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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洞房夜的人生第一架

所属系列:谁道何家好颜色:失婚贵族女的反转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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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知道我爹名声不好,是洞房那晚,我的好闺蜜沛儿,怀着她跟我新婚丈夫

的孩子,上门挑畔时对我说的。我当时脾气火暴,差点没把她的天灵盖给掀了。

人生第一架,为我爹而战,虽然输得一败涂地,但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世上最爱

我的只有我爹娘。 1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礼成,送入洞房!」

「恭喜顾亲王,娶得如意佳人!」

头上压了千斤重的凤冠,身上的礼服亦是烦琐紧勒。皇家婚礼繁杂,一整日没吃

东西,又累又困,等我被人換扶到房中时,已是折了半条命。

娘说再累也得忍着,不能丢了相府的脸面,叫筱顾安笑话。于是我勉力挺直肩

膀,在床上正襟危坐,听着红娘唱着些喜庆的吉祥话。

手上着二娘塞给我的苹果,说是寓意平安吉祥,上花轿前她偷着告诉我,饿了

就啃一口。如今这苹果已经被我啃了大半,筱顾安若再不来,我可能把核都给啃

光了…. 屋外人声鼎沸,屋内静谧安详,我实在闷得慌,一口气啃光了那只吉祥果,心里

想着筱顾安那张好看的脸,激动得忍不住傻笑起来。

许久后,酒席散尽,月上中空,我等得昏昏欲睡,他还没回来

新婚初夜,把我一个人丢在屋子里,哼!

正犹豫要不要去找他,忽听砰的一声响,门被人一脚踢开。声音太大,吓得屋里

的烛苗跟着了一下。

心中欢喜,我坐直了身体笑问:「筱顾安,你回来啦!」

「何颜!你不用等了,筱顾安不会来了!」这是沛儿的声音。

心中一紧,我掀开盖头,看见沛儿站在房门口,喘着粗气,脸颊红扑扑的,叉着

腰,一脸骄傲地朝我笑。

沛儿是筱顾安的侍女,也是我最好的姐妹。认识这么多年,她一直温柔听话,都

是颜儿颜儿地叫我,从未听她提过我的全名,我一时有些说异。

「沛儿,你怎么在这里?筱顾安呢?他怎么了,喝醉了吗?」我有些发傻地问

她。

沛儿笑得怪异,脸上尽是嘲讽之色,朝我近了几步。

她有些得意地说:「没有,他不会来了。你爹是个大奸臣,权倾朝野,党羽无

数,他娶你就是为了稳固朝中政权,利用你家的权势与太子争天下!」

「你胡说,他与我青梅竹马,怎会生害我之心?我爹爹是个好人,你不许诬陷

他!」在人家新婚之夜说这种要命的话,我气得发抖,正要上前同她理论,却被

她抢先一步上来,趁我不备,一把扯掉了我的凤冠,力气太大,还扯掉了我一缕

头发,疼得我差点跳脚。那瓒着金珠的凤冠是我爹亲自督工给我打的,此刻

啪啪碎了满地。

我在地上一边哭,一边赶着四处跑的金珠边捡边骂

「沛儿,你说什么胡话!我们感情这么好,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今日可是我大婚

之日啊!

我伸手去捡珠儿,还未捏到手里,就被沛儿飞起一脚踢进了桌缝里,连带着我的

手也挨了踢,此刻红肿一片。我蒙了片刻,胸中血气翻腾,跳起身来就去抓她那

束得整齐的发。

她躲闪不及,被我住了鬓发。我用力拉扯着教训她:

「叫你胡说,我爹爹是世上最好的人,是大英雄,两朝元老。朝中多少人敬仰

他,连皇上都对他礼让三分,你不许悔辱他!」

「笑话?你就是个大奸臣,仗着自己有些权势,仗着女儿是皇后娘娘,在朝中

耀武扬威,天子以令诸侯,这些年做了多少缺德事儿,全天下都知道。就你

傻,活该你被骗到顾亲王府,活该你被我戴了绿帽子!」沛儿一脸得意。

我气得发抖,拉扯她发髻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她疼得直翻白眼,被我扯得面目挣

疗,最后竟是不怕疼一般硬着头皮贴上来,一把住我的发髻,死命往后拉扯。

三个娘为我盘了一个早上的新娘发,此刻被她抓得散乱不堪。头皮一阵撕心的

痛,我也报复性地加重力气,一手撕头发,一手扯衣服。心里堵了一口气,我骂

她: 「你说什么胡话呢?什么给我戴了绿帽子?我爹怎么就是坏人了?我们何家对你

不好吗?你为什么要悔辱我爹爹?把话给我说清楚!」

我气得都忘了哭,只是狠狠拉她的头发,扯得她与我一般涕泪横流。

「我悔辱你爹?你自己出门问问,皇城里有没有一个人认为你爹是好人?我告诉

你,何颜,我与筱顾安才是一家人,我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什么!你胡说!筱顾安只爱我一人!」

我们缠在一起,撕打成一片,从地上滚到桌子底下,狼得如同两条狗。我甚至

不知道自己在为谁而战,是为了我爹爹,为了筱顾安,还是为了我自己?

筱顾安带着人将我们拉开的时候,我披头散发地被三个侍女驾着,与同样被人架

着的沛儿隔空对骂,互相吐口水!

「吓,你这个不要脸的小狐狸,枉我错信了你七年!把你当好姐姐对待,这些年

的真心付出都喂了狗!」

「我吓!你才是狐狸,你爹是,你哥哥是,你姐姐是,你们全家都是!哈哈哈哈

哈哈!你们看看!她家一窝子狐狸,有意思极了!」

她笑得猬狂,披头散发,如同疯子一般,头一栽睡死了。

我气得浑身毛发倒立,回头冲筱顾安喊:

「看看你养的好侍女!我才嫁来第一天她就欺负我!」

意外的是,没有人理我!

我回头,看见筱顾安一脸焦色地看着沛儿。下一刻他弯腰将她抱起,边跑边喊:

给王如水洗人澡,今日之事谁敢说出去,我割了他的脑恼袋!

我蒙了,隐隐觉得,这哪里是教训下人,明明是说给我听的。

我僵在原地,脑子里不断回忆起过去的那些岁月,从十岁到十七岁,我认识筱顾

安整整七年,也缠了他七年。我喜欢他,疯狂地喜欢,许多次放下女儿家的

持,去练武场找他,为了他举起沉重的弓箭;去书房陪他读书,为了他去研习我

并无兴趣的古籍;去猎场陪他. 我们的关系所有人都默认了,连先太后娘娘都说我们是青梅竹马、天造地设的一

对璧人。

连他自己都认了,当着百官的面,在朝堂上请命赐婚,在我家当着所有人的面保

证要给我一辈子的幸福

他还曾在月下对天发誓,非我不娶.…….他说我是他今生唯爱的女人,他说弱水三

千只取一瓢饮..他说他只爱颜颜. 到如今听了沛儿的一番醉话,我忽然有些恍了,筱顾安,你的话究竟有几分是

真的? 2 我叫何颜,今年十七岁。

我爹何启是尧国丞相,他自幼聪慧,二十几岁便殿堂高中,得了状元,留在皇城

做官;五十岁升做宰相,先后辅佐了尧国两位帝王,半生心血都付给了筱家王

朝,如今已年过半百。他常说自己已步入将退之年,总念着,过两年就带着我

的三个娘回老家去安度晚年。

多爹有三个妻子,大娘是他的发妻,性子温婉恬静,育有一女,叫何玉,大我二

十二岁,早年入宫嫁给了皇上,如今正是东宫之主皇后娘娘。

二娘性子泼辣,为人仗义,育有一儿一女,女儿叫何悦,大我六岁;儿子叫何

惊,大我十三岁。我那二姐何悦长得美艳动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小小年纪就

冠绝皇城,名满天下,引得来我家提亲的人踏破了门槛。可惜红颜薄命,二姐长

到十二岁,在宫里参加先太后的生日宴席,当晚回来时意外落水,丢了性命.……. 二娘因此一度消沉,那时我年幼不懂事儿,总拉着她问二姐姐去哪了,二娘一听

就拉着我哭..… 好在大哥哥争气,二十当岁已经是威震一方的大将军了,也算是给二娘宽了

心。

我娘是爹的第三个妻子,曾经也是冠绝一方的绝色美人,二十年前为了报恩嫁

给了多多,如今只生了我一人女。

家里数我最小,爹爹对我最为宠溺。二娘总说我像二姐姐,对我就更好了。大姐

姐入宫多年,大娘也一直将我当亲生的对待。

我们家虽说人丁不旺,但绝对和睦融洽。三个娘之间从未红过脸,爹爹常说今生

我们一家人能聚在一起,是上天给的福气

时常听我三个娘聚在一起聊天,她们总说,遇到我爹是她们这辈子的荣幸,还说

我爹爹顾得了朝堂,暖得了家堂,是世界上最好的男儿,自然,爹爹也是我心中

的英雄。

所以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容忍,沛儿骂我爹是奸臣!

自然最让我心痛的,是筱顾安。

我的丈夫,新婚之夜,我被人欺负,他却抱着敌人远去,抛下了我…… 我泡在浴桶里,看着身上紫青的抓痕,忽然想哭,想回家去。可是想起沛儿醉酒

时那些半真半假的话,身体窜起一阵鸡皮疙瘩,理智告诉我,决不能认输,我们

何家的女儿,决不能任人宰割!

夜里难眠,脑子里都是沛儿的笑声,她说,我给你戴了绿帽子。

她说,我怀了筱顾安的孩子。

她说,筱顾安娶你是为了权力

她说,筱顾安与你在一起,只是为了你爹手上的那些权力。

她说,你爹是个权倾朝野的大奸臣.… 早起时,惊了一身汗。

消失了一夜的筱顾安来看我。

带着一脸的关切之色,还有许多我最爱的糕点对我嘘寒问暖,同往日一般殷切温

柔,若不是身上还有伤,我会以为昨晚的一切都是幻觉,可他眼中一闪即逝的恐

慌又让我害怕。

我赖在床上不肯起,他坐在床边小声哄我:「颜颜,还在为昨晚的事儿生气

吗?」

「生气,气得要死,新婚之夜我被人打了,你抱着凶手离开了,什么意思,打我

这新王妃脸是不是?你若不喜欢我,就不要娶我,何必受了这遭罪,闹得大家都

不开心呢!」

他脸色煞白,不顾我的反抗,强硬地将我抱在怀里,说:「对不起,颜颜,咋晚

都是我的错,我.… 话没说完就听到沛儿在门外哭得声嘶力竭,喊得凄凉无比:

「颜颜,颜颜对不起,求你原谅我好不好,咋晚都是我的错,我一时猪油蒙了

心,毁了你的洞房,求你原谅我好不好!」

小丫囊一脸焦色地跑进来报告,说沛儿自知昨夜犯浑冒犯了我,一早就跑到房门

口磕头请罪,如今已经跪了一个时辰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筱顾安,意外看见了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心疼之色,心中震颤,昨

晚的事儿不是梦!沛儿与他确有奸情!

那厢房门被人推开,沛儿满面泪痕地跪地爬了过来,头上还戴着我送她的金步

摇,此刻歪歪扭扭挂在发髻上,水洗般的小脸上,一双大眼晴红得跟桃子一样

额头红肿一片,微微渗出的血丝沾染了细灰,看起来脏脏的,很是可怜。

她哭得咽,一边磕头一边告饶

「颜颜,对不起!我知道昨晚犯了混,毁了你的新婚夜,对你说了许多胡话。我

都是胡说的,你不要当真,我罪大恶极,求你杀了我吧!」

她的脑袋一下下撞着地板,额头血色更浓,眼看着脸色越来越差,筱顾安放开了

抱着我的手,叹了口气朝她走去,想将她扶起,沛儿挣扎着要继续磕头,他的态

度更加强硬,干脆将她抱在了怀里

当着我这个新婚妻子的面,他们抱在了一起!

我呆住了,听见心脏急促收缩的声音,从床上跳起来大喊:「筱顾安!你在干什

么!谁允许你抱她的!」

筱顾安用袖子给她擦眼泪,小声安抚她,他们在我面前又一次上演了鲽情深的

戏码,而我这个八抬大轿迎进门的妻子,多余得像个外人!

他们旁若无人地互相安慰着,许久后,筱顾安说:

「颜颜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沛儿有了我的孩子,太医说孕妇不能太过情

绪激动,她昨晚确实冒犯了你,我给你赔不是,希望你不要伤害她!」

我气得发抖,脚下不稳,跌坐在床上。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恭喜他们,还是应

该心疼自己?

我最好的姐妹,睡了我最爱的男人!

谁来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筱顾安把哭昏的沛儿带走了,又剩下我一个人,看着屋内来不及撤去的耀眼的

红,忽然很想哭,这个屋子太不吉利了,我一嫁进来就守了活寡! 3 当初,我当众宣布喜欢筱顾安时,爹爹皱起眉头,喝了一整壶酒,叹气说筱顾安

是个不安分的男人,一度阻止我们在一起。

哥哥也说筱顾安长得太好看,怕我压不住

大姐姐说满朝文武任我随便选,只是别选帝王家。

大娘说,我们家不缺钱不缺权,颜颜喜欢谁就嫁谁,谁敢给你气受,大娘第一个

不饶他!

二娘说,筱顾安生在帝王家,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颜颜千万留个心眼,别把自

己害了… 我娘说,我就这么一个闺女,谁要对不起她,我豁了命都要杀了他!

我说,筱顾安特别宠我,一定不会伤害我! 4 我失恋了,就在成为我最爱的男人的新娘的第二天。

当他带着我最好的姐妹在我面前,求我宽恕时,我才发现过去的七年青春都喂了

狗!

我麻木地坐在桌前,看着沛儿跪在地上哭,给我谢罪,忽然发现记忆里那个陪我

放风筝,在月经期偷喝凉水,在筱顾安睡着时与我一起捉弄他的沛儿渐行渐远

最后模糊得只剩下打我时的那张拧面庞

还有筱顾安,每次看到他都觉得生吞了一颗大蒜,堵得胃里臭气翻涌,我甚至找

不到词来形容自己的绝望

可我不会哭的,路是我自己选的,千条大道偏偏选了这座独木桥,我带着家人殷

切的关怀而来,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我摔了桌上的杯子,摔了眼前一切能搬得起的物件,筱顾安死死抱着我,眼圈红

红的,说只要我能原谅他,这辈子绝不会再负我。他说,沛儿与他只是一场酒后

意外!

我将他推出很远,他又回来抱我,我咬着牙问他:「你心里究竟有没有爱过

我?」

「我爱你,一直都爱你!」他声音硬咽,哭得比沛儿还难过。

我不信,发了狠,咬他的胳膊。他也不动,任我咬了满口的血,

沛儿上来拉我们,抱着我的腿磕头。

「颜颜,你要是难过就打我,是我勾引王爷的,这样好不好,我去死,我死了,

大家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她瘦弱的肩膀抖了抖,转身就要去撞墙,然后,筱顾安又一次松开了我,一把抱

住了她。

他们又抱作一团,郎情妾意,好一对苦命鸳鸯。我跌坐在地,发现自己成了棒打

鸳鸯的恶人。

第三天,他们俩又来找我,我已经枯坐了三日,没有吃过饭,也没有睡过觉。我

用三天两夜回忆了我们三个人的青春,才发现,不听爹娘话的孩子都没有好下

场。

筱顾安说:「颜颜,我不求你原谅我,但求你别折磨自己。」

我瞪眼看着他,三日而已,他也瘦得眼窝塌陷

我说:「筱顾安,我只问你,你娶我究竟是爱我,还是因为我爹爹的权力?」

他愣住了,起身将我抱在怀里,说:「颜颜,我爱你,如同全天下男儿对待妻子

那般,我想给你最好的生活。」

我蒙了,大脑有一瞬的室息,这话说得动听,却满满都是野心!沛儿说得没错

他爱的只有权力!

眼泪滑过脸庞,我微微挣脱他的怀抱,努力挤出一丝笑颜,说:「好生活,要自

己争取,我既然嫁给了你,就会跟你一起努力。我要你答应我,他日好好保护我

的家人,不要让他们受伤害!」

他忙住,眉头微,眼中都是色,张了嘴却什么都没说。他将我抱在怀里,勒

得紧紧的,说:「我答应你,这辈子只要有我在的一天,绝对不会有人敢伤害你

的家人,包括我自己!」

为了这句誓言,我大度地同意了沛儿进门,只是她身份卑贼做不得侧妃,只用一

顶红娇子迎进门,算是入了门,有了个小妾身份。

入门的第三天,我爱了七年三个月零三天的男人死了.… 我把他过去给我的所有小玩意埋在院子里的杏树下,至于那段感情,将永远埋葬

在记忆里。

从今日起,我只爱我的家人。 5 成年人的长大,是从学会隐开始的。

娘问我筱顾安对我好不好。

我愣了一下,转开了话题说我想吃汤圆,要娘亲手包的。

其实我是真饿了,三天没吃饭,饿得要死了。

娘也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住了,抱着我说,以后想吃什么回来找娘,我

给你做。

我嗯了一声,伏在她肩上忽然想掉眼泪。

大娘也来了,带了许多我爱吃的点心,铺了满满一桌子。

二娘后脚跟来,罕见的火急火燎,还没进门就喊:「颜颜,看看二娘给你带什么

好吃的了?」

我们三个回头,看见小丫囊捧着点心鱼贯而入。二娘捧着一盒酥油糕打门口进

来,看见我眼晴一亮,正要说话,就看到了桌上满满的点心,与她送来的没二样

儿。

这该死的默契,莫名让人想哭,两个娘却站在门口哈哈大笑,引得我哭得更难过

了。

娘拍着我的背笑说:「瞧你们把女儿惯的,越发矫情了。」

大娘给我擦眼泪,说,家里就这么一个宝贝小女儿,不宠她,宠谁?

二娘不高兴,指着一桌子点心,问我到底吃谁的。

我擦着眼泪巴巴问她:「我想都吃,行吗?」

两个人笑得很开心,直说好好好,只要我喜欢,要多少给多少,能在家里吃完再

走才好。

我看着桌子上大碟套小碟得山一样高的小点心,要吃完,至少也得半个月吧。

我趴在桌上安静吃汤圆,与三个娘聊了许久。

爹与筱顾安在书房也聊了许久。

久到午饭都过了,都没人来通知我们吃饭。

回门的第一天,只吃了一顿晚饭。

席间热热闹闹,说说笑笑,成亲以来,我终于吃了第一顿像样的饭,饿狼一样,

吃了很多,爹娘他们给我夹多少我吃多少,吃到二娘皱起了眉头,半嘲半讽地

说: 「瞧你这吃相,好像是三天没吃饭一样,叫下人见了还以为顾亲王虐待我女儿

呢?」

筱顾安住了筷子,有些尴尬地给她敬酒,二娘虚晃一下并未喝下

大娘说:「吓吓吓,快歇了嘴吧,谣言就是这样传出来的,咱们何家的女儿自由

散漫惯了,谁欺负得了?谁敢欺负?」

我喉咙里嘻了口菜,呛得猛咳嗽,娘给我顺背,筱顾安递来了一杯水,给我摘掉

了粘在嘴角的饭粒,暖暖地说:「慢点吃。」

喉咙一紧,我忽然一口饭都吃不下去了,看着他送来的那杯水,胃里一直犯恶

心。

筱顾安却起了身,执着杯酒,笑得无比真诚

他说:「爹,名位娘,请放心将颜颜交给我,这辈子,我会照顾好颜颜,好好爱

护她,呵护她,绝不会让这种谣言出现的!

这话像在发誓。

大家都沉默了,场面忽然变得安静,筱顾安有些尴尬地维持着笑意,彬彬有礼,

挑不出任何毛病,片刻后,爹爹捡起了杯子,看着我说:

「说来惭愧,我这个当爹的这些年把她惯坏了,犯错的时候,也没舍得打过她

她的三个娘也都宠着惯着,把女儿教养得有些任性,不知天高地厚,以后还请你

替我们好好照顾她,若她闹得太过,就把她送回来,我会亲自教训她!」

我不知道筱顾安后来又说了些什么,只知道自己一直在哭,哭到临走时,三个娘

都在掉眼泪。 6 马车里很安静,筱顾安给我擦眼泪。

我把他的帕子扔得远远的

他沉默了片刻,又用袖子擦。

我抓住他的手腕子死命地咬。

他只是颤了一下,闷着脸不声,也不躲闪,执意地抱着我。

我就咬他抱我的那只手。

他固执地抱着我,让我变成了一只吸血鬼,到家时满口的腥甜

我漱了许多次口,才把那股子血腥味去掉。

絮儿说:「小姐,你要是不舒服,咱就还回家住,反正也不远。」

我说:「没事儿,只是吃多了胃里不舒服。」

我爹可是尧国宰相,两朝元老,百官敬仰的对象,学子遍天下的尊者,他的女儿

刚嫁出去三天就被赶回了娘家,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的脸面往哪搁?身为皇族

媳妇,六宫之长的大姐姐,脸面又往哪放?

何家的脸面决不能折在我手里,绝不!

所以,纵然我恨死了筱顾安,依旧不能把他怎么样。

筱顾安来找我,被我连打带骂赶了出去。他一脸苦色地看着我,眉眼都皱在一

处,眼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失落。

他说:「颜颜,我们好好聊聊好不好?」

我疯狂摇头,拿枕头砸他:「滚回去跟你的沛儿聊吧!」

我与絮儿联手堵上了房门,我尊在门后发抖,絮儿抱着我哭。

「小姐,咱们回去吧,我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屋子,太不吉利了!」

其实我也不喜欢,可我不能搬家,这里是顾亲王府的正院,最为尊贵的地方。打

死也不能走。

我指着那轻摇的红烛说:「明天叫人把那些都撤下来,又不是喜事儿,放什么喜

烛!」

夜里无眠,我想了许久,沛儿挖走了我养在心尖上七年的爱人,那里留了一个很

大很大的疤,每次看到他俩我心里都在流血,下意识地犯恶心,甚至失控到想杀

人。

在这里的每一天都是煎熬

我想,再爱上他已经不可能了。

杀了他吗?我又下不了手。

那就远离他吧,可我不能便宜了沛儿!

思来想去,我决定给自己一年的时间。

一年后我要让沛儿后悔,让筱顾安竹篮打水一场空!

于是,嫁给他的第四日,我亲手写了一份和离书,填上了明年今日的时间,将它

塞进了枕头里。

从明日起,每一天都是倒计时。 7 我成亲的时候大哥哥不在

他与嫂子在边疆常驻,一年只回来三五回,所以收到哥嫂寄来的礼物时,我很开

心。

都是一些边疆特产,吃的玩的,摆了一桌子。

嫂子还给我做了件大红色狐裘披风,走线歪歪扭扭的,看起来很丑,想起她常日

里舞刀弄剑,不屑针织女红,连针都掌不好,能给我做成件衣服,也真的为难她

了。不过穿上很暖和,我特别开心。

哥哥对自己娘妇做的衣服显然是没有信心的,信里说,嫂子怀孕了,这衣服前前

后后忙活了三个月,丑是丑了点,合着穿吧,叫我不要嫌弃。

我嫌弃地回信说:「能不能让嫂子再多做两件?城里买不到这样好看的衣裳。」

礼物堆里有个不起眼的朱色盒子,里面是一支形状普通的木簪子,较普通的子

略宽,一指来长,看起来不甚好看,我没什么兴趣就又给扔了回去。

送信的小厮笑嘻嘻地说:「这是秦小爷送的,叫小姐你一定珍藏好,若是弄丢

了,他回来不依你!」

我又拿那簪子瞅了几眼,摇头说:秦丘楚的审美越来越差了,这东西,八十岁的

老太太都不稀罕!

絮儿说,好万是份心意。

我气她没见识。

「哪来的心意,说白了就是小气,这小子每次打仗受伤回来都在我家养伤,这些

年多少回了,比住他自己家的时间都长,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用我们家

的,还厚着脸皮收我大娘给的零花钱,我成亲他就送根木头棒子,也太过分了,

一点诚意都没有,当真是小气鬼,白眼狼,没人性!」

絮儿咂嘴:「他那钱都叫你祸祸着给买吃的了,也没占到多少便宜啊……」

我回头不依她:「秦丘楚给你灌了什么汤,叫你这般维护他?」

闹得正欢,筱顾安就来了,我冷着脸不理他,他说明日要回宫请安,问我有什么

要带给大姐姐的,他一并采买了。

我想了想,把哥哥寄来的特产都给打包了,准备明日带去一起吃。

万万没想到,我有的大姐都有,只一样,嫂子做的披风她没有。

哈哈! 大夏天的,我穿着那披风在她面前臭显摆了许久,最后连皇上都看不下去,说赶

明发信,叫嫂子给大姐也做一件。

我吃了瘾,还不上口,总不能说不许劳烦我嫂子吧?

一屋子妃都笑我,筱顾安也笑,悄悄说:「颜颜要是喜欢,我叫人给你多做几

件,怪热的,先脱了吧。」

大姐身子不好,病恢恢好多年了,好不容易笑得如此开心,我舍不得脱,固执地

穿着。最后连大姐也看不下去了,一边给我擦汗,一边动手扒了我的衣裳,末了

还捏了我的脸,笑说:「我们家小妹,成了亲还是个傻丫头!」

我垂着头乖巧地笑,回头时看见了筱顾安,他正看着我走神,不知在想什么。

见过了皇上和姐姐,筱顾安拉着我去见他母妃陈贵妃。

我心里犯恶心,原想甩开他的手。可他眼神哀伤地看着我,说:「颜颜,别闹了

好不好?」

我笑着说好,趴在他手腕上又咬了一口,他闷哼一声也不闪躲,只是静静看着

我,像是在等我安静下来,

他不反抗,我就没了兴趣,松了口,任他拉着往前走。

不巧撞上了前来给姐姐请安的太子妃,她叫人捧给我一尊送子观音做新婚礼物

笑语挡不住失落。

她说:「三弟跟弟妹感情可真好,小两口亲亲热热的,真叫人羡慕!」

我借机想甩开他的手,抖了两下没用,听见他说:「劳嫂子关心,代我问大哥

好,叫他保重好身体,早些康复,等我拜了母妃,就去东宫看望他。」

太子妃走了,我跟在筱顾安身后,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好虚伪,明明巴不得太子早

些死,自己好借机上位,嘴上却说这些令人作呕的谎话。

喉,怪我以前瞎了眼,看他哪里都好。

筱顾安最终也没去东宫,见过他娘陈贵妃以后,因皇上有事儿找他,他便匆去

了。

陈贵妃拉着我聊了半日,末了皱眉看着那尊送子观音,备了些不值钱的礼物,叫

我去东宫看看,当作回礼。

我原是不想去的,筱顾安自己许的诺,叫我去擦屁股,可想了想,还是去了。

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8 东宫清冷,太子常年卧病在榻,极少出现在人前,因此这里自然成了个清净地

因着大姐的关系,我倒是时常住宫里,也只是在小时候见过太子两次,以至于现

在回想起来,他的脸都是模糊的

太子妃倒是个热心人,引我坐下,亲亲热热陪我说了许多话。

直到饭点,姐姐派人叫我去吃饭,我也没见着太子。

心里发气,筱家的男儿没一个好东西,一个赛一个傲气!

大姐给我夹菜,宽慰我说,太子喜静,身子又弱,怕是担心把病气传给你这新娠

子,才避而不见的。

我对这个理由一点都不满意,又不敢抗议,只能嘛吃了两大碗饭,

晚上的时候,皇上陪着我们一起吃饭,筱顾安来找我回家,我抱着姐姐不撒手,

怎么都不肯走。

筱顾安就笑着拉我,也不撒手。

我明明是在生气,看在大家眼里却像是在撒娇,僵持了好一会儿,还是皇上帮我

解了围。

他说:「安儿啊,难得他们姐妹情深,你就把颜颜让给皇后一晚吧。」

姐姐说:「人家小两口新婚宴尔,如此,我倒成了个抢新娘的山匪了!」

我圈着她的胳膊撒娇:「我就是要上你的山,赖着不走了!」

我不走,他也不走。

他厚着脸皮蹭了一顿晚饭,席间还谋私给我夹菜,甚至还抱了我一下。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知为何总想起沛儿,在他又给我夹菜时伏在他耳边问:

「你叫我回去不害怕吗?我现在看到沛儿就想杀人,万一哪天忍不住,一尸两命

你可不要怪我!

他的脸由白转红,筷子停在了半空中,我顺势甩开了被他拉着的手,继续吃饭。

吃完饭他就走了,临走前啰里八唆在姐姐和皇上面前,说了许多劳烦他们照顾我

的话,我觉得虚伪,便自己回了房

太子妃赵氏是个客气的人,心里念着昨日让我碰了壁,今日特特早起来赔不是。

我受宠若惊,也不知自己哪来的面子,能叫太子妃跟我道歉,连忙拍着胸脯保证

我没生气,未了还与姐姐一起劝慰她不要多想,又说了许多安慰的话,才把她打

发回去。

姐姐叹了口气说,赵氏是个可怜人,太子染病在床,好几年不曾出门,她婆婆云

妃娘娘又去得早,赵氏家里虽说有些权势,可撑不住丈夫不争气,整日不出门,

也没做出点什么功绩,因着以筱顾安为首的皇子王爷们越加优秀突出,他这个太

子就越显得多余。

导致朝中这几年废太子的声音越来越高,若不是皇上装傻,怕是他夫妻二人早就

被赶出东宫了。加之太子是个凉薄性子,婚后也极少理她,过得像陌生人一样

所以,赵氏这些年过得紧巴巴的,说话做事儿谨小慎微,生怕得罪了人,也是怪

可怜的。

我叹了口气说:「皇家的媳妇好难当啊!」

姐姐的侍女蓉姐姐拿我打趣,捏着我的鼻子笑说:「你家顾亲王,是皇上六个儿

子里最优秀的一个,这些年疼你疼到心肝里去了,你啊,最没资格说这话!」

嘴里的糕点忽然就不香了,我发现自己再也没办法像以前一样,想当然地在她面

前瑟,说一句「那是当然,我可是筱顾安的心头宝!」

姐姐没说话,只是催我赶紧去给婆婆陈贵妃请安,若是晚了,叫人笑话

我不喜欢这个年轻的婆婆陈贵妃,以前就不喜欢。

姐姐嫁给皇上多年,一直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大我两岁的乐平公主。

太子位置悬空多年,后来,姐姐劝皇上早些立太子以安民心,还推荐了云妃娘娘

的儿子,陈贵妃就不高兴。听蓉姐姐说,她当年仗着受宠,没少在皇上面前叫姐

姐受闲气,拐着弯骂我姐姐生不出儿子。

姐姐性子温婉,默默忍了,并未与她一般见识

没想到我最后不争气,又喜欢上了她儿子,还迷恋了好多年,想想就觉得造孽。

与陈贵妃聊天的时候,我看着她的脸一直走神,总觉得我们何家上辈子跟她家有

仇,她欺负我姐姐,她儿子欺负我。

所以,我叛逆了,又去找了太子。借着去探望赵氏的名义去的

我想问问他能不能振作点,把牢太子位,别叫筱顾安娘俩得了。

可惜,又是碰壁。

太子没见着,被赵氏拉着,听她哭哭啼啼说了许多太子的病况

说得我心都软了,滴滴答答跟着她一起掉眼泪,回来的时候,还求着姐姐给她多

拨点营养品。

姐姐说,难得我们姆娌情深,叫我与她多走动,说我性子活泼,大抵能改善一下

赵氏紧绷的情绪。 9 我在宫里住了五日,筱顾安派人来了无数回,催命一样。

我那婆婆陈贵妃也嘘寒问暖,变着法劝我回去

最后把我惹烦了,干脆跑到赵氏那里躲清静

反正一年后就与他和离,新婚开始就得闹出点不和的动静,让我爹知道不能真心

待他,也给他脸上抹点灰,让他丢人,闹得越厉害,最后和离就越顺理成章!

至于沛儿,在她生子之前,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动手杀人,于情于理,这顾亲王

府,我是回不得的。

第七日,一大早,筱顾安自己来了。

他站在床边笑得很温柔,好看得一塌糊涂。若是以前,我一定心脏都要跳裂了,

今日却只觉得心烦

我赶他走,他不走。

厚着脸皮蹭了一顿又一顿饭,我走哪他跟哪,甩都甩不掉。

眼看着天黑了,我摔他滚。

他只是笑,也不生气,非要拉我一起走。

赵氏打外面进来,难得的一脸轻松,张了嘴正要说话,瞧见我们拉拉扯扯,瞬间

红了脸蛋要退出去

我可不能给她机会逃,连忙叫住她问是什么事儿。

她说:「太子这几日身子转好了许多,叫我来谢谢皇后娘娘前几日送来的

药。」

看见筱顾安脸上有一瞬的黯然,我心情瞬间就好多了。

只是我低估了筱顾安脸皮的厚度,他笑着说恭喜,还说明早要去拜访太子,不知

太子有没有时间。

赵氏眼里透出一丝喜色,连连替太子应下,说明日备好饭菜等我们。

看着她欣喜而去的背影,我摇头说:「我怎么不记得你与太子关系这般好?还要

亲自去探病?」

筱顾安恬不知耻地笑说:「许你与大嫂每日卿卿我我,就不许我们兄弟喝茶言

欢?」

我被他嘻得直翻白眼,虚伪的男人! 10 晚饭快开席的时候,筱顾安终于被我轰走了。

离开时不知他跟蓉姐姐说了什么,她端着一碗药汁儿,打外面进来,一见到我就

笑,调侃道:「以前没成婚时,你整日黏着人家,恨不得长在他身上,怎么到手

了反倒疏离见外了,还把人往外赶,瞧把我们姑爷可怜的,一个人孤零零地走

了。」

该死的筱顾安,敢情是跟暮姐姐告状去了。

大姐端着那碗药,皱着眉饮下,回头问我:「颜颜,跟他闹别扭了吗?」

「他睡了] 我磨牙霍霍,看着她瘦弱的脸庞,忍了忍把到嘴边的话换成了:「他睡觉放屁特

别恶心!」

早起时,迎来惊喜。

哥哥打了胜仗,灭掉了在边疆扰民十余年的蛮夷族,除掉了尧国最大的毒瘤

皇上亲自来报的喜,大早上的,浑厚的笑声穿透了整个玉华宫,彼时不知情的我

们正在吃饭,听到笑声赶紧迎了出去。

皇上笑逐颜开,毛头小子一样冲上来,抱着大姐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末了

还当着我们的面亲她的脸颊,啄了一下又一下,惹得大姐苍白的脸上红粉菲菲

难得见到大姐娇羞的模样,我正托着下巴嘿嘿傻笑,就被忽然冲上来的蓉姐姐拖

着胳膊给拽出了院子。

等我吃完饭,补了个觉再回去的时候,皇上已经走了,屋子里堆了许多赏赐品

大姐脸颊红红的,坐在梳妆镜前发呆,几个小丫囊正在给她收拾床铺。

见到我时她赶紧拉我过去,笑说:「颜颜啊,皇上今晚要给我们何家举办庆功

宴,你快准备准备,穿得漂亮点,今晚爹娘都会来!」

都说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没想到筱顾安也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

午时刚过他就来了,打扮得光彩照人,站在门口冲我笑,显然是要跟我一起去参

加庆功宴的。

我摇头说:「以前都不知道,顾亲王还是个势利小人,爬高踩低,哪香往哪

钻。」他昨日答应赵氏今晚去赴宴的事儿,怕是已经忘光了吧。

他打门口进来,絮儿正在给我梳头,被他要过梳子赶了出去。

他面带笑意,温温地说:「颜颜家的事儿比较重要,别的都可以推一推。」

他给我梳头,被我一把甩开。我把胭脂扔在他身上,指着门口哆嗪着喊:「给我

滚,现在,立刻,马上!」

结果一点都不意外,筱顾安没有滚,还带着他娘陈贵妃,准时出现在了宴席上。

他上来拉我的手,一副亲亲热热的模样,我下意识地刚要甩开,陈贵妃就拉着我

大娘来了,握着我的手一直跟大娘夸赞我,笑咪咪地说我这个儿媳妇如何孝顺

如何蕙质兰心,与她儿子如何恩爱,如何羡煞旁人。

我尴尬得掉了一身鸡皮疙瘩,指甲也进了他手心的皮肉里。他明显颤了一下

却也不动,任由我折腾,直到手心粘连一片也不撒手。

我咬牙恨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说:「除非你杀了我,否则,今晚我绝不会再让你跑掉!

我冷笑:「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11 今晚的庆功宴,朝中很多大臣携家春而来

偌大的御花园摆满了小桌子,皇上跟姐姐坐在高位上,右手边第一桌就是爹爹和

大娘,我与筱顾安挨着他们俩坐第二排,许久不见的乐平公主也来了,见到我后

很高兴,抛弃她家驸马直接挤到我们桌上来。

我被筱顾安扣着逃不了,只能被他俩挤在中间,附着她的耳朵说悄悄话,刚聊一

会儿,锣鼓就响了,皇上开始讲话了。全场寂静,竖耳倾听

乐平嘟嘴,乖乖地坐回去了,那厢皇上开始念词,大多都是夸赞我爹教子有方

庸长而又无聊,筱顾安给我倒了杯酒,小声哄说:「颜颜,今晚别躲着我,我们

好好聊聊好不好?」

我垂着头,看着被他紧握的手,指缝里露出点点猩红,那是被我抠破的皮肉渗出

的血丝。

我叹了口气,乖巧地说:「好,不过你别后悔。」

他笑颜逐渐舒展,将那杯酒倒了上去。

手心湿润一片,他疼得抖了一下。我机想把手抽出来,却被他握紧,差点捏碎

了。

我疼得直冒冷汗,情急之下,趴(在他腕子上狠咬了一口。他才微微松了些力道

笑说:「颜颜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喜欢咬人了?」 [不爱你以后!」

我答得斩钉截铁,他的脸瞬间白了几分,人也安静了许多。

那厢皇上已经说完了庆祝词,亲自为我爹了一杯酒,在场的宾客见状,纷纷恭

贺我爹生了个好儿子。我爹笑得很开心,揽着胡须,端着皇上赏的那杯酒一饮而

尽,一时间百官敬仰,风头无两。

现场很快热闹起来了,许多人上前来给我爹敬酒,乐平也凑热闹扯着驸马上前,

甜腻腻地叫了一声恭喜外公,把我爹高兴得合不拢嘴,胡子都翘上天了。

我被筱顾安拉着不便动,只好一直坐着。

直到皇上和姐姐都到了爹爹桌前说话,他才拉着我凑了上去。

乐平那傻丫头酒量不行,偏偏馋酒,喝得小脸红红的,窝在大娘怀里傻笑,见我

过去,笑嘻嘻地捏我的脸。絮儿给我端了杯酒,准备用来敬谢皇上的,却被她一

把抢过去喝了,未了还笑嘻嘻地问我:

「何颜,今天怎么不见你的那个姐妹沛儿啊!」

围观者有个面生的凑热闹说:「可不是,以前宫里大小事儿王妃身边都跟着那姑

娘,我还一度以为她是何老的小女儿呢!」

心忽然抽了一下,头时看见筱顾安由白转黑的脸,现场一度变得很热闹,乐平

摆手解释说:

「不是的,不是的,她是颜颜最好的姐妹!最最要好的。

皇上咳嗽两声说:「平儿喝醉了,快把她扶下去休息!」

我拦下了要来扶她的小太监,抱着乐平深吸了一口气,提高声量冷道:

「沛儿怀孕了,来不了了!」

乐平很生气地问我:「她嫁给谁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是怕我送不起这份礼

吗?」

我回头,看着筱顾安苍白的脸一字一顿地说:「孩子,是顾亲王的,她要嫁给

谁,自然是要问顾亲王了!」

姐姐手里的杯子掉在了地上,人也软在了皇上怀里。

身侧,絮儿忽然跪下,磕头号哭:

「皇上您要为我们家小姐做主啊!洞房花烛夜,顾亲王带着那个下贱的侍女沛

儿,把我们小姐毒打了一顿,凤冠霞碎了一地,头发都快被扯得掉光了!」

我站在夜风里发抖,抖到最后只能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

我从怀里掏出昨晚写好的休书,拍在了他身上

我似乎哭得很伤心,指着他的脸说:「我要跟这个男人划清界限,我要休了他!

今日起,他跟我何颜再无关系!」

我看见很多人都在看我,看见皇上冲着筱顾安大发雷霆,看见我爹青紫的脸,筱

顾安拖着我的手跪在地上说着什么,我很用力地才甩开他的牵制,一路疯狂往回

跑。

我听见有人喊我,可我不能回头。

我干挑方选,最终还是选了个最差的时间,扒开自己血淋淋的伤口给所有人看

丢尽何家人的脸

备案号:YXX1nlv6KovFJ5ND6aC2kjo 编辑于2020-08-2617:41·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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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塘边的神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