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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假装看不到谋杀

所属系列:以灰之名:爱在长日将尽时

假装看不到谋杀

以灰之名:爱在长日将尽时

01

「阿山师傅,帮忙多按按我老公的脖子,他说这几天脖子很酸。」

跟我说话的人是这栋别墅的女主人,她的老公林子冲是我的客户,我过来都叫她常夫人,她真名叫常丽。

我点点头,伸出双手摸了摸床头柜,摸到了精油瓶攥在手里。

「阿山师傅,你的两只眼都是白色的,不认识你的话估计还会被你吓到。」

常丽评价我的那双瞎了的眼,我已经习以为常,报以淡淡微笑。

我故意打趣道:「盲人按摩嘛,不盲不按摩。」

我摸着床边爬上床,摸到床上趴着的后背,接着跪在一侧,倒了精油在掌心,搓热之后开始给林子冲推背。

林子冲比较胖,背部的肉很厚实,常丽说他出差回来很累,我来之前就已经睡着了。

我听到常丽在翻找床头柜上的东西。

「今天挺背的,手机掉在出租车上了。」

「额,那是挺背的。」

「也还好,小事,盲人手机也不值几个钱。」

常丽应了声,先出去了。

我搓了一会儿,却感觉不对劲,不像往常那样会发热,他的后背还是冰凉的。

「大概是空调开得比较低吧。」

我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开始揉捏林子冲的脖子,当我摸到林子冲的下巴时,我突然一惊!

我按的是一具尸体!

……

半个小时前。

我在自己的盲人按摩店坐班,没有顾客,我接到了林子冲的电话。

电话那头:「阿山,我还有几分钟就到家了,这次去了南京谈成了一单生意,快把我累死,你手上没活的话,赶紧来我家帮我按一按。」

林子冲,是我的一个熟客,他是一个白酒工厂的老板,需要常年出差谈生意,到我店里按摩过几次后,他对我的手艺很满意,后来经常在出差回家时,让我上门帮忙按摩。

我挂断电话,从抽屉里取出盲人镜戴上,从墙边抓起盲人杖,提着工具箱走出店门,关好门后我打了辆出租车,直接往林子冲的山腰别墅驶去。

车子大概开了十四五分钟,我来到了林子冲的别墅门口,我摸着按下红木大门侧边的门铃,等了一会儿,却没人开门。

林子冲虽然有钱,但还是挺节俭的,家里只请了一个慢吞吞的阿姨蒋芸,开门都会比较慢,为此常丽不大喜欢这个阿姨,听说想把她辞了。

但我知道背后还有别的原因。

等待的时候,我赶紧摸了摸身上的口袋,发现手机落在出租车上了,这一趟真是亏大发了。

过了一会儿我又按了按门铃,大门被打开,是常丽的气味,一股很诱人的香味。

「阿山师傅,快进来吧,我老公已经在客房等你了。」

我走进别墅,常丽帮我放好盲人杖和盲人镜,我提着工具箱,在常丽的搀扶下来到客房。

我和林总打招呼,林总却没回应,常丽说他睡着了。

但是我没想到,给林子冲按了一会儿,当我按到他的下巴时,吓得尖叫!

我摸到了他下巴的尸僵!

02

我惊叫着慌慌张张往后退,直接从床上摔了下来,掉在地上。

我疼得一声惨叫,我听到常丽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阿山师傅,你怎么了?」

我吓得瑟瑟发抖,指着床上的尸体。

「林总,好,好像死了!」

我听到常丽跑到床上,用力摇晃林子冲发出的声音。

「老公,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我仍然躺在地上不敢起身,我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

林总虽然比较胖,但我知道他的身体还是挺好的,也没听他说过有会引起猝死的疾病。

「真死了!怎么会……阿山师傅,你对我老公做了什么?」

我用力摇着头,哆哆嗦嗦解释:「我就给他开了背,然后按他的脖子,我就摸到他没气了。」

我听到常丽下床的声音,一股压力向我袭来,还有那股香味。

「你杀了我老公!你为什么要杀我老公?」

我连忙摆手解释:「我没有啊!我给他按摩的时候就感觉他的背很凉,我真没杀他!」

那股香味从我身旁飘过,移到了床头柜的位置。

「那这是什么?」

「什么是什么?」

我诧异地侧着耳朵听着,想知道常丽从床头柜找到了什么,可以证明是我杀了林子冲。

常丽把什么凑到我的鼻子前,我嗅了嗅,一股苦杏仁味。

「这,这是什么?」

「啪!」

我的脸上挨了一巴掌,常丽打的。

「氰化钠!」

03

这是根本不可能的,我的工具箱里,怎么会有氰化钠?

我捂着火辣辣的脸,仰头面向上方空气,我也不知道常丽是不是正对着我。

「常夫人,我没有用过这种东西,更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而且我和林总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杀他?」

「那你的意思是,我杀了我老公吗?可他明明就是死在你按摩的时候!」

明明死在按摩的时候?不对!

我记得很清楚,触碰到林总后背的时候,他的背就是冰冷的,那么就是说他那时候已经死了!

而莫名其妙出现氰化钠,不是我的,那肯定就是凶手的!

我变得更加惶恐,忙连滚带爬想往门外跑,却听到门「咣」的一声被关了回来!

然后是锁插入钥匙孔的声音,接着是一声脆响,钥匙被人故意拧断在锁孔里了!

我冲到关门声发出的位置,摸到了门把手,却无法打开门。

我朝着门外大喊:「常丽,你先放我出去,我们再聊下!」

就算我没有杀林子冲,也无法自证清白,因为现在房间里就是有一具尸体,还有氰化物。

更关键的是,我手上真的有一条命案。

我被抓,必定死路一条。

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对门口咆哮:「你如果敢报警,我就说是你和你的奸夫把林子冲杀了!」

迫不得已,我不得不把这件事给抖落出来。

林子冲曾跟我说过,他怀疑妻子不忠,给过我一个优盘让我帮忙保管,林子冲知道我看不见,是最合适的人选。

而如今林子冲会突然死在床上,如果不是他妻子和奸夫动的手,还能是谁?

常丽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件事曝光,不管舆论和媒体还是警方,都把将她扒个底朝天,她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砰砰几声,门被人砸开,我能感受到门从我的鼻尖刮过,看来我的威胁是对的。

我听到常丽对我大声呵斥:「你嘴巴放干净点,我有什么奸夫?」

既然想把杀人的罪名安在我的头上,我就不那么客气了。

「我劝你别装了,林总都把视频传给我了,他就是怀疑会有这么一天!你如果想栽赃给我,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否则我们同归于尽!」

常丽应该还不确定我说的是不是真的,我能感受到她走上前,我突然感到肚子传来剧痛。

我疼得捂住腹部往后退去,手上是黏黏的热热的,我被她捅了一刀!

「放心,我当过几年医生,已经避开了你的要害,你死不了。你只要把证据交出来,我留你一条命。」

我听到了一个阴森冰冷的声音,腹部的疼痛在提醒我,对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女。

难怪桌子上会出现氰化钠,她早有预谋。

04

我瘫坐在地上,捂着腹部,苦笑着。

「我把证据交出来,我还能活命吗?」

「你如果不交出来,你现在就别想活命!」

我的疑问被她的肯定给否定了,我们两人现在陷入一个僵局,我交出证据,我必死,我不交证据,她也会想办法折磨我。

就在这时,我听到大厅传来一个困惑的声音。

「林总,我的孩……夫,夫人,你在做什么?」

我能听得出这个是林家请的阿姨蒋芸的声音,她发声的位置,大概能看到客房的部分画面。

我心里咯噔一下,蒋芸如果不跑,她会有生命危险。

她如果跑了,我会有生命危险。

我不喜欢坐以待毙,僵局也必须打破。

「阿姨,快,快救救我,常夫人杀人啦!」

我朝着蒋芸的方向大喊,却听到常丽一句「来的正好」,接着传来一个物体被砸碎的声音,估计是蒋芸的手机被常丽砸了,随后是蒋芸的大声尖叫。

「你逃得出去吗?我已经把密码改了!」

我听到客厅传来常丽得意的声音。

蒋芸几乎是一路尖叫过来的,我还听到了和地板摩擦的声音,她是被常丽揪着头发拖过来的!

果然,没一会儿,蒋芸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一个物体跌落在我旁边,我摸了摸,是瑟瑟发抖的蒋芸。

「夫人,你放过我,我可以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我家里还有一个三岁的小孩,你可怜可怜我吧!」

我听到蒋芸那绝望的求情,我也知道她家里确实有个小孩,她如果被杀了,小孩将失去母亲。

「呵呵,你跟我装可怜?三岁小孩,不就是你和林子冲生的野种么?你还好意思拿来当挡箭牌?」

常丽已经杀红了眼,怎么会放过一个跟自己丈夫搞破鞋的女人?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夫人你行行好,放过我吧,我绝对什么都不……」

「啪!」

「够了!」

常丽用巴掌打断了蒋芸的求饶,她的香气又逼了过来,她应该是拿着刀蹲在蒋芸跟前,用刀对着蒋芸的脸。

「我还郁闷,你哪一点比得上我?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材没身材,林子冲那不挑食的王八蛋,居然把你搞了?太他妈伤我自尊了!」

「你们那点破事,就别在狡辩了!现在林子冲也死了,你没有靠山,你还是想想怎么死会舒服点,也算给你那孩子一个面子!」

我原本还把求生的机会寄托在蒋芸身上,现在她自身难保,我就更别想脱身了。

我突然想到一个办法。

我对常丽说道:「林子冲的死,就让她背锅吧!我可以帮你做伪证,这样我们都能脱身!」

在死亡面前,我不得不做出这么残忍的抉择。

对常丽来说,这个也是最好的选择。

05

「阿山师傅,我们无冤无仇,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听到蒋芸在旁边斥责我,但我无动于衷,她和林子冲搞破鞋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一天受到惩罚。

我表面上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命,多争取一点时间,我不会告诉她我的真正目的。

她们相互之间斗得越狠,对我越有利!

常丽许久没有说话,估计是在揣度我的建议。

常丽一声冷笑,道:「没想到阿山师傅你居然也挺卑鄙的,这样的提议也能提出来,不过我挺喜欢,听着挺靠谱的。」

我点点头,但我不能做过大的动作,我怕拉扯腹部的伤口。

我说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阿姨,你也别怪我,我本来就是一个无辜的人,都是你们自己搞出这么多事,把我牵连进来了,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解决。」

「你们不能这样,我不要背锅,我还不想死啊!夫人,求求你,让我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都可以,你放过我这一次!」

我知道蒋芸的求情只会激怒常丽,我听到一声沉闷的响声,还有蒋芸的惨叫,常丽应该是踹了蒋芸一脚。

「去你妈的,骚货!还放过你这一次,你跟我老公搞了那么多次,你怎么不内疚?给我过去坐着!本来还想用在林子冲身上的绳子,现在给你用,把自己绑了!」

蒋芸一直在哭泣,但她应该是照做了,听到蒋芸起身往旁边走去,接着传来一阵子摩擦的声响,最后终于安静了下来。

林子冲和蒋芸搞破鞋,常丽和奸夫搞破鞋,还真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只是现在把我牵连进来,还把我捅了一刀,我怎么能让自己吃亏呢?

我感受到了常丽的香气,她离我很近。

「阿山师傅,我待会报警,就说是骚货问我老公要钱不成,把他毒杀了,你过来按摩的时候发现了端倪,我们联手把骚货给绑了,如何?」

常丽已经完全同意采纳我的意见,还想让我一起串口供,也是够操心的。

我点点头,道:「这个小事情,但关键是,如果警方问到你的奸夫的情况,我怎么办呢?」

常丽好像谨慎起来,迟疑片刻问我:「你什么意思?你跟我一起做伪证,我就不可能杀你,你也没必要把我和阿相的信息透露给警方,不就好了?」

我恍然大悟,笑道:「哦,你的奸夫叫阿相是吧?」

我套出了这个信息,让常丽亲口说出来,是用来保命的,因为我不知道活着的奸夫叫这个名字。

06

常丽应该是警觉起来,忙问我:「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苦笑道:「我能有什么意思?不过多一个保险而已。」

常丽很聪明,她突然蹲下身,把刀比到我的脖子上,我感到脖子冰冷,不自主缩了下。

「常夫人,你这是做什么?」

夫人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你知道阿相跟我的事?你前面说的那个奸夫,不是指阿相?」

我点点头,说道:「是的,我没说那个奸夫是阿相。」

「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常丽在抓狂,她的把柄,再次被我拿捏。

沉默了一会儿,常丽好像冷静了下来,用力按着刀,我能感到皮肤被一点点嵌入刀锋里,跳动的疼痛提醒我很危险。

我往旁边挪去,对常丽的位置说道:「常夫人,我想知道,阿相躲在哪里?为什么只让你一个人的手上沾满血?」

常丽没有继续用刀威胁我,她似乎明白一点,我虽然和她暂时达成了一条战线,但我还有更多的东西,能置她于死地,她不敢再轻易出手。

「你不用管这些!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跟我对好台词,等警察上门后,我们把杀死林子冲的事推到蒋芸身上就行。」

常丽好像下定了决心,先处理眼前的事,她是学医的,她也知道拖太久,林子冲的尸体会出现更多的尸僵,到时候要把杀人的罪名安到蒋芸身上,也会露出破绽。

蒋芸则一直在哭,我能感受到她的无奈和绝望,但她又没能力反抗。

我已经在常丽的心里埋下了不能随便动我的种子,暂时也够了。

我点点头,道:「可是,我们的词串好之后,蒋芸这边还是能说话的。」

「你的意思是,让她变成哑巴?」

常丽好像领会了我的意思,问我,我点点头。

「桌子上不是有氰化钠么,你是医生,你知道如何控制用量,能让蒋芸再也说不出话来。」

「不要啊,你们放过我吧,我保证什么也不说,求求你们了!」

蒋芸一直在哭求,但我无动于衷,她在我眼里和常丽是同一类人。

常丽也忍不住对我说:「阿山师傅,没想到,你比我还狠!」

我苦笑道:「彼此彼此!在你对她动手前,能不能先帮我包扎一下?我快疼死了!」

我一直捂着自己的腹部,就怕留太多血导致体力不支,甚至流血过多而死。

我可不想在我安全脱身前,身体先吃不消。

「你等等。」

我听到常丽往外走的声音,应该是去找急救箱了。

常丽刚走,蒋芸就哭着求我。

「阿山师傅,求求你,帮帮我吧!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和她一起害我呢?林总给了我不少钱,你只要帮我,我都给你!」

07

这是一个不错的买卖,既能让常丽受到法律的制裁,我也能拿到一笔钱过上新的生活。

而蒋芸,能回去好好把野种养大成人。

但她不知道,我的野心可不止这些。

我对蒋芸的位置说道:「可我是瞎子,我怎么帮你呢?」

蒋芸应该是觉得有戏,忙对我说道:「我不能动,你能动,我可以当你的眼睛,我们一起把这个魔女给制服了,如何?」

「阿山师傅,你快决定吧,她马上就要回来了。」

蒋芸的声音很急促,她怕常丽回来,就没办法拉拢我保命了。

不管是常丽还是蒋芸,此时的她们都需要我,我现在反而占据了上风。

我问道:「你可是背着老公跟别的野男人乱搞的人,我该怎么相信你这样的人?」

如果蒋芸只是跟林总有一腿,我不至于这么生气,因为蒋芸不知道一个秘密,关于他丈夫的秘密。

蒋芸会回到别墅,并不是偶然,她是被她老公的短信叫过来的。

大致意思是,告诉她小孩被林总带到别墅去了,让她去别墅把孩子领回去。

「阿山师傅,你相信我,子冲给我的钱,我一分都没敢花,都存在一张银行卡上,不信你可以摸我的口袋,就在口袋里,密码我也可以告诉你!」

在人面临死亡时,说的话往往并不会假,我相信她的话。

我站起身,摸着空气往她走过去,她指引着我走到她的身旁。

我蹲下身,往她发声的位置摸去。

我突然摸到了两团软绵绵的东西!

蒋芸一声娇喘,故意害羞地对我说:「阿山师傅,你也这么坏,你不嫌弃的话,出去后我好好伺候你……我虽然长得一般,但你看不见,对你来说感觉是一样的。」

蒋芸的声音很轻柔,我能感到她的呼吸在我耳边轻轻飘动,令我全身泛起鸡皮疙瘩。

我明白了林子冲为什么会陷入她的温柔乡,她确实有点本事。

我感觉自己的脖子都是热辣辣的,我羞涩地说道:「蒋芸,不好意思,你这招对我没用的,我只认钱。」

我说着开始往她身下摸去,她刚说了银行卡在她的口袋。

「阿山师傅,银行卡在我内裤的口袋。」

蒋芸还是十分轻柔的声音,故意引诱我去触碰她敏感的地方,试图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征服我。

我没理她,而是直接摸到了口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银卡片。

我摸了摸卡片上的数字,是银行卡的账号。

「阿山师傅,你真的不考虑下吗?」

我直接一巴掌甩了过去。

「待会你就知道,我为什么不考虑下了!别废话,想保命,就当我的眼睛!」

蒋芸不情愿地嗯了一声。

「在床头柜第二层,有一把剪刀。」

蒋芸指引着我从第二层取出一把剪刀,我塞进了口袋,我故意让蒋芸看得很清楚。

08

蒋芸充满疑虑的声音问我:「阿山师傅,你把剪刀放口袋做什么?能不能偷偷先把我的绳子解开?」

我解释道:「把你解开,你自己偷偷跑了,留我跟常夫人拼命,我不是找死么?」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我没有跟她说,我还要等一个人现身。

我听得出蒋芸有些生气,她应该是感觉被背叛了。

「阿山师傅,我们刚刚说好的,我当你的眼睛一起对付夫人,你不把我解开,你不是出尔反尔吗?」

我很淡定地摸到墙壁坐了下去,捂着肚子喘气。

「背叛的滋味,很不好受吧?」

我转向蒋芸的位置说到,我能听到她在低吟,她应该又愤怒又无奈。

「我不就犯了一个女人都会犯的小错误,你们至于都这样对我吗?」

我听到蒋芸在抱怨,她感觉很委屈,却还是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我没有回她,也已经没有机会,常丽拿着急救箱回来了,我听到她将箱子放到我旁边的地板上。

常丽开始给我包扎,但她还是阴阳怪气地问我们。

「我去拿急救箱的时候,你们没串通做什么吧?」

我确实把剪刀藏在了口袋里,但我不会说,蒋芸想必还对我抱有希望,毕竟是她抢了常丽的男人,她还不敢出卖我。

蒋芸沉默。

我对常丽说道:「我们现在是一条战线的,我不会跟她串通做什么。台词我们再对一下。」

我们串词的内容大概是,蒋芸问林子冲要钱不成,把他毒杀了,我过来按摩的时候发现了端倪,我和常丽联手把蒋芸给绑了,在制服蒋芸的过程中,我被她捅了一刀。

在我们对词的时候,蒋芸一直沉默,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冷笑着。

常丽走了过去,打了蒋芸一巴掌。

「骚货,你他妈笑什么?」

蒋芸仍旧冷笑着,她反问常丽:「你难道还不知道,子冲为什么会跟我在一起吗?」

常丽的声音在颤抖,她恶狠狠地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勾引我老公,还有理了?」

蒋芸变得强硬起来,她的声音也大了不少。

「我有理没理,不是你说了算!你自己跟两个野男人搞到一起,尤其那个阿相,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我去你妈的!我的事关你屁事!」

我听到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蒋芸一直发出沉闷的嗯哼声,看样子她已经决定破罐子破摔。

「呵呵呵,我是一个下贱的仆人,但你的那个阿相又好到哪去?不过是物业的一个破员工,一脸的疙瘩,你也亲得下去?」

物业的工作人员,一脸的疙瘩!

蒋芸透露的这些信息,对我非常有用,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我去你妈的,我捅死你!」

常丽对蒋芸更加凶狠,我听到她直接从床头柜拿起了那把捅过我的刀,急匆匆要对付蒋芸。

09

「常夫人,你冷静一下,她不过是故意在激你。」

我必须让常丽冷静,否则她把蒋芸杀了,我就真的难脱身了。

「她知道的太多了,她必须死!」

常丽有些歇斯底里,对我也是咆哮的状态。

我被包扎后,腹部的疼痛已经缓解了不少,我呵呵笑道:「她现在不能死,因为她已经说了阿相的信息,你如果把她杀了,我也不可能给你背锅,因为我现在有王牌在手。」

常丽估计是傻眼了,她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她走到我的身旁,冷冷地问道:「阿山师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刚刚不是还谈得好好的?」

我没有怕常丽,站起身,不管不顾往前走,压迫着常丽。

「你应该记得,我一开始说了,你如果敢报警,我就把你和奸夫的事说出去。」

常丽嗯了一声,没有说更多话。

「你后来也应该明白了,我知道你跟两个野男人搞到了一起,对吧?」

「那又如何?」

「很简单,我现在知道另一个野男人叫阿相,在物业上班,一脸的疙瘩,我没记错的话,他是今年才过来上班的吧?你如果杀了蒋芸,敢让我背锅,我就把你的事抖搂出去,我想,警方肯定会仔细调查的,这锅,我很难帮你背。」

我听到常丽抓狂的咆哮,她估计也已经发现自己无法掌握节奏。

「我肯定能全身而退的,你给我等着!」

我听到常丽快速走出门外,门被甩回的声音,重重地砸在门框上。

这一刻,终于等到了。

过了没多会儿,外面传来了嘈杂的争吵声,但听得出双方都尽量压低嗓音。

门被人推开,两个人的脚步声走了进来。

一个是常丽的高跟鞋声,还一个是男士皮鞋声。

「一个是阿山师傅,我们找来背锅的,还一个是蒋芸,跟林子冲搞破鞋的,现在师傅威胁我,如果把蒋芸杀了,他就会把我们的事抖搂出去,你说怎么办?」

常丽是用商量的语气跟另外一个男子说话,我没猜错的话,就是奸夫阿相。

阿相叹了口气,对常丽埋怨道:「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一个是瞎子,一个被绑着,我们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只要能把林子冲的死推到他们头上就行。」

「都是屁话!就喜欢头头是道讲空话,刚才让你藏在家里伺机而动,你怎么不敢?我真他妈瞎了眼跟你这种蠢蛋搞到一起!给我实在的方案,别给我废话!」

听得出,这对奸夫淫妇,常丽还是更强势的一方。

阿相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们两人控制一个瞎子,是轻而易举的事,让他把蒋芸捅死,我们再把他的手筋脚筋挑了,嗓子弄哑,这样他就没办法告发我们了。」

「我们就跟警察说是他撞见了林子冲和蒋芸的奸情,敲诈林子冲不成,和林子冲搏斗在一起,你赶回来的时候,林子冲和蒋芸都被他杀了,他也被林子冲弄伤。」

这对狗男女就这么正大光明地商量着如何实施接下来的计划,在他们眼里,我们的命根本不值钱。

常丽还是有顾虑:「手筋挑断,过几个月也能恢复,到时候……」

「到时候我们早跑国外去了,管他恢复了还是残废了,反正现在也是瞎子,废人一个!」

10

我不得不感慨,关键时刻,还是男人容易保持冷静。

虽然他的做法也容易被警察查出问题,但就此刻而言,也许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他的处理方式是拖时间,我之前的处理方式也是拖时间,现在时间也差不多被我拖成功了。

我露出惶恐的表情,一点点往后退,手偷偷伸进口袋里的剪刀。

「求求你们别伤害我,我的生活本来已经很不容易。能不能这样,跟你计划的差不多,但不需要你们胁迫,我直接动手把蒋芸杀了!」

常丽和阿相都没说话,估计他们也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蒋芸则一直哀嚎着求饶。

「阿山师傅,求求你帮帮我吧,我真的不想死,我还有一个三岁的小孩啊……」

她如果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她就不该和林子冲搞到一起,还伤害了我的恩人。

「我也会主动坦白,是我毒死了林子冲,但我需要你们帮我作证,是林子冲和蒋芸先动手的,我不过是正当防卫。」

「如此一来,我既帮你们解决了问题,让你们全身而退,我也能保住一命。阿相说的对,我本来就是瞎子,废人一个,我用我几十年的青春,换下辈子的生活费,你们觉得如何呢?」

我给出的提议,想必比阿相的计划更周全,彼此也都能得到满意的结果。

「阿山师傅,没想到你比我们还狠!」

我冷笑道:「彼此彼此。把她杀了,她的孩子怎么办?」

常丽一声冷哼,道:「那个杂种,我会想办法把他弄到精神病院去的!你等我们商量下。」

常丽说着便和阿相走出了房间,很快就推门而入,把门关了回来。

「就这么办!来,你拿着。」

一把刀被递到了我的手里,香味迅速退去,常丽想必还是担心我会对她动手。

我抓着刀,转过身,朝着蒋芸的大致位置走过去。

「你们帮我提点下位置,我好下刀。」

常丽和阿相开始左右上下地指引我上前,我摸到了蒋芸的头,蒋芸在疯狂地晃脑袋。

「阿山师傅,求求你别杀我!」

我没多想,抓着刀一刀扎了过去,蒋芸一声惨叫。

「我去,瞎子果然不靠谱,你扎偏了!」

阿相在身后对我喊着。

但一切都迟了,我听到蒋芸挣脱开绳索的声音,接着腹部感到一阵刺痛。

「怎么回事,她怎么会有剪刀?」

我听到常丽和阿相都很慌乱的声音,我已经直接倒了下去,趴在地上。

蒋芸一声怒吼,抓着剪刀朝着他们的方向追过去,而刀在我手上,我能听到他们喊着逃跑,接着是猪叫般的惨叫。

惨叫声充斥着整个房间,我捂着肚子艰难地站起,一点点往前摸去。

一股股刺鼻的血腥味刺激着我的鼻腔,我险些呕吐出来,我避开了那些腥红的液体。

蒋芸喘着气,踩着血浆向我靠近。

「我的孩子,是我的底线,谢谢你阿山师……」

没等她说完,我已经操起凳子,直接砸在蒋芸的头上。

11

蒋芸应声倒地,整个人瘫软,发出不可思议的质问。

「阿山师傅,你为什么能……」

我蹲下身,揉了揉眼睛,将左眼的假眼扣了出来,取下右眼的白色半透明美瞳,看着眼前的蒋芸。

蒋芸的眼睛瞪得更大,但她的脖子有些歪,全身无法动弹地看着我,难以置信。

我环顾下四周,常丽和阿相都已经倒在血泊中,常丽的脸更是被剪刀扎得稀烂。

我笑着对蒋芸说:「我跟你讲个故事。」

……

十年前,我在一家化工厂上班,车间发生甲醇泄露,我急性中毒。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没命时,我被一个人拖出了车间。

后来我被送到医院抢救,我的左眼球被摘除,右眼视力受损,之后有所恢复。

我出院后,一直戴着盲人镜,加上眼睛的问题,我只能学了盲人按摩的手艺,不至于饿死。

我联系过工厂,得知把我拖出车间的人叫苏仨,他的身体也有些损伤,等我抢救过来后,他已经回老家养伤去了,自此断了联系。

三年年前,我来到这个城市打拼,一年前,有一天我按了一个客人,这人正是苏仨。

重逢令我万般激动,我很感激上天给我报恩的机会。

苏仨那天唉声叹气,他怀疑自己的老婆不忠,我说大家都知道我是瞎子,我能帮他,苏仨感激涕零。

我利用瞎子的身份,查到了苏仨的老婆蒋芸跟林子冲搞到了一起。

我还发现常丽也在搞外遇,而且有两个奸夫。

其中一个,被林子冲弄死了,我没敢吱声,这也是我担心常丽报警后会暴露我的原因。

很快,常丽也坐不住了,她终于出手把林子冲毒杀,我的频频出现和双眼的特点,我成为她用来背锅的对象。

常丽根本没想到,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蒋芸被卷了进来,阿相也被卷了进来。

我要做的,是让蒋芸以为我会偷偷帮她,我也确实这么做,剪断了绑着她的绳子,偷偷给她塞了剪刀。

我从苏仨这里知道,小孩,是蒋芸的底线。

我故意刺激常丽,常丽中计了,威胁蒋芸的孩子,蒋芸也终于发疯了。

而抛开这些,我一直只是一个旁观者,除了蒋芸情愿被我扎的一刀。

一切的因与果,都是他们自己在作孽,我没有做什么。

她想站起身,我把她砸晕过去,用袖子擦掉了凳子上的指纹。

我重新把假眼和美瞳戴上,避开血迹来到客厅,我拨通了报警电话。

「……你们快来,这里好像杀人啦!」

挂断电话,我捂着肚子瘫坐在地上等待警方的到来,手里紧紧攥着蒋芸给的银行卡,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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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08-25 13:4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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