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色 浅色 自动

1冉冉

所属系列:向阳玫瑰,迎风而长

冉冉

我卧病在床的第二天,哥哥把顾家流落在外的真千金接回家。

她摆出一副绿茶的姿态,却处处觊觎属于我的东西。

我妈对她满心怜惜,殊不知,她其实是条流着口水的鬣狗。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一家都给她陪葬吧。 1 这是我卧病在床的第二天。

一场高烧让我躺在床上失去意识,醒来的时候哥哥已经将流落在外的真千金接回了家。

我这个鸠占鹊巢的假千金成了砧板上的肉,只等着被宰

这场突如其来的高热持续了一周时间。

这一周里 ,没人来看我,也没人给我送药,甚至没人来给我送饭。

我足足瘦了有五斤。

好不容易病好,我一脸憔悴地坐在餐桌上,还要和对面面色红润的少女对峙。

少女旁边的母亲满面春风:

「顾冉冉。这是你的妹妹顾姹。」

「顾姹在孤儿院呆了十年,受了很多苦,你要好好照顾她。」

「顾家好歹养了你十几年,不会把你抛弃的,你就安心留在顾家照顾妹妹。」

「为了护着顾家的面子,我们对外说的是你依旧是顾家的血脉,顾家的大小姐。」久病初愈的身体没什么胃口,我放下筷子将头低下,听母亲训话。

母亲说完,旁边的少女给她撒娇:

「妈妈,我住的客房霉味好重,住在那里老是会梦到在孤儿院打地铺的日子,真的感觉好害怕。」我抬头,盯着她的眼睛,看到她眼里散发出的恶意:

「姐姐的房间对着太阳,我可不可以住在那里呀,我真的好害怕,呜呜呜。」说完,她还假装抽泣了几下,惹得顾母愈发心疼:

「好孩子,这里是你家,你想住哪就住哪。」说完,顾母转身吩咐佣人:

「把大小姐的东西收拾到一楼,再给房子好好消消毒,小心让二小姐过了病气。」家里人都知道,一楼是佣人保姆统一住的地方。

说完,顾母就带着顾姹一起去看品牌方送来的最新一季的成衣。

佣人带着我回去收拾东西。

收拾好的东西却被送到了地下室。

搬东西的佣人满脸歉意:

「实在对不住啊大小姐,但是这是二小姐吩咐的,夫人在旁边也默认了,我们不敢不从啊。」

被折腾了一天,我已经没力气再计较了,摆摆手让他们出去。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做,现在还犯不上和她们翻脸。

因为病假在家里呆了一周,我落下了不少功课。

我把书包里的课本拿出来,在地下室狭小的空间里学习。

我上的学校虽然是国际学校,但是课业压力依旧很大。

学校为了让我们有更多的选择,除了国内高中的课程之外,还有难度比较大的经济学和小语种,补起课来更加吃力。

补完课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依旧没人来叫我吃饭。

地下室的隔音很差,我能轻易地听到顾姹的笑声。

一直等到十二点,我才从地下室出来觅食。

保姆阿姨到底是看着我长大的,给我悄悄在厨房留了饭菜。 2 周一上学,我早早收拾好书包坐在客厅,哥哥和顾姹一起从二楼走下来吃饭,两个人说说笑笑,就好像是相处了多年似的。

我皱了皱眉,觉得很奇怪。

顾顺和顾姹怎么会那么熟悉,按道理来说两个人应该认识的时间不长啊。

我低眉沉思,顾姹却突然将目光看向我:

「姐姐,哥哥把我转到你们学校了哦,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同学啦。」我神色淡漠:「知道了。」

哥哥皱眉看着我:「不是说要照顾好妹妹吗,你就是这个态度?」

我闭上嘴,干脆不再说话。

「姹姹原来的学校太差了,如今转到你们学校成绩估计不是很好,你把你的课本和笔记给她,你自己重新写。」

我诧异地抬头看向顾顺:「凭什么?」听到我的质疑,顾顺像被踩住逆鳞似的对我吼道:

「就凭你偷走了姹姹十年的人生,让她在外面过了十年的苦日子,能让你留在顾家都是给你脸了,你居然还问为什么!」

说完,哥哥搂着泪眼盈盈的顾姹,去餐厅吃饭。

顾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哪有什么委屈,满满的全是恶意。

我盯着他们的背影看了五分钟,随后放下书包,把书和笔记放在桌子上,背着空书包去学校。

顾家在海城算是数一数二的豪门,顾姹回到顾家的消息在一周之内让海城的上层阶级人尽皆知,就连营销号都接到消息,做了几个视频在网上宣传。

虽说顾家依旧对外宣称我是顾家的血脉,但实际上上层阶级基本都知道我是个假千金。

因此刚回到学校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我去教务处领了套新书,平静地坐在座位上补笔记。

几个平时和我不对付的女生路过班级,看到我坐在教室,无视班长的呵斥,径直走到我的桌前。

「呦,这不是我们风光无限的顾大小姐吗,怎么还有脸来学校啊,是顾家大发慈悲地留你在家当仆人了吗?」

「你在说什么啊,人家可不是顾家的大小姐,人家是小偷,在顾家蹭了十年的富贵生活呢,哪里肯离开呀。」

说完她们围着我哈哈大笑,几个在教室里补觉的同学都被吵醒。

为首那个红头发的女生拽住我的发梢,在我面前摇来摇去。

我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向她们几个人的首领:

「我是不是顾家的女儿暂且不提,至于你,孙妙妙,小三的孩子,难道就值得骄傲了吗?」孙妙妙听到「小三」两个字,被戳中弱点,脸上的笑容马上消失,恼羞成怒准备抬起手给我巴掌。

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两三下卸了她的胳膊。

胳膊脱臼的疼痛让她大叫出声。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不是顾家的女儿,但也有足够的财力,能让你爸把你和你妈从孙家赶出去,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滚出我的视线。」孙妙妙的几个跟班看到老大被打,早躲地离我八丈远,缩在教室外面偷看。

孙家的大小姐孙长青姗姗来迟,孙妙妙看到姐姐来,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姐——」孙长青一个巴掌扇到孙妙妙脸上,厌恶道:「 别叫我姐,我没你那个做小姐出身的妈。」

孙妙妙被打傻了,刚想哭,又在孙长青的逼视下硬生生忍住眼泪。

「顾冉冉,我为孙妙妙的言论向你道歉,我会让她转学离开这里,保证以后你都不会见到她。」

孙妙妙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孙长青。

我点点头,重新坐回座位:「只要你说到做到,我就不会因为她的出言不逊而放弃对孙家的投资。」孙长青点点头,给后面的人使了个眼神,身后两个男生上前,将孙妙妙架出去。

等围观的人走干净了,我转身对教室后面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女生道谢:

「林小鱼,多谢你把孙长青叫过来。」

后面的林小鱼摆摆手,换了个方向接着睡觉。

这些年在顾家,我拿着为数不多的本金趁着黄金时期在股市里翻了又翻,随后又开始投资各个项目,现在握在手里的钱和项目都不少,孙家就是我的投资对象之一。

但是和顾家的家产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半个小时之后,顾姹姗姗来迟,被老师带着来到我们班。

顾姹笑容满面地和大家打招呼,做完自我介绍后,被老师安排在林小鱼旁边。

校园生活风平浪静地过了一个星期,学校开始了第一次月考。

虽然学校里大多数学生都家境优渥,但学校学风却很好。

对于豪门世家来说,学习不好意味着脑子不好,继承人的脑子不好意味着阶级坠落,大家都暗暗憋着口气,想要考到前面去。

顾顺是个典型的二世祖,在学习上脑子和狗脑差不多,而我和他截然不同,每次都名列前茅。

因此即使顾顺是长子,我依旧被当作继承人被培养。

我看了一眼和别人大方分享笔记的顾姹,垂下眼睛。

顾姹的脑子,应该也不怎么好使吧。

不然怎么拿着我平时卖几万的笔记四处宣扬。

学校老师改卷子改得很快,基本上考完第二天就出成绩。

光荣榜被贴在食堂门口,我依旧是级部第一,而顾姹,成了吊车尾。

我作为学习委员,特地瞻仰了下她的试卷,数理化烂就算了,作文也写得和大便没什么区别。

我低下头,捂住嘴轻轻笑出声。

她的同桌林小鱼,是我相处了十几年的狐朋狗友,恨不得穿一条裤子的那种。

考试之前,我让林小鱼给顾姹说,我们学校是开卷考试。

豪门出来的孩子生性薄凉自私,班上的同学没人提醒顾姹,都在看她的笑话。

对于本班学生来说,顾姹是跳梁小丑,但是对于不明事理的外班学生看来,

顾姹的天才少女人设彻底崩塌。

原本顾姹用笔记笼络住的人心因为她惨不忍睹的成绩再次涣散。

顾父对成绩很是看中,看到顾姹的分数之后深吸一口气,对顾姹道:

「姹姹,我相信你是聪明的,但是因为之前享受的教育资源不好所以跟不上。」

「我给你一个学期的时间来学习,至少要考到年级中上,爸爸才能放心地把公司交给你,可以吗?」

他说话的时候并不避着我,说完之后还当着顾姹的面表扬了我一番。

看到顾姹狠狠瞪我的样子,顾父很是满意。

我低着头接受赞美,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当年教育顾顺的时候也是这样,让他们心里憋着一股气,好好学习。最后顾父达到目的,倒霉的只有我。

我垂下眼睛,等顾父教育完顾姹后回到地下室。

地下室本身断电断网,还是心灵手巧的保姆阿姨给我接了电线和网线。

走之前她对我欲言又止,我眉眼弯弯,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

我知道她担心我的安危,但是我绝不会停下脚步。

地下室的网络并不接入顾家,因此我查什么东西都是安全的。

顾姹来的这几天,我一直都在寻找她的弱点。

看着论坛里字字泣血的帖子,我嘴角勾起微笑。

现在我找到你的弱点了,顾姹。

3 学校为了缓解学生的压力,每次考完试都会举办一次比较大型的学生活动,这次正好撞上了文化艺术节。

高三级部的音乐老师抽到高雅艺术,正在各班征集学过西洋乐器的同学。

我才参加完范克莱本比赛,理所当然地成了钢琴演奏的候选人。

顾姹看到我要出风头,心里不甘心,向顾母撒娇也想参加。

顾母对自己的孩子自然是百依百顺。

晚上在餐桌上她随口嘱咐我:

「冉冉,姹姹之前也学过钢琴,你去和老师说,让姹姹也尝试一下,都是弹钢琴的,能差到哪里去。」

旁边的顾姹露出胜利者的笑容,而我垂下眼睛,低声答应。

第二天,我和顾姹一起出现在琴房门口。

我打开门,琴房里站着个身材挺拔,相貌俊逸的少年,清瘦且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一把小提琴,正在给它擦松香。

是林墨,林家的大公子,林小鱼的哥哥。

我向他打招呼,他点点头,拿着小提琴走出琴房。

旁边的顾姹眼睛都看直了,我勾起嘴角,知道她心动了。

学校有钱,琴房里放了两架钢琴,一架施坦威一架贝希斯坦。

我主动坐在贝希斯坦的琴凳上,等着音乐老师来。

顾姹耀武扬威地坐在主位上,打开琴盖开始练琴。

我浅浅听了一耳朵,开始心疼起施坦威来。

指法错漏百出,琴音上气不接下气。

就这还来和我争?

音乐老师接到顾母的嘱咐,踩着点来选人。

其实级部里的学生基本上都会点钢琴,只不过听到竞争对手是我,都主动放弃。

只有顾母这个暴发户出身,不懂钢琴的人,才会天真地听信了顾姹的吹牛,以为我和她的水平差不多。

音乐老师皱着眉听顾姹弹完,当场敲定我为候选人。

顾姹睁大眼睛,难以置信:

「老师,我的钢琴已经十级了啊,怎么可能不被选中呢!」

音乐老师是国内音乐大佬的孙女,闻言无语凝噎,对着天翻了个白眼,让我把刚才那段重新弹了一遍。

顾姹越听脸越黑,随后摔门而出。

音乐老师也不是什么软弱的性格,才懒得去开导顾姹,和我简单地沟通了一下表演流程就回办公室了。

我放下琴盖,重新坐在施坦威的琴凳上。

「你好像很骄傲啊,顾冉冉。」

身后响起顾姹的声音,我不为所动,用琴盖上的软布擦拭琴键。

看我不理她,顾姹恼羞成怒,一把拽住我的头发,让我的头仰起来。

「是你故意不暴露自己的钢琴水平,让我在老师面前出丑的吧!」

顾姹面目狰狞地盯着我。

我笑了,一把捏住她手腕上的麻筋,将她的手扯下来。

随后转身反手卡住她的脖子,腿跨过琴凳,踹在她的肚子上。

顾姹一下子被踹倒在地,捂着肚子哀嚎。

我慢条斯理地上前,弯下腰捏住她的下巴,脚踩在她柔软的小腹。

「首先,是我让林小鱼告诉你考试是开卷的,我就是想让你出丑呀。」

「其次,你的钢琴很烂,是我想让你在老师面前丢脸,所以才不阻止你来竞选的。」

「最后,」我笑意盈盈地对上她的眼睛:「你知道我为什么敢这么做吗?」

「我前几天上网,突然看到你原来的学校出了个跳楼自杀的女孩,你知道她为什么自杀吗?」

顾姹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很快掩饰过去。

我盯着她的眼睛,当然没错过她的微表情。

我满意地直起腰,为了防止她鲤鱼打挺起来偷袭我,我又在她肚子上补了一脚,在她的哀嚎声里慢条斯理地打开琴房的门。

隔壁琴房传来悠扬的小提琴音,是林墨在练曲子。

我站在门口欣赏了一会,直到没了声音才转身离开。

4 一周之后,我和林墨登台演出,我将头发盘起,一袭红色长裙坐在钢琴前,简洁大方。林墨身着黑色西装,拿着小提琴站在我旁边。

演奏的曲目是梁祝,台下的林小鱼促狭地盯着林墨看,林墨回敬一刀眼风,林小鱼马上正襟危坐。

演奏结束,我起身谢幕,看到顾姹和哥哥坐在台下,哥哥在百无聊赖地玩手机,顾姹咬着嘴唇瞪我。

我回敬她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和林墨一起下台。

回到后台,林墨叫住我:

「顾冉冉,这周末是我母亲的生日,这是生日会的邀请函,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来玩。」

我接过邀请函,眉眼弯弯:

「林公子邀请我,我当然要去了。」

顾母知道我拿了邀请函,执意要把顾姹带上,顾父不置可否,只是看着她们娘俩折腾。

出发前的一个小时,我才拿到礼服,顾姹把顾家给我准备的珠宝首饰都拿走了,只剩下一件光秃秃的衣服。

送衣服来的保姆阿姨皱着眉头:

「小姐,我这些年也攒了些首饰,不如你先戴着我的吧…….」

我朝她摆摆手,干脆地穿上那件礼服,去楼下等司机来。

顾母和顾姹姗姗来迟,顾母还好,顾姹身上跟开了个珠宝店似的,像个行走的灯球。

到了林宅,林家的佣人将我们引到大厅,林母看到我来,马上走上前。

顾姹满面笑容,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林母就拉起我的手皱眉道:

「冉冉,你未免也太朴素了吧。顾家破产了么?」

林母旁边的林小鱼看了一眼珠光宝气的顾姹,扑哧一笑。

顾母尴尬地打圆场:「是冉冉自己睡过头,套上衣服就来了。来不及戴首饰的。」

林母看了眼妆容精致的我,不再说什么,只是将自己手上的戒指褪下来戴在我手上,温柔道:

「这是我当时进林家门的时候我婆婆给我的,今天看你这么朴素,就送给你玩吧。小姑娘就要穿的鲜亮点,没必要这么清苦。」

林母作为生日会上的主角,一举一动都被其他贵妇注意着,听到林母对我的对话,都捂着嘴笑。

这是明摆着警告顾母,让她不要为难我呢。

顾母被当众打脸,狠狠瞪了始作俑者顾姹一眼,顾姹的脸青白交加,低下头不敢多说什么。

我笑着打圆场:「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谢谢阿姨。」

林母看着我把戒指戴好,侧过头嘱咐了林小鱼几句,让林小鱼带着我上林宅二楼。

林小鱼当着我的面从保险箱里取出来一套钻石首饰,对着我的脖子比划两下,满意地点点头。

只听她一边扣项链一边语气轻快道:

「这是妈妈才从佳士得拍回来的珠宝,还没来得及戴呢,看你身上光秃秃的,就送你啦。」我摸着项链上拇指大的主石,弯起嘴角向她道谢。

下楼之后刚好赶上生日会开始,林母将我和林墨凑到一起,跳了今晚的第一支开场舞。

生日会开到晚上十一点,司机载着我们回到顾宅。

顾父早早在家等着我们回来。

我刚一进门,就看到顾父阴沉着脸坐在沙发上。

顾母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顾父逼问:「是不是今天去生日会的时候你们为难冉冉了?」顾姹笑着反驳:「没有的事,是姐姐自己忘记戴首饰出门的。」

顾父对顾姹吼道:「你给我闭嘴,都是你们两个鼠目寸光的东西,让我丢了好大的脸!」

原来今晚顾父和几个老总吃饭,林总半开玩笑地问顾父是不是苛待我了。

顾父一脸懵逼,林总就将生日会上的情况实时转播了一番。

说完还添上一句:「本来想着咱们两家联姻了,以后还能好好合作呢。」这下顾父开始紧张起来,吃完饭就连忙赶回来。

「林家在京城都是数一数二的大户,我提前说好了,谁和林家联姻,谁就是咱们顾家的继承人,但要是谁在林家面前给顾家丢脸了,就别怪我对她不客气!」说完,顾父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也找借口回了地下室。

一边打扫卫生的保姆拿着抹布趴在地上,勤勤恳恳地擦着红木沙发。

顾母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把她打发走了。

保姆低眉顺眼地答应。

在她起身的前一刻,一枚开着机的窃听器被她安在了沙发下。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顾姹和顾母两人。

顾姹一脸焦急地拽着顾母的袖子:「妈妈,我看今天林阿姨好像很喜欢顾冉冉,还给她那么贵的东西,我是你的亲女儿,你可要帮帮我啊!」顾母表现的十分冷静:「不会的,林家最重视血脉,没有道理放着顾家的亲生女儿不要去要个野种。」顾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随即点点头。

「这次是你太幼稚了,做婆婆的都不希望儿媳妇太强势,这是林太太在敲打你呢。」「顾冉冉虽然不是顾家的女儿,但是商业头脑很不错,你哥哥不中用,等你上位了,她可是你的得力助手。」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各自上楼休息。

沙发下的窃听器接收到了一切密谋,我坐在地下室听的一清二楚。

5 不知道是不是听了顾母的话,顾姹好几周没来找我的事。

平日里她还对着林小鱼献媚讨好,旁敲侧击地打听林墨的消息,只不过是热脸贴着冷屁股,林小鱼根本不理她。

周五下午的马术课,我们班和林墨他们班是一起上的。

顾姹为了在林墨面前出风头,选马的时候选了匹长得好看但性子不太温顺的,又因为自己的马术基础并不好,刚跑了两步就被甩下去,脸着地丢了好大的人。

林小鱼和我远远看着,一点上前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冉冉,我这下相信你不是顾家的女儿了。」林小鱼突然开口说话。

我挑起眉,只听她接着说:「顾家这一辈的智商都均值回归了,一个比一个蠢,顾顺是这样,顾姹也是。」我弯起嘴角:「这就是伯母选我当儿媳,不选顾姹的原因吗。」林小鱼没想到我会这么问,笑的很开心:「那不是,是因为我哥很喜欢你。」得了吧,林墨和我说过的话至今没超过十句,怎么可能会喜欢我。

我只当林小鱼开玩笑,没再多说什么。

十月,顾顺拿到了 A 大金融系的 offer,即将出国留学。

顾母骄傲极了,三天两头开茶会炫耀。

品牌方天天来送衣服,顾顺和顾姹忙着应酬,顾家上下和过年一样热闹。

顾顺是个废物的事实原先在海城都传遍了,如今申到这么厉害的学校,当然值得炫耀一番。

但实际上全归功于顾家的钞能力。

顾母不想让我抛头露面,故意不让我参加。

我乐得清闲,干脆谎称自己身体抱恙,消失在顾家。

顾姹自己估计也不会想到,这次抛头露面之后,她的人生将彻底坠入低谷。

我去了顾姹原来的学校。

学校建在海城的城郊,旁边是人口流动的城中村,学校教学质量不怎么样,我去踩点的时候,还看到校门口吞云吐雾的混混不怀好意地打量我。

来之前,我就已经查到顾姹在这所学校的所作所为,不能说是十恶不赦,只能说是该死。

她仗着自己长得几分姿色,学习也还行,自诩是学校校花,天才少女。

甚至还纠结了一帮人,看谁不顺眼就打谁。

之前我在学校论坛里找到了篇帖子,是个女生写的,控诉顾姹造谣自己是二百一晚的校鸡,还往自己身上烫烟头,把自己堵在厕所里扇巴掌。

更新时间停留在去年四月,女孩最后不堪折辱,跳楼自杀了。

学校为了息事宁人,干脆保下顾姹,说是女孩自杀是因为自己的家庭原因,和学校无关。

可是我找到的资料显示,那个女孩是个孤儿。

害死人之后,顾姹消停了一段时间,之后她又找到了新的消遣对象,一个成绩比她优异得多的女孩,并且对她实施了持续一个月的霸凌。

直到顾家把她接回去,她才消停下来。

我坐在学校对面的奶茶店,对面正是那个被霸凌了一个月的女生。

她直直地盯着我,眼里没有一丝畏惧:「你发邮件说你有办法为我报仇,是真的吗?」我微笑道:「当然是真的。」「顾姹折磨死了你最好的朋友,又欺负了你一个月,却没有受到任何惩罚,甚至成了豪门的大小姐,不出意外的话,会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好人下地狱,坏人上天堂,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恰好她又触碰到了我的利益,我也想让她去死,所以才来找的你。」女孩攥紧拳头:「所以你需要我做什么?只要能让她倒霉,我都愿意去做。」我看到女孩脖子上还有没痊愈的淤青,叹了口气。

第二天放学,女孩给顾姹发了条消息,说她找到了顾姹害死友人的证据。

顾姹果然一脸不耐烦地来了,全身上下都是名牌,脖子上还带着参加宴会的珠宝。

我远远坐在车上,看着小巷子里,衣着光鲜的顾姹站在旁边抽烟,几个混混拽着女孩的校服殴打女孩。

最后顾姹上前,将烟头在女孩手背上按灭,笑着给了女孩两个耳光,又说了几句后才带人走。

驾驶座上的保姆把我紧握的拳头掰开,温柔地握住我的手。

我把头埋在她的肩窝,吸吸鼻子,一言不发。

十五分钟之后,我下车,带着女孩去了私人医院。

医生处理好她身上的伤口之后就退了出去,她解下自己身上的微型相机递给我。

她看到我沉默不语,出声道:

「不要觉得愧疚,这是我自愿的。只要你完成了你答应我的事,我的打就没白挨。」我接过相机,开口道:「等事情结束,我会以顾家的名义给你一笔钱,就当是对你的补偿。」女孩没回答我,披上校服下床,拿起书包向我摆摆手,独自离开医院。

回顾宅前,我顺道去了趟城郊的陵园。

郊区紧靠着山,去的时候正淅淅沥沥地下着雨。

保姆帮我撑伞,我拿着两束百合花走进园区。

陵园的消费群体并不是什么有钱人,因此墓碑与墓碑之间间隔极近。

我熟练地走到一座墓前,墓碑上一对年轻的夫妻笑靥如花。

我将花放在墓前,沉默地站着。

这是我的亲生父母,如今却和我阴阳相隔。

凶手却逍遥法外,在豪华的别墅里喝着香槟。

一个小时之后,顾母打来电话,质问我为什么不在家里。

我敷衍了几句,挂断电话,对旁边的保姆道:

「小姨,咱们回家吧。」

回到顾宅的时候,顾母正在送客,看到我还皱着眉指责我不该乱跑,没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我看了一眼旁边刚打完架,浓妆艳抹的顾姹,没说什么,径直回了地下室。

微型相机的画质清晰,顾姹的脸清晰可见。

我把视频剪辑好,拿出书来复习下次考试。

顾姹还在享受豪门生活,根本没心思学习,连着几次周测都是班上的倒数。

估计顾父的话被当作耳旁风了。

十一月,学校迎来期中考试。

高二年级一共三百个学生,一般倒数后十不展示成绩排名。

考完试召开家长会,为了显示对女儿的重视,是顾父给顾姹开的家长会。

顾父知道学校的规矩,专门跑到光荣榜上找顾姹的名字,找来找去却只找到我的。

顾父的脸色慢慢变差,憋着一口气回到教室,又被顾姹写的卷子气个半死。

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上一次是顾顺,这次是顾姹。

回到家,顾父狠狠训斥了顾姹一顿,顾母想来阻挡,被顾父骂了回去。

我站在旁边扶着顾父,一边劝阻着顾父不要太生气。

顾姹捂着被打了一巴掌的脸,愤恨地瞪着我。

顾父以为顾姹不服气,还想接着动手,直到顾顺冲进来把顾姹护在身下,这才作罢。

看着倒在地毯上的顾姹,顾父恶狠狠道:「下次成绩如果还是这么差,就别怪我把你禁足在顾家,让你什么地方都去不了!」

说完,顾父挣脱开我的搀扶,气呼呼地上楼吃降压药。

我站在原地,看着顾顺心疼地把顾姹抱在怀里,低声安慰她。

6 地下室阴冷,半夜我起床去厨房喝热水,

路过储物间的时候听到一声女孩的喘息,随后一个男声低声狎语,我仔细听去,只觉得声音很耳熟。

「我马上就要出国了,你难道不会想我吗?」「我…….我当然想你啊,我的好哥哥。」

我恍然大悟,心里的疑云瞬间被吹散。

顾顺和顾姹原来是这样的关系,难怪他们这么「一见如故」呢。

第二天,我在储物间装上监控,那对野鸳鸯果然又来了。

监控质量不错,画质高清,把主人公的脸照的一清二楚。

顾姹为了养好脸上的伤,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来的时候却找不到自己的座位。

林墨转到了我们班成了我的同桌,我原来的同桌坐在林小鱼身边。

顾姹质问林小鱼,林小鱼冷笑一声,随手将顾姹抽屉里的书丢到垃圾桶旁边。

「本小姐不想给傻子当同桌,你就坐在垃圾桶旁边吧。」

顾姹第一次被霸凌,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林小鱼,你什么意思?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

林小鱼无辜地看着她:「你是顾姹呀,不然你以为你是谁?年级第一的顾冉冉吗?」

周围的同学哄笑出声。顾姹没想到林小鱼会当众打她的脸,哇地哭出声,捂着脸跑出去。

林墨不为所动,接着低头写卷子。

林小鱼给了我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我对她竖起大拇指。我知道这是林小鱼在给我出气,初冬的地下室阴冷,顾姹坏心地不让佣人开地下室的暖气,生生让我被冻感冒。

小姨虽然心疼我,但是也不敢明着违背主人的命令,只能将暖水袋塞在我的床上,一天三次地换水。

这次林小鱼欺负顾姹,是打定主意确定顾父不会为难她。

因为顾家最近和林家在做一笔很大的交易,顾父是不会因为孩子间的小打小闹去扰乱自己的生意的。一个小时之后,顾姹眼圈红红地回来,拉了张桌子放在垃圾桶旁边。

下课时候,林小鱼把腐烂的水果丢进垃圾桶,小恶魔般朝着顾姹甜笑。

顾姹才被她爸在电话里威胁了一番,低着头一言不发。

这是在那个被顾姹霸凌致死的女孩身上经历过的事情,现在我要让她一点一点品尝这种滋味。

杯子里被放虫子,抽屉里的书莫名其妙的消失,突然被反锁着的厕所门…….短短几天,顾姹曾经搞得恶作剧被一点一点地还在自己身上。

一周的恶作剧差点把顾姹逼疯,怒火彻底爆发在林小鱼的生日会上。

当时我当着顾母的面在阳台上和林墨谈笑风生,刚结束完话题就听到林小鱼的哭声。

作为闺蜜的我跑得比林墨还快,冲到风暴中心看见林小鱼散乱着头发,捂着侧脸倒在地上呜呜地哭。

旁边是一脸癫狂,手里还拿着餐刀的顾姹。

我嘴角抽搐。

林小鱼五岁开始练散打,对战顾姹这种精神小妹跟切瓜似的顺手,怎么可能被打哭。

林家的保镖还没到,顾姹就被林墨撂翻在地,我上前扶起林小鱼,静静地看她表演。

果然林家人都是演技派,林母抱着女儿心疼地直掉眼泪,闻言赶来的林父焦急地查看女儿脸上的伤势。

很好,没有伤势。

没有伤势也不影响林家人表演,林父当即把顾父从男宾席上叫过来,等着他给说法。

顾父一脸尴尬地道歉,再三保证要管好女儿,才被林母原谅。

生日宴不欢而散,走之前林父意味深长道:

「本来以为姹姹和冉冉是姐妹,脾气应该差不多,现在看来,还是冉冉更成熟稳重点。」顾父好歹也是个久经商场的人精,听到林父的话心里已经有了想法,当即就暗示顾姹未来会和顾顺一样退出顾氏,我将是顾家唯一的继承人。

是不是真的不知道,反正林父听到很满意,连连夸赞顾父会养女儿,我的优秀离不开顾父的栽培云云。

回到家,顾父卸下伪装,不问原因地就准备给顾姹上家法。

顾母拖着哭腔阻拦:

「姹姹都说了,明明是林家的那个小畜生先来欺负她的,后来姹姹根本没打到人,刀也是吓唬她的,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地打我们姹姹!」顾父怒不可遏:「她明知道林家的高枝有多不好攀,好不容易林家和我们合作,她被欺负了就欺负了,就不能忍忍吗?能不能为家族着想?自私自利的东西,都是你惯的她!」说完,顾姹就被打了二十棒,腰和屁股肿成一片。

顾顺在外面喝酒,等回来的时候顾姹已经发了高烧,正在床上养病。

为此顾顺还和他爸吵了一架,差点动手。

而我窝在地下室给林小鱼实时播报现场状况。

林小鱼在那头哈哈大笑,还问我他们一家的演技怎么样,得到了肯定之后更开心了,说等上学要给我分享碰瓷顾姹的心得体会。

7 有了林家的撑腰,顾父对我的继承人态度不再犹豫,没事就带着我出席各大宴会,和客户投资商见面。

我则表现的温顺又孝顺,帮着顾父挡酒,让顾家的客户连连夸赞顾父生了个孝顺女儿。

到最后连顾父自己都相信了我对他的「一片忠心」,我们日常相处起来竟然还有点父慈子孝的味道。

就在顾顺还有一个月出国,顾姹被禁足在家的三周之后,营销号爆出了顾家的「豪门密辛」那是被打码处理后的,顾顺和顾姹在储物间颠鸾倒凤的视频。

因为带上了豪门两个字,所以视频的热度升的飞快,原本被营销号誉为「流落在人间的仙女」的顾姹,如今摇身一变,成了秽乱顾家的「妖精」顾顺也被贴上「和妹妹乱伦」的标签,估计以后没有豪门愿意把女儿嫁给他了。

顾父被气得半死,将两个人都打了一顿之后成功因为心脏病高血压住了院,干脆把公司事务都交给我来处理。

我接过公司的决策权,每天都抽出时间来陪着顾父,连换药的护士都说我孝顺。

顾母经此一役,对顾姹的疼爱少了大半。

对重男轻女的她来说,儿子虽然资质平庸,但是未来的孙子却有可能聪明,如今被顾姹一搅合,想再找个有钱有势的儿媳妇是不可能了。

没了得力的岳父岳母,即便孙子再优秀,根基都不会像盘踞在顾家几十年的我一般深厚,更别说从我手里抢继承权来。

眼看着继承权和自己彻底无缘,顾姹这个没用的女儿又有什么用呢。

顾顺的伤刚好就被送上去美国的飞机,估计没个四五年是回不来了。

至于顾姹,顾家将她禁足在地下室,就在我原来住的地方。

我重新搬上二楼,坐稳了继承人的地位。

顾家的股票因为这次舆论的围剿跌了好几天,好在不是什么偷税漏税的原则问题,几天之后股价就有所回升。

寒假期间,顾父好不容易调理好身体出院,我还没来得及将顾氏的决策权交回去,美国那边传来消息,顾顺死了。

死于一次醉酒后的飙车,跑车撞上了对面疾驰的货车,驾驶座上的顾顺当场死亡。

顾母接到消息后当场晕倒,顾父孱弱的身体再次受到打击,丧子之痛让常年在酒桌上推杯换盏的他突发脑出血,

好在我及时打了 120,命救回来了,人却瘫了。

顾家掌权人身体出现问题是大事,为了防止股价才回升的顾氏再次跳水,顾父躺在病床上签了股权转让合同,将自己身上的股份尽数转赠给我,我成了顾家名副其实的继承人。

顾姹听到家里出现变动,贼心不死地想出来尽孝。

我听到小姨报告的消息,踩着高跟鞋去见她。

地下室里顾姹蓬头垢面,看到我衣冠楚楚地出现在她面前,眼里的愤恨几乎化为实物:

「妈妈呢,妈妈怎么不来,顾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我这个亲女儿是最后知道的!」顾姹一边说着,一边扑到我身上,揪住我的领子质问我。

旁边的的小姨害怕我受伤,一把上前把顾姹扯下来丢到床上。

「哥哥的名声被你们两个搞臭了,妈妈失去了最后一次拿到继承权的机会,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你了。」我笑着对顾姹说。

「哥哥在美国因为车祸死了,家里的股权都在我身上,顾姹,你现在要好好想想怎么在我手底下讨生活呢。」

听完,顾姹愣住了,顺着床沿滑坐在地上,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懒得和她耗,拍拍身上的灰尘转身离开。

我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顾姹的,即使现在她对我没什么威胁。

稳定好顾氏集团花了我不少时间,小半年的管理让我基本摸清顾氏的运作,关键部门都被我换上了自己的人手。

公司的元老们知道顾父的身体状况和顾家小辈的情况,一致默认我是继承人,纷纷在我掌权期间向我表忠心,集团内部改朝换代比我想象中容易得多。

估计就连顾父都没想到,一个才成年的小女孩,就能夺走他经营几十年才集中起的权力。

可是我就是做到了。

我故意减少了顾父的复健次数,让他到现在还瘫在床上,顾母不懂医理,医院上下都是我的人手,这件事几乎没人知道。

六月份高考结束,我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京城大学,顾母在医院照顾丈夫,根本没时间来为我筹办升学宴。

林母得知,干脆将我的升学宴搬到林家,广宴宾客。

8 九月我就要从海城启程,临走之前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

第一个要处理的就是顾姹。

高考结束后的一个星期,一部反校园暴力的电影爆火,强大的演员阵容和引人入胜的故事情节将公众目光聚焦在校园暴力上。

一时间,微博上此话题引起广泛热议。

与此同时,一位「正义」的退休教师写下「忏悔录」,一时间热度极高。

他说,自己班上的学生曾经因为校园暴力而跳楼自杀,最后因为校方的压力和来自施暴者的财力,女孩的死被埋没,自己也因此噩梦缠身,夜不能寐,只能提前退休。

在忏悔信的结尾,老师说明了自己所在的学校,无所不能的网友顺藤摸瓜,找到了当年自杀的女孩子在校园论坛的账号。

顾姹的所作所为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被顾姹折磨了一个月的女孩带着我为她请到的律师,起诉了顾姹,同时放出顾姹在小巷子里殴打她的视频。

视频里顾姹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嘴上说着侮辱人的话,脖子上还带着鲜红欲滴的宝石项链。

那是顾顺在海城珠宝拍卖会上高调给顾姹拍下的红宝石项链,两千万。

被打的女生衣着朴素,求饶的声音可怜极了。

这下,除了抵制校园暴力的人骂顾姹,还有更多关于阶级问题讨论的声音出现,顾姹这下真正站在风口浪尖上。

顾氏有了上次股价动荡的教训,这次丝毫没有被舆论影响,依旧正常运行。

顾姹到底姓顾,顾母将我叫回家中,让我去警察局保顾姹:

「姹姹是我的孩子,也是顾家的孩子,她无非就是打死了个没爸没妈的贱种,就要坐这么长时间的牢,也太不公平了!」

我笑了。

等她骂人骂得口渴,我递给她一封亲子鉴定,让她自己看。

鉴定书上显示,顾姹无论和顾母还是顾父的基因都不匹配。

简而言之,顾姹根本不是顾家的女儿。

原本嘈杂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这封鉴定书当头棒喝,砸得顾母神智俱碎。

一向精明市侩的她愣住了,茫然地问我:「所以,我的女儿到底在哪里。」

感谢医院还保留了自杀女孩的尸体,让我拿到了她的 DNA。我冷笑道:「您的女儿就是被顾姹霸凌到自杀的「贱种」,怎么样,现在公平了吗?」

我看着顾母的眼圈一点点变红,身体一下子佝偻起来,张着嘴欲哭无泪。

旁边的保姆扶着她,防止她滑到地板上。

我笑着对她说:「您的女儿生前拥有您所没有的一切美德。」

「她善良,大方,美丽,成绩优异,却因为顾姹的妒火而永远停留在了十八岁。」

「您却养了凶手这么长时间,感觉怎么样啊?」

不等顾母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接到警方的电话,转身离开顾宅。

作为顾姹的家人,我表示全权配合警方调查,又给顾姹配备了一位经验丰富的律师,最后隔着玻璃见了顾姹一面。

顾姹那张花似的小脸被连日的审讯折磨得消瘦无比,有气无力地问我:

「妈妈呢?为什么来的是你,我想见妈妈一面,我要让她救我出去。」我挑眉,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似的扑哧笑出声:

「妈妈?谁是你妈妈?你居然还能叫的出口这个称呼,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顾姹,狸猫换太子的把戏好玩吗?你也知道你根本不是顾家的女儿吧。」

顾姹瞪大眼睛,目露凶光:「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挑起眉,诧异道:「我凭什么告诉你?我难道是你的十万个为什么吗?」

「而且你是问我什么时候知道你为了进顾家故意下药勾引顾顺,还是要问我什么时候知道你杀了顾家真正的女儿,抢走了原本属于他的身份?」「反正你也害死了人,干脆这辈子都呆在监狱里赎罪吧。」

我起身,留下在玻璃对面发疯的顾姹。

出了警察局,小姨给我发消息,说顾夫人被刺激的精神不太正常,让我赶紧回去一趟。

我给疯人院打电话,和装备齐全的医护人员一起回家。

顾母的精神状态确实不太好,被绑上车的时候大吵大闹,工作人员干脆堵住她的嘴,把她拖上车。

她前四十年享尽荣华富贵,后几十年就在疯人院养病吧。

9 现在只剩下我名义上的爸爸没被清算了。

今天医院里事情太多,伺候丈夫的顾母也被送走,导致顾父身下的尿垫一整天都没换,显得整个人狼狈不堪。

我坐在病床前端详顾父,躺在床上的男人没了昂贵的香水装点,整个人散发着将死之人的老人味,全然没了原先在商场上精明狡诈的商人模样。

顾父睡醒了,看到我来,啊啊叫着让我伺候他。

我笑着帮他抬高床位,让他坐起来。

等他能和我平视的时候,我向他说明了顾姹被抓,女儿被杀,老婆发疯的现状。

顾父还说不出话,用手比划着问我:「别的先别管,顾氏怎么样了?」我看他这幅见利忘义的样子,笑着回答:「顾氏一切都好,甚至还因为投资校园暴力那部电影大赚了一笔,你放心好了。」

顾父还没来得及松下一口气,就听我接着说道:

「只不过现在顾家的公司都是我的了,至于您,就一辈子都呆在医院里养病吧。」顾父瞪大眼睛,手上动作比划得飞快:

「小畜生,不是说好等我康复了之后就把决策权还给我吗?」我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笑出了声:「那您当初说要给我们赔偿,不一分钱也没赔吗?」

顾父茫然一瞬,随即马上明白过来,苍老的手就要抓住我的袖子。

我将他一把甩回床上,笑道:

「您终于记起来啦?记起来就行,你后半生就在这里好好忏悔吧。」不等顾父接着挣扎,我先一步离开病房,吩咐在走廊里待命的护工:

「看住他,让他一辈子躺在床上,但是不能死。」护工谄媚地向我保证,我点点头离开医院。

启程去京城的前一晚,我独自驱车前往城郊的墓地。

那里安葬着我的生父和生母。

我的原生家庭并不显赫,但是却比顾家温馨和谐许多。

父亲严厉慈爱,母亲温柔善良,母亲生下我后,父亲为了能让我享受更好的教育资源,一家人贷款在海城买了户商品房。

但好景不长,在我三岁时,我的父亲在工地工作时因为脚手架松动,从十五楼坠楼身亡。

当时负责工程的正是还没靠妻子发家的顾父。

顾父向我们孤儿寡女保证,一定会向我们赔偿损失,赔偿金至少能养育我长大成人。

结果他找了当地的关系,硬生生把父亲的死压了下去,给出官方的说法是一男子因为妻子出轨,在未竣工的大楼上跳楼自杀。

房贷断供,母亲因为流言蜚语抑郁身亡,只剩下我和小姨相依为命。

唯一值得感谢的是,小姨发现,我和顾家新出生的女儿长相竟然有八分相似。

当时顾家的生意正在上升期,感情淡漠的顾父干脆将才出生的女儿送回乡下由母亲看护。

随后一场大地震让老人家溘然长逝,顾家大小姐神秘失踪,而我被小姨狸猫换太子,成了被搜救队找回来的顾大小姐顾冉冉。

几乎没见过几面女儿的顾父匆匆赶回来,竟没发现自己的亲女儿是个西贝货。

随后小姨以住家保姆的身份应聘到顾家大宅,照顾我的生活起居。

再后来,我卧薪尝胆十几年,终于把顾家扳倒。

顾家让我家破人亡,我就让顾家家破人亡。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10 彻底报完仇,有小姨帮我照顾顾家的生意,我安心和林家兄妹一起北上求学。

林家从京城发家,无论是大宅还是长辈都在京城。

十一放假,我本想回海城陪小姨,结果小姨说她盘公司盘的正开心,没时间陪我,让我自己留在京城玩。

林小鱼知道后,马上拽着我把北京玩了个遍。

林墨被我们征用成司机,一天载着我们四处逛。

旅行的最后一站在林家大宅,林小鱼带着我去见了爷爷奶奶,他们误以为我是林墨的女朋友,拉着我的手硬给我塞红包。

林墨在旁边欣赏了一会着急到脸红的我,等到我实在受不了才给我解围。

回学校之后,林墨加了我的微信,每天跟个机器人似的给我说早晚安。

学期末,和我同社团的学长当众向我表白,我不喜欢他,皱着眉思索怎么拒绝他。

周围都是起哄的人,林墨西装革履地杀进来,带着点与年纪不符的煞气,拽着我离开现场。

学长还想追上去,却只能对着迈巴赫的尾气无能狂怒。

坐在车上我玩心大起,挑着眉质问他:「林大少爷怎么这样啊,几个月不见面,一见面就坏我的桃花。」

他扶着方向盘,狭长的黑眸微微皱起,抿着嘴不说话。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突然踩刹车把车停下,转过头认真地对我说道:

「我知道你想谈恋爱,但是这个男的不是个好人,他有很多前科的。」

我还想反驳说我就喜欢渣男,就看到他整个人向我靠过来,狠狠亲上我的嘴唇,亲完以后趴在我身上,像泄气的气球:「我输了,我喜欢你,顾冉冉。」

我拍拍他的后脑勺安慰他:「没关系,我答应你了。」

然后在他惊喜的表情里,我主动亲回去。

后面的事情就水到渠成了,林墨开心地跟个傻子似的到处宣传,林家其他人却好像早有预料,让我以飞快的速度融入林家。

林家家风好,林父和林母琴瑟和鸣,林墨也继承了林父那在外冷峻在家黏糊的性格,没事就拉着我贴贴。

大学毕业,林墨光速确定下我们的婚期,为了体现对我的重视,林父将市中心的一大块地皮送给我当订婚礼物。

为了规划这块用地,我的秘书追着我骂了两个月,质问我为什么当时不多要点钱,现在这破地给自己增加了巨大的工作量。

对面穿着得体的女孩神采飞扬地骂我,全然没了当初被围在小巷子里的拘谨。

我伏低做小地听着,直到林墨救我出去。

订婚宴当天晴空万里,我身边有爱人,有亲人,有朋友。

这辈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