。

喇叭口如食人花一样对准人群,里面产生巨大吸力。

直接把就近的人,猛吸进去。

里面似乎还有高速旋转的刀片。

那些人一进去,惨叫声顿时戛然而止。

鲜血与肉末喷洒而出,跟洒水似的。

两秒时间,一个活生生的人就没了。

像是清楚尘埃的机器,不是杀人,而是扫除一片地上的垃圾。

人群恐慌到了极点,逃也逃不掉,只能站在原地等死。

汗臭味,血腥味混杂在一起,不少人吐了出来。

整条宿舍走廊,犹如人间炼狱。

何泰然也看到了,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

他直接把手放在门把上,滴滴两声,房门打开。

何泰然猛地闯了进去,我紧随其后。

那两个人毫无防备,被我跟何泰然用惯性撞倒。

我跟何泰然进去后,他立马就去关门。

刚才那两个男人,迅速从地上爬起,用脚将门死死抵住。

他们破口大骂,并喊「让我们进去!」

何泰然不肯,一声不吭,拼尽全力推门。

他还叫我「陈易!过来帮忙!」

我知道何泰然为什么不让他们进来。

这两个人迟早都是竞争对手。

少一个,我们的生存率就能大大增加。

我没有犹豫,扑上前,跟何泰然一起用力关门。

门外那两个人男人为了活命,也完全豁出去了。

其中一个后退几步,用他的身体,猛地撞了过来!

我听到门框处发出不堪负荷的声响,瞳孔一缩。

我赶忙跟何泰然道「门撑不住的,先放他们进来。」

要不然,一旦房门损坏,我跟何泰然也死定了。

何泰然气得要死。

谁能想到这房门看似牢固,却这么不经用。

没办法,何泰然还是放开手,把那两人放了进来。

他们一进来,就立马反手关门。

就在门扉合拢的瞬间,我几乎感受到了来自门外的强大吸力。

整扇门震得哗啦啦的响。

那两个男人警惕的盯着门,浑身肌肉绷紧。

我环视一周,寻找藏身的地方。

幸好,门外的只是杀人机器。

它们没有感应到生命体后,又踩着脚下的滚轮离开了。

我正松了口气。

就看到那两个男人转过身来,恶狠狠的盯着我跟何泰然。

我刚落下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也是,刚才我跟何泰然还打算杀他们来着。

这会儿来自游戏方的危机解除,我们之间的矛盾,自然就变成了顺位第一。

20

动手,还是不动手。

两个男人互相递着眼色,何泰然也悄悄往我手里塞了个什么东西。

我飞速低头一看,是根金属棍棒。

跟手臂一样长,拿在手里搞偷袭刚刚好。

屋外杀人机器轰隆作响,屋内虽然静默,但硝烟弥漫。

那两个男人身形刚动。

我跟何泰然很有默契的,准备先下手为强。

我们同时扑上前,棍子还没落下,叮咚一声,广播响起。

「还有五分钟熄灯,请所有同学立即上床就寝,重复一遍,还有五分钟熄灯,请所有同学立即上床就寝。」

说完,广播响起了五分钟倒计时。

屋外的杀人机器在逐渐远去。

对面两个男人盯着我们,似乎在估量五分钟能不能结束战斗。

其中一个留着胡须的方脸男人,拉了一把旁边的瘦子。

「算了,先撤,找机会再弄死他们。」

说完,那瘦子指着我凶狠道「给老子等着。」

说完,两人拉开门就跑了。

我跟何泰然松了口气。

要真打起来,我跟何泰然不一定是他俩的对手。

那两个男人比我跟何泰然都要高半个头。

从身高来看,他们不是九班的人,就是十班的人。

总之,离我们八班很近,如果以后有班级 PK 的活动,可能还会跟他们遇上。

到时候就是旧仇新仇一起算了。

何泰然站在门口,打量几眼,回头跟我说「他们已经走了,你也快回去吧。」

我挥了挥手里的棍子「这个给我怎么样?」

何泰然有些犹豫「这是寝室抽屉里的东西,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带走。」

啊,他这一说,我想起来了。

我的抽屉里也有一把武器,就是那把塑料弯刀。

用来对付 3D 老虎的那个。

如果真是每个寝室独有的武器,可能真的不能带走。

不想节外生枝,我还是把棍棒还给了他,有些遗憾的离开。

等我从何泰然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时间还剩最后两分钟了。

走廊上,到处都是血。

地面被那杀人机器的滚轮,拖出两道长长的纹路。

此时的长廊上,就剩我一个人。

那场面,跟穿越进了恐怖电影似的,格外瘆人。

我一边数着门上的房号,一边往我自己的寝室赶。

等我踩着最后半分钟,回到寝室,关门上锁的一刻,心才终于安定下来。

同时,我也想起一个问题。

似乎,没看到何泰然的室友。

可能已经死了吧。

想到这点,我立马又想到秦空,不知道他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

「秦空,你回来了吗?」

寝室没人,我朝着厕所喊了一声。

秦空没有回应,但里面有哗啦啦的水流声。

想必他在洗澡,没听见。

这时,我看到厕所门外的地面上,扔着一套沾了血的校服。

我把衣服捡起来一看,是秦空的。

有血是多正常的事,我身上不也有吗。

我刚把衣服丢出手,脑子里白光一闪,猛然觉得不对劲。

我是因为最后完成任务,被堵在走廊上,衣服才染了血。

可秦空已经在洗澡了,说明他比我先回来。

如果他先回来,百分百没有遇到那台杀人机器。

既然没遇到杀人机器,只是做个巡逻任务。

他作为「猫」,怎么可能会染上血呢?

我推算着时间。

秦空虽然比我早一步回寝室,但他也没早太多。

如果是更早,他现在肯定已经洗完澡了。

也就证明,秦空他跟我一样,也做了支线任务。

那么,他的支线任务是什么,才会让他的衣服上,染了这么多的血?

我忽然看到,秦空的床尾处,放着他的那部手机。

我咽了咽口水,确定厕所里的水流声还在继续。

我拿起他的手机,捂住扬声器,然后翻开他的相册。

相册只有一张照片。

那照片非常诡异,没有色彩,是一张黑白照。

秦空拍照的时候,应该开了夜间闪光灯。

将那个女人的面容,拍得非常白。

可以说,白得像个死人一样。

她双目紧闭,浑身被黑色的塑料袋紧紧包裹,两边的头发,就像是小女孩常扎得羊角辫,高高翘起。

女人的嘴唇不自然的微张,露出唇瓣之下,那微微泛黄的牙齿。

她的双臂朝后,不自然的扭曲着。

照片上她整个人,是一种极度安宁祥和的状态。

唯一有动感的地方,就是那些从她身上滑落的水珠。

水珠?

我突然抓到了一个点。

这照片,分明就是在模仿世界十大恐怖油画之一的《雨中女郎》。

厕所里的水声还在继续。

令我感到毛骨悚然的是。

从进门到现在,我只听到水流淌的声音,可声音的节奏,却没有被打乱。

就像是有人开了水龙头,却没有站在下方冲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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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07 20:0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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