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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夺命催更

所属系列:死亡暗语:始料不及的神级反转

夺命催更

死亡暗语:始料不及的神级反转

我的读者杀死了我的邻居。

此时,他正站在我家门口,对着猫眼喊道:「大大,开门呀,我来催更了!」

1

我是一个喜欢在深夜创作的作家(PS:扑街的)。

虽然没钱,但兴致来了,谁也无法阻挡我码字的动力。

这天,我刚写到「女人被阳台上一根渔线绊倒,『咚』一声从楼上摔了下去」时,楼下居然真的传来「咚」的一声!

不一会儿,救护车的声音响彻整个老旧小区。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上那个年轻的继母被救护车拉走,哭闹声、议论声混着深夜被吵醒的骂骂咧咧声,心情从未有过的澎湃。

这是我所在的小区发生的第二起坠楼身亡案。

第一起坠楼身亡的死者已经成为了我小说的素材。

他住在我隔壁楼,是出了名的酗酒家暴男,瘸了一条腿,每天除了出去和朋友喝酒、打牌,啥正事不干。

他在三天前的夜晚从楼上摔下来,经过二楼租户留下来的晾衣绳,身体被割得七零八落。

第二名死者住在我楼上,是居民口中人美心善的年轻继母。

她丈夫是个船员,常年在外出海,听说她待继女极好,和亲生的没什么区别。

他们的死因引来社区的广泛议论,一大早大爷大妈们就在叽叽喳喳地讨论这两起命案,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把我从睡梦中吵醒。

我一边刷牙,一边构思着我接下来要写的剧情。

是时候交代一下凶手了。

我灵感爆发,打开电脑,噼里啪啦开始打字。

那个年轻漂亮的继母,就住在江小白楼上。

听到高空坠物的声音,江小白下意识地跑到阳台往下看。

路灯晦暗,江小白看不真切,陡然间,他忽然听到楼梯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凶手正在下楼?

思及此,江小白鬼使神差地来到自家门口,透过猫眼向外探去……

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蓝色冲锋衣,叼着草莓味棒棒糖的男子从楼上走到转角处,在江小白家门口停顿了几秒,才慢悠悠地走下楼梯。

江小白到底有没有通过猫眼看到那人的脸,以及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凶手,我在文中故意避而不谈,埋下伏笔。

点击,立即发布。

五分钟后,收到了一名读者的留言。

「你看到了?」

2

一般的读者会就内容展开讨论,或者夸夸作者,骂骂作者。

我的读者看来太过心急,迫切地想要从我这儿得到剧透内容。

他之所以这么问,估计是觉得我写得很真实,在拐着弯夸奖我读起来有亲临现场的错觉。

我给他点了特别关注,给予他回应,让他受宠若惊。

「谢谢读者对我文笔的肯定,比心。」

写完评价,我又来了劲头,打算爆更,写它一万字。

没一会儿,写作 App 的右下角弹出一条评论。

「傻逼,我问你看到凶手的脸了?」

虽然被骂是每个作者的必修课,但我绝不惯着读者这破毛病,于是,我对他回复,仅他可见。

「兄弟,讨论剧情归讨论剧情,咱能不说脏话不?」

「你是猪吗,我问你亲眼看到了推人下楼的凶手了吗?!」

啧,这个读者,怎么回事?世界如此美好,他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而且他这么问我,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我害怕我一句「你才是猪,这 TM 是小说好吧」会让他瞬间弃文,于是只好模棱两可地回了句:「你猜?」

「你的阅读理解是体育老师教的吧,我就问你,你是江小白吗?」

唉,这个名叫「你等着我」的读者入戏太深,怎么连推理小说的艺术加工都看不懂?还要让人解释,心累!

我揉着酸痛的脖子,抬头望向斑驳暗黄的天花板。

「某种程度来说,我是那名邻居。」

被楼上噪声打扰到爆粗口的邻居是我,但我不是江小白,我没有他那么重的好奇心,会作死地去看猫眼。

读者估计终于理解了我含蓄的表达,结束了揪着一个问题不放。

「我知道了,作者大大,祝你写书愉快。」

这才是一名合格的读者应有的样子,我坐在旋转椅满意地笑笑,继续敲打着键盘。

3

既然有读者以为我写的是真事,那么,我决定继续加强读者的代入感,对楼上的邻居进行扩充。

江小白其实很早就觉察到外表人美心善的继母,其实在惨无人道地虐待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她会蒙住孩子的头,使劲朝地板砸去。

江小白曾经跑上楼跟年轻的继母理论,但他口拙嘴笨,反被女人倒打一耙,说他是痴汉,说他偷窥她……

江小白因此对楼上的女人充满怨念。

他没有将那晚在楼梯间看到的人告知警察,相反,他十分幸灾乐祸地认为继母死得罪有应得,凶手干了一件为民除害的好事。

「大大,你也觉得继母该死吗?」

我甫一发文,「你等着我」立即上线评论。

「大大,你简直是我的知己,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每个读者的癖好各不相同,有人喜欢温馨浪漫,有人喜欢猎奇狗血,我的忠实读者估计爱上了我的写作风格,对我大拍马屁。

我很受用,然后拒绝。

我又不是脑残,怎么可能贸然跟吹了几句彩虹屁的读者线下面基。

但我不能直说,只好拐着弯表示:「现在还不是时候。」

「是我冒昧了,看来我还不够格,但我会继续努力的!」

对呀,对呀,你都没有给我打赏过红包,掏出过钱包,离一名合格的读者差了点钱的距离,希望他能真的体会我的暗示,积极作出回应。

4

写完两起案件后,我遇到了网文作者最常见的拦路虎——卡文。

前两个案件有现实基础,几乎不用太费脑筋,第三个案件则需要我无中生有,暗度陈仓,凭空想象,凭空捏造。

但我愣是想了一天都没想出来,眼看就要开天窗,「你等着我」给我私信了。

「我有素材可以提供给作者大大,大大需要吗?」

快说快说,我都饥渴难耐了!

但我要保持作者的冷静自持,不能表现出被读者影响的一丝一毫,所有即便我非常渴求他的素材,也要表现出勉为其难的架势。

「可以作为参考。」

「你等着我」没有被我冷漠的态度打倒,他很快发给我一段话,

「虐待孩子的除了不负责任的父母,有时还是表面慈祥、重男轻女的奶奶。比如,去年三月份 702 室死去的女婴,是被她奶奶用针扎死的。」

狠毒的老太太,被掩埋的真相,第三个案件的灵感来了!

「大大,你想她怎么死?」

「你等着我」又发来一句。

又来,还没写呢就想让我剧透,我该怎么回答?

算了,看在他是我的忠实读者的份上,让他享受微剧透的 VIP 待遇吧。

「老太太不是重男轻女吗?就让她最宝贝的儿子出事,这样才是最好的惩罚。」

每次都以死亡为结局,故事未免落入俗套,我得想点新鲜的死法,显出我的与众不同。

「大大的想法我接收了。」

「你等着我」一改之前脾气火暴的性格,变得彬彬有礼,但凡我的回复必定第一时间反馈。

「对了,大大是怎么知道我爱吃草莓?」

我都要睡了,他突然发出一句。

怎么没完了?我不禁扶额。

就因为我在第一个家暴男坠楼案件中,设定主角吃光了受害者家中的草莓,他就将这个属性转移到自己身上。

「你等着我」真是,自恋过了头,给他点阳光就灿烂,非想把自己和故事中的人物扯上关系。

我不能再惯着他,干脆不理他。

5

我的第三个故事很快发展到高潮,老太太的恶行逐渐被揭露,就在我还在设想她该如何下线的时候,小区内传来救护车急促的警鸣声。

我走到阳台往下看,对楼门口抬出一名哀嚎的中年男子,他的裆部鲜红一片。

哇,是怎样不小心才能伤到那里?不知道背后发生了怎么戏剧性的故事。

不过别人的故事与我无关,我现在要做的是写好我的故事。

只是在我设想第三个故事结局时,男子鲜红的裆部总是闯入我的思绪,最后老太太下线的情节便演绎成了:

连环杀手把住在 702 室的重男轻女的老太太的儿子阉了,老太太悲痛欲绝,失去理智,当着众人的面,忏悔自己曾经杀害了亲孙女。

儿媳得知女儿死亡真相,愤然将老太太赶出家门。

老太太失去依靠,没脸见人,吊死在老家房梁之上。

第三个故事写完了,点击发表。

虽然现在点击勉强还行,但我相信等到二十万字上推荐,就能迎来一波大爆发。

我的忠实读者在我发表完作品的十分钟后,私信我。

「看来大大收到我的礼物了,您觉得能打几分呢?」

礼物?礼物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打赏?

是系统反应太慢,还是他睁眼说瞎话?

算了,我就当收到祝福,相信他以后会真的给我打赏。

「大大如此冷漠,一点儿都不夸奖我呢。」

脸皮真厚,什么都没干还想被夸奖?

我决定在他真的给我打赏前,暂时不再回复这家伙的信息。

6

写完三个连环杀人案,是时候将凶手的面纱揭开一角展示给大家看了。

在我的笔下,警察一路追踪,逐渐拼凑出连环杀人案背后的凶手侧写——

他拥有被虐待的童年,对周围的人普遍不信任,长大后自卑、可怜又敏感,沉默冷峻且狠辣。

他是年轻父母激情的产物,出生便被扔在村头垃圾桶里,被渴望男娃的夫妻捡去抚养。

在他三岁的时候,养母怀孕生子,他的处境瞬间变得尴尬。

他常常被养母拿扫帚暴打,被养父拳打脚踢,被弟弟当大马骑中,性格变得越来越扭曲,行为逻辑越来越失控……

终于,他设计杀死了养父母一家,伪装成意外,消失在大众的视野。

而这两起坠楼案,一起是酗酒家暴男,一起是虐待女儿的继母,无疑都跟凶手凄惨的童年有关联。

不过是个可怜又无可救药的疯子,负责追捕凶手的老警察在结尾处说。

「我在大大眼中是这么不堪的一个人吗?」

「你等着我」又上线了,他总是爱莫名其妙代入角色,次数多了,我就很心烦了。

我只是根据情节发展,设想出来理应如此的凶手,你不要再揪着虚构人物问来问去了。

「大大,您好像不是太想理我,我给您发私信,您经常已阅不回,是觉得我烦吗?」

是谁发明的「已阅不回」功能,简直尴尬到家了。

我还在犹豫要不要挽尊,「你等着我」已经不给我机会了。

「我以为大大是跟我心意相通的朋友,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吗?」

「大大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傻逼,所以才一直不同意跟我见面?」

「好吧,我等不及获得大大的见面许可了,我必须和您面对面深入探讨一下。」

面对面?我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您是在老旧小区的 5 单元 502 吧。」

「我明天就去找您。」

我移动鼠标的手顿住,脑子宕机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怎么知道我的地址?

他来找我干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的住址?」

「你到底是谁?」

这次换对方已阅不回,我像个傻瓜一样等待回答。

7

第二天,我打电话跟朋友抱怨这个事,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她简单描述一番。

「你就没想过他就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吗?」电话那头的朋友声音非常大,「有没有可能,你被杀人犯盯上了?!」

「连环杀人案是我虚构的事件,怎么可能有所谓的凶手?」我将电话放在茶几上外放,嘲笑朋友的异想天开。

「但你的故事是以真实的案件为基础的呀,坠楼的酗酒家暴男和虐女的继母不都是你楼上的邻居吗?万一真的瞎猫碰上死耗子,蒙对了他们的死因,杀人凶手完全可能找上来杀你灭口!」

「你编故事的能力比我都强,不当作家可惜了。」

世界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如果那个读者是凶手,我岂不是比大罗神仙还牛逼?

「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我的外卖到了,先挂了。」

我挂掉电话,打开门,面前站着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蓝色冲锋衣,低着头的年轻男人。

「是外卖吧。」我问道。

小区足够年久破落,我所在的单元楼,除了我和刚搬走的楼上,已经没其他人居住了。

「啊,不是,抱歉,敲错门了。」年轻男人身子微晃,听到我的声音转身就要离开。

这栋楼就我一户,他送外卖还能敲错门,业务很不熟练啊。

年轻男人好似听到了我的心声,他停下向下的脚步,在我即将关门前,闪身按住了门框。

他抬起头,惊讶地说:「你是女的?」

「女的怎么了?」

女的不能留短发,不能平胸,不能把沙滩裤当睡衣吗?

小心我告你挑起性别歧视!

「是女的我就要换一种方式了。」

男人突然抬起头,咬着一根棒棒糖,露出阴恻恻的笑容。

好熟悉的装扮,好像在哪儿看过?

「你是谁?」我突然感觉背脊发凉。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孕育而生。

他,该不会……

「你一直不理睬我,我只好亲自上门了。」男人阴阳怪气道。

我心中大惊,条件反射地后退,但男人已经熟练地掏出一把折叠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你、你、你到底是谁?」我极度害怕,被他挟持着动也不敢动。

「我是你的忠实读者啊。」男人小刀耍得贼溜,在我脸上玩了个翻花,然后用刀逼着我进入房间,用脚关上门。

他就是我那个读者「你等着我」?

妈妈呀,他还真的找上门来了?

我吓得半死,舌头都捋不清了。

「有,有话好好说,我那个小说就是编的,你,别当真……」

「你真是蠢到让我大开眼界,竟然还没反应过来我的身份。」

「你等着我」拉着惶恐不安的我来到阳台,指着楼上说:「诚如你小说中描写的那样,你楼上的女人是我杀的,酗酒的男人也是我杀的,对了,」他笑眯眯地遥指对面,语气轻浮冰凉,「702 那个男人,还是你教我要用阉的,不然我还想不到这么好的方法让那个老太婆自食其果。」

我一整个震惊!

什么意思,他真的是连环杀人犯?!

「你等着我」不理会我的惊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猛地将刀从我面前抽回,「我早该想到你是个女人,只有女人能想到用那种办法对付男人。」

8

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

这次是真的外卖。

我刚想大声呼救,「你等着我」瞬间变脸,抽出刀对准我的腰。

「让他放在门口,多说一个字,身上就多一个洞。」

「放门口吧。」我没胆呼救,就怕遭殃,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

外卖小哥丝毫没听出我声音的颤抖,放下饭盒就走了。

这时,电话再次响起。

「你等着我」示意我接。

还是刚才那个和我打电话的朋友,她显然意犹未尽,继续跟我讨论道:「笨蛋,反应过来了吗?那个读者是不是很可疑?」

我承认,我确实是笨蛋,可惜匕首顺着我的腰爬到了我的脖颈,现在下巴底下垫着冰凉凉的匕首,啥话都不敢说。

「他要是真来找你怎么办?就凭你的智商,绝对会死翘翘的啊。」朋友喋喋不休诉说着担忧,丝毫没发现我的不对劲。

「你怎么不说话,还不承认我说得对?」

「你说得对。」我尽我最大可能地朝她暗示了我的现状。

「你等着我」察觉我的意图,将匕首深入一毫米。

我感受到皮肤割裂的刺痛,呼吸一顿。

电话那头朋友还在「叭叭叭」说个不停,我们每次都会因为一个话题争论不休,那该死的胜负欲让我们两个人谁都不会先认输,这次我这么快就认同她,她一定能发现我的不对劲!

没错,她就是我最后的救命稻草。

「哈哈,我就说我猜东西很准的,你还不信,以后注意着点陌生人吧,我还有事,先挂了。」

我:「……」

男子夺走了我的手机,将门挂上铁链枷锁,关上了阳台和所有的门窗。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慢慢地抱住双肩,一步步后退,心想万一他向我这个弱女子提出过分的要求,我是要躺平,还是躺平?

男子一把将我推到上万元的座椅上,将我的双手交叉扳过头顶,气势威压,「我要你……」

鼻尖都要碰到我的鼻子了。

「按我的要求写下去。」男子咧开嘴,露出两颗小虎牙。

竟然有些可爱,可惜脑子有问题。

我不介意跟人一块讨论剧情发展,但首先要确保我能活下去。

「你真的是杀人犯?」

我哆哆嗦嗦地问着,「你等着我」摘了帽子,露出略显稚嫩的娃娃脸。

他长得真的不像坏人。

「等我按你的要求写完,你会杀我灭口吗?」

「看你表现。」

我吞了口唾沫,为了活下去,我写。

「你等着我」很满意我的态度,「为了提高你的写作速率,我决定了!」

我这个人看颜,他的脸没有攻击性,所以即便他拿着尖刀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也没有发自内心地战栗,直到——

「在你写出我满意的结局前,」他将从我手中顺走的手机悬在鱼缸之上,「断绝和外界的联系。」

「扑通」的落水声犹如我扑通沉下去的心情,刀架我脖子上,我不一定会死,你让我彻底断网,我绝对会闷死。

他还割了我电脑的网线,说他有办法替我去发文。

「大哥,你这样做,」我绝望地大叫,「我怎么交这个月欠下的水电费?」

「你等着我」片刻怔忪,「……你欠了多少钱?」

「不多,合起来二三百而已。」只是,再不交钱,就要断电断水了。

「你等着我」左脸颊微微抽动,掏出自己的手机,「你的微信是多少?我替你交。」

我熟练地念出我的手机号,到密码那卡壳了。

「我以前都是用验证码登录的。」我委屈地撇撇嘴,心想现在谁还用脑子记密码。

9

傻逼杀人犯,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没有手机,家里也待不下去的道理都不知道。而我,即将靠我的聪明机智获得了外出求救的机会。

「你等着我」手忙脚乱地去捞鱼缸的手机,等他打捞出来,世上发生了我瞎猫碰上死耗子之后的第二大奇迹。

手机竟然还能用!

「什么牌子的?」眼见屏幕亮了,「你等着我」都好奇了。

「诺基亚。」用的时候哪都卡,就是摔不坏,淹不死,关键还能当板砖。

「交了水电费,如果你还不能继续将故事写下去的话,活着的价值也没有了。」

男子看穿我想逃跑的小心思,盯着我一步步完成水电费的缴纳,然后又伸出手,要将我的手机夺回去。

「叮叮叮。」

有人给我发来短信。

「你等着我」松开手,轻声说:「看看是什么。」

同时默不作声地将匕首抵住我的腰间。

「不要了吧。」一看是房东我就头疼。

「怎么,你期待她会因为你不回她短信,她就能过来关心你的状况?」男人嗤笑。

「你等着我」的话点亮了我,房东是个急脾气,让你今天交房租,决定不能拖到后天。

我只要今天不交房租,房东明天就会不打招呼,不由分说地用备用钥匙闯入我的房间,届时我就可以从恶魔手中解脱出来。

「不用管她,我要专心写作。」说罢我主动将手机放到远处。

「你等着我」显然不相信我的鬼话,他点开了短信。

「她说你今天再不交房租,明天她就会过来找你。」

「你等着我」举着匕首猝不及防地在我手腕划开一道血口子,「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试图逃离我,我真的很伤心,也许下次就会用力切下去了。」

妈的,变态,跟我玩病娇 play 呢。

我又该怎么回应,才能不惹变态生气?

「其实,」我握住流血的手臂,勉强挤出笑容,「是我囊中羞涩,没钱交房租,所以才干脆不看信息。」

「你写小说的钱呢?」

「如你所见,我是个死扑街。」

我把缴足水电费后的银行卡短信拿给「你等着我」看。

他看着我的银行余额,沉默了。

「房租多少?」

「不多,五千。」

「一个月五千还不多?」

「三个月五千,房东不让一个月一个月交。」我说的都是实话。

男子用手洗了把脸,很愤怒地抢过我的手机,咔咔一顿操作,帮我把房租付了。

「马上给我写!一天一万五!写到能还清我的钱为止!」

10

这年头,持刀行凶的都是大佬。

我认怂。

「你想故事怎么发展?」

直到此时此刻,我才终于明白,「你等着我」跑来找我,大概是不满意我对凶手的人物设定。

见我这么配合,他反而问我:「你不坚持一下你的创作理念?」

所有的创作都有服务的甲方,我的理念就是满足爸爸。

见我毫无骨气,「你等着我」思忖了一会儿,道:「不要让凶手被警察抓到。」

不想凶手被抓到?

我到现在才真的有点相信,他与三个案件确有联系。

「让凶手去找江小白,制造第四起案件,怎么样?」我突然来了灵感,创作来源于生活,江小白的处境,不是跟我现在一毛一样吗?

凶手找到了那个看到他面貌的邻居,发现他是个作家,拥有大批粉丝读者,且正在连载一本推理小说。如果把他杀了就会断更,到时候读者就会第一时间发现江小白死了……

所以凶手只能逼江小白日更一万五,把小说写完,然后再杀他。

我忍不住为自己的才华点赞。

「还好你不是一个拥有大批粉丝读者的小说家。」「你等着我」挑了挑眉,一语双关地说。

什么意思?

我细思极恐。

「你等着我」暂时接受了我的剧情走向,大咧咧地躺到我的懒人沙发上,吃我的苹果,玩我的手机,催促我赶快写。

我刚摆脱了老板,又来了一个甲方,生活果真看不得我一点清闲,处处爱给我使绊子。

在这种环境下,我根本无法集中精神,码字没一会儿,就忍不住偷瞄闭着眼睛假寐的男人。

同时几个疑问在我心中盘旋。

他到底是不是杀人犯?

我该如何从他手底下逃跑?

屋里只有一张床,晚上他睡哪儿?

我的贞操能不能保住呢?

「犯不着用那么下流的眼神看我,我不会做猪狗不如的事情。」

他闭着眼开口,「我现在需要休息,晚上才好盯着你,防止大大弃我而去。」

「啧。」还以为他已经放松警惕了,原来已经设想好了一切。

不过他这么说,倒是提醒了我,我还藏有可以逃脱的秘密武器。

11

晚上我担心他会夜袭,想着一定不能睡着,结果睡得比他晚,醒得比他更晚。

我醒来的时候,明明该守了一夜的男人比我还精神,我跑到厨房煮了一锅粥,偷偷往里下了安眠药,将饭端到他面前。

「凑合吃吧。」我装作漫不经心。

「你等着我」瞥了眼桌面上稀烂的米粥,老干妈和两包涪陵榨菜,嘴角抽动,「中午就吃这个?」

「怎么,你想点外卖?」

「我想吃饭!」

「还有两包方便面,我想留着晚上吃的。」

「就算我不弄死你,早晚你也会被生活弄死!」「你等着我」气冲冲地跑到厨房,打开冰箱,看到空空如也的空间,又「哐」地关上,回到客厅在网上同城买菜。

「先喝点粥,消消火。」不能浪费了我一番「好意」。

「你自己喝吧。」「你等着我」的注意力都放在挑菜上了。

「好……」我当时一时心急,把安眠药直接下锅里了,压根忘记自己还要喝的事情了,现在我捧着碗,表情尴尬。

「喝啊。」「你等着我」放下手机,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副看透我的表情,「不能浪费,我看着你喝完。」

「不想喝了。」我默默将碗放下,眼巴巴地望向他,「我也想吃菜。」

「我看你就挺像盘菜。」

「你等着我」掏出我遗忘在厨房柜台的银色药板,在我眼前晃了晃,甚至有些无奈地说:「从你回复我的第一条评论起,我就察觉到你的智商……」

他将药片扔地板上,用脚碾碎了过去对我精明冷漠人设的幻想,「但凡你不那么愚蠢,也不至于这么笨。」

我蠢是蠢了点,但因祸得福,中午吃了顿正儿八经的饭菜。

「你等着我」手艺不错,我也很久没吃家常菜,狼吞虎咽吃了太多,折腾得肠胃立刻抗议,逼着我去卫生间呕吐。

我「呕、呕」几声,把吃进去的饭菜都吐出来了。

可惜了饭菜,就在我胃里走了个过场。

「你等着我」站在卫生间门口,一脸震惊看着狼狈的我,难以启齿。

「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我肠胃不太好吗?十人九胃,没啥特别值得指出的。

「几个月了?」

「快两个月了。」自从失业在家写小说后,压力倍增,稍微吃多点就反胃,我都习惯了。

「你等着我」沉默,见我扶着马桶站起来,下意识地上前搀扶我。

「不用了吧。」太贴心了,我会怀疑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你等着我」突然变得拘谨,他不催我码字了,语气也好了许多,甚至问我晚饭想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我受宠若惊。

「酸的还是辣的?」

「酸的。」辣的对肠胃不好。

「你等着我」不言语,低头继续手机买菜。

晚上他做了菠萝饭,味道和饭店卖的差不多,我足足吃了两碗。

「你等着我」时不时抬头瞅我一眼,就像在关心一位残障人士。

吃完饭洗碗的时候,厨房下水道堵了,散发出阵阵酸臭。

「你怎么能把剩菜直接倒下水道?」「你等着我」叉腰大怒。

「它其实很久之前就在堵了,只是不明显,今天大爆发,正好让我碰上了。」

我平常根本不做饭,厨房也很少用,如果不是你做饭,我根本不会遇到这种问题。

「把工具箱拿过来。」

第一天,「你等着我」总是朝我摆出凶狠、戏弄、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情,还没两天,他就只剩下翻白眼和无奈了。

「你等着我」挽起袖子,打开柜门,弯下腰查看情况。

我转头去拿工具箱,打开,看到了里面几乎崭新的金属扳手。

拿出来放到手里掂了掂,还挺沉。

如果,我使劲挥下去,「你等着我」会不会脑袋开瓢?

或者我可以趁他不备,砸碎他挂在门口的大铁锁,赶紧跑出去?

12

我拿着扳手慢慢靠近他的背后,指尖止不住地颤抖。

「把扳手递给我。」「你等着我」背对着我,伸出右手,「以你的力气根本敲不开人的脑壳,放弃不切实际的想法吧。」

「怎么会……我只是在想,马桶也不是很顺畅,要不你一块给修了吧。」

我把扳手递过去,心想我果然还是做不出伤害他人的事情。

「想法不错。」「你等着我」修完下水,站起身,把油乎乎的扳手递到我手上,「来,我教你。」

「不用了,」我摆摆手,「我还想给修理工留口饭吃。」

「你等着我」白了我一眼,「你今天写够一万字了吗?」

「这就去写。」我放弃了从内部自救,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我写着写着进入状态,很快写完一章,「你等着我」过来看过,没察觉出问题,同意我发表。

我点发表,一会儿文因为审核不过又给我退回来了。

「是哪里出问题了?」

「你写下半身了?」

「没有啊。」

我把猥琐都藏心里了。

「你等着我」皱着眉头再次查看,也没发现常见敏感词。

于是我俩对着头一个字一个字地研究,最后修改了「大波浪」一词,才将文章发表出去。

眼看钟表指针到 12 点,「你等着我」推了我一把,「你现在是两个人的身子,怎么还不注意休息?赶快去睡觉。」

他说得我一头雾水,什么两个人的身子,大晚上的这么说很瘆人好不好。

「怎么,你没怀孕?」男子狐疑地盯着我的腹部。

「啊……我、我怀了啊,这都不算怀,怎么才算呢?」

我摸摸凸起的小肚子,心想怪不得他态度大变,原来以为我怀孕了。

我肯定要利用这个误会,想办法逃出去。

一天一万字,简直能把人逼死。

再度醒来后,我就开始设想怎么假装摔跤,装肚子疼,让「你等着我」送我就医,等到了医院,我就能从他身边解放了。

但,另一方面,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他,免费的劳工、保姆和监工,去哪儿找这么多才多艺的人?

我打算等等,卸磨再杀驴。

我的朋友却等不及了,她打电话邀我出去逛街,我找借口说身体不舒服,在家歇着了。

「那我过去看你吧。」

「不、不用。」我在「你等着我」鹰隼一般的眼神注视下,回答得小心翼翼,「我自己在家就挺好。」

「你不会是藏了汉子,不让我看吧?」好友八卦地追问,「你以前从来没有因为生病,放弃过逛街啊。」

「我身体真的不好,你别来了。」

「你越这么说,我越觉得你心虚,是不是真藏了汉子?」如果我是反应过度迟钝,我的朋友就是反应过度灵敏。

「是,我们正在蜜月期,不要打搅我们恩爱。」整天被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四小时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不是爱又算什么。

我挂断电话,一本正经地说:「我建议你先撤离,我朋友铁定要来看我藏的汉子,她一旦发现你的存在,你的祖宗十八代她很快就能查出来了。」

「是吗?」「你等着我」不屑地笑道,「你朋友是做什么的,有天大的能耐?」

「她是户籍警。」我平静地回答。

…………

「你等着我」定定地看着我,「你好像从头到尾都不怕我,也从来不问我为什么杀人。」

「我觉得你是好人。」我认真地说。

「我确实不是凶手。」「你等着我」终于褪去伪装,当着我的面扶额坐下,袒露真心,「楼上死去的女人是我的表姐,她对人温和善良,我不相信她会跳楼自杀……」

他继续说:「我在网上刷到你的小说,看你拿她的故事说得煞有介事,想诈你是否知道内情,结果……」

「我白白浪费了十天的时间陪你过家家。」「你等着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的愚蠢让我耳目一新。」

「谢谢夸奖,我也不想的……」看在你付出良多的份上,我大方原谅了他的非法囚禁。

「对了,第三个案子的男人裆部是怎么回事?」

「他痔疮犯了,大出血。」

好吧,他的想象力丝毫不亚于我。

男子站起身,走到门前打开铁锁,眼看他就要迈出左腿,又停下,「江小白最后死了吗?」

「让作者剧透是大忌,欢迎你继续做我的忠实读者。」我也要卖些关子。

「我还有最后一句话。」「你等着我」欲言又止。

「不用说了,爱过。」我当机立断,先把他哄走再说。

「你等着我」皱眉,「我是说,记得把欠我的五千块钱还了。」

我:「……」

「你等着我」走出房门,踏步来到楼梯口,我冲出门对着他的背影说:「我至今单身,没有怀孕哦。」

他身形微顿,摆摆手离开。

13

三日后。

「咚咚。」

门外响起敲门声。

我打开门,门外站着两名警察。

「你好,前段时间小区发生的两起坠楼案,我们均在现场发现你的足迹,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好的……」我换下室内拖鞋,从容地接受意料之中的一切。

「你好像并不意外我们的到来。」其中一名老练的警察开口。

我拿出自己最喜欢的鞋子,「只有那个傻瓜才会认为一切都是巧合。」

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巧合?不过都是人为的意外。

警方对我的配合十分满意,在我关上门的时候还跟我闲聊道:「前段时间小区发生的两起坠楼案,我们最开始确实认定了是意外,但在访问死者家属的时候,楼上那个小女孩说了一句特别的话。」

「是什么?」我当时趁人不在,潜入到楼上那户人家中,放置了可回收鱼线,割开了护栏,没想到被小女孩看到了。

「她说,是从天而降的天使姐姐将她从恶魔手中解救出来。」

我沉默了。

「后来警员看到你写的小说内容,我们又对现场重新进行了勘测,发现了线索。不过有一点我想知道,你写结局是凶手自动投案了,你也是想等着这一刻吗?」

是啊,不然我怎么会愚蠢到把自己的作案过程发到网上供人观瞻呢?

只是,中间出了点意外,警方来得比我预料的早了点。

从楼梯间走上来的「你等着我」见到这一幕,惊讶地微张了嘴巴。

我与他擦肩,低声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连从小玩到大的表姐都没看清,又怎么能在十天看透我呢?」

「那童年经历,也是真的吗?」男子拽住我的衣袖,恳求一个解释。

我莞尔一笑,与他最后话别。

「还是让故事保留一丝神秘感吧,这样才有看头。」

我的故事,还远没到结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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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09-15 14:3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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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一小时 ​ 赞同 14 ​ 目录 3 评论

死亡暗语:始料不及的神级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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