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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所属系列:长相思:红妆十里(已完结)-第十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长相思:红妆十里

我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不属于我的香水味。

这个味道,我可太熟悉了……

香奈儿的邂逅柔情。

而我惯用的是迪奥歌舞玫姬。

「你身上是用了什么香水吗?怎么闻起来这么香啊。」屋里传出刘浩博的声音。

「很香吗?」女子的声音很是温柔:「我没有用过香水。」

刘浩博,出轨了。

在我和他一起买的房子里,和另一个女人打情骂俏。

很显然,他们还没有发现我的存在。

我站在卧室的外面,格外冷静地从包里掏出手机,指纹解锁,打开录音。

他们被我抓个正着。

当我拖着沉重的行李箱和疲惫至极的身子打开家门时,迎接我的不是飘香四溢的饭菜,也不是温暖舒心的拥抱,而是漆黑一片的客厅,与门口随意脱下的素色休闲鞋。

这双随意散漫的休闲鞋与我精致性感的高跟鞋格格不入。

很显然,它不属于我。

想必是未料到我出差提前回来,卧室的门毫无防备地全然敞开着,里头时不时传来女子的娇笑和男子的慰抚。

刘浩博问道:「为什么你闻起来这么香啊?」

香?

我日日用的迪奥香水你都没发现,今日鼻子倒是比狗灵了?!

怒极的指尖止不住颤抖,我死死咬紧牙关,压抑住恨不得立刻马上冲过去撕烂这对奸夫淫妇的心,我格外冷静地从包里掏出手机。

指纹解锁,打开录音。

「很香吗?」女子的声音很是温柔:「我没有用过香水。」

刘浩博惊讶道:「没有用过啊?难道这就是你的体香?」

窸窸窣窣几声响,女子笑了下,似是欲拒还迎:「你干嘛呢,讨厌。」

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我下意识朝空气里弥漫的味道闻了闻。

嗯?

这味道怎么这么熟悉?

微捏了下鼻头,我又闻好了会。

太熟悉了……

这个味道,我可太熟悉了!

放下手里的拖杆,我换上居家拖鞋,轻手轻脚地关上防盗门,悄咪咪地走到了卧室口。

暧昧不明的幽黄灯光下,刘浩博裹了个白色浴巾,手里正搂着一个婀娜有致的女子。

女子低着头,乌黑秀发遮了她的大半容颜,昏暗灯光下瞧得并不真切。

「阿浩…你说,咱两若是有一天被岚姐发现了,那该怎么办呀?」

蓦地听到自己的名字,我不由得抓紧了手机,竖起耳朵等着刘浩博的回答。

「发现就发现了呗,她能怎么样不成?」

他答得无所畏惧,却让我的心往下猛地一沉。

明明是酷暑盛夏,四肢像是浸泡在寒冬腊月里,手脚泛起冰凉。

刘浩博亲了亲女子的额头,不安分的手上下抚过她的玉臂。

「我了解陈岚。她爸妈瞧不上我,为了不让她爸妈担心,她从不会在二老面前提起我们的婚姻状况。至于我爸妈,呵,我爸妈怎么会偏心外人呢?」

外人……

恋爱两年,结婚五年,我陈岚对他刘浩博而言,竟还是个外人?!

鲜活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跃动,咚咚咚咚,仿佛要突破肋骨的束缚,冲出咆哮。

女子打了个哈气,语气有些疲惫:「阿浩,你可以帮我把包拿过来吗?」

「包?」

「嗯。」

刘浩博依言把包拿了过来,问道:「困了?」

「是啊,人家的大姨妈来报道了。今天上班忙前忙后累了一天,现在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刘浩博赶忙用手捂住女子的小腹,体贴问道:「我记得家里好像红糖姜水,你要不要也喝点?」

女子往他怀里拱了拱,轻声道:「不用那么麻烦啦,我包里有个暖宫贴,贴在小腹上就好了。」

「哦?」刘浩博了然道:「竟然还有这种东西。」

女子点点头,问道:「岚姐没用过暖宫贴吗?」

刘浩博耸了耸肩:「或许用过,或许没用过,我没关注。」

用没用过?

我当然用过了。

因为自小体寒,每次来例假对我而言就是一种折磨,常常疼得腰都直不起来,所以不管是红糖姜茶、暖宫贴,还是益母草、布洛芬,我都提前准备在家里。

只是无心之人无情,他怎么会知道我的苦难呢?

刘浩博顺手接过女子的包,从里面翻出一片暖宫贴,撕开包装袋,小心翼翼替她贴在小腹外的衣服上,再用手轻轻捂住。

「怎么样?现在可感觉舒服一些?」

女子歪着头,细声细语道:「嗯。」

过了会,她补充道:「阿浩,你真好。」

像是被长辈表扬的孩子,刘浩博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女子嘟起嘴,腼腆的笑了下,她好似又想到什么,叹了口气。

刘浩博问:「怎么突然叹气了?」

「我只是突然觉得,阿浩你这么善解人意,岚姐怎么会对你发脾气呢?这要是我,我一定舍不得。」

刘浩博在女子旁边坐下,不耐烦答道:「她脾气古怪得很,谁惹了她都不行。」

女子一愣,继而将白皙娇嫩的手覆盖上刘浩博的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刘浩博自然注意到她的神态:「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又是几度犹豫,女子试探性地小声问道:「阿浩,既然你如此讨厌岚姐,那你…就没想过离婚吗?」

离婚……

我望向那个格外陌生的男人,耳边突然回响起五年前他与我求婚时说的话——

「岚岚,我这个人什么都不是,没钱,没权,我知道你家里人都瞧不起我,可我就是喜欢你。我想把世上最好的东西收起来,双手捧着,献给你。此生此世,恩爱有加,白首不离。岚岚,你愿意嫁给我吗?」

记忆与现实重叠,一点一点粉碎我对婚姻仅存的幻想。

我的爱人,我的丈夫,在写着我们俩名字的房子里,搂着另一个女人,亲昵得像对新婚佳人。

呵,呵呵,呵呵呵!

刘浩博,你的鬼话,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很快,他说道:「离婚?当然要离!我不仅要离婚,还要把房子、车子、财产一并拿回来!」

停顿一瞬,他再度吻上女子的额头,声音跟沁了蜜似的温柔:「月月你放心,等我和陈岚离了婚,我就娶你。」

女子娇羞地垂下头,低声说道:「嗯,我等你。」

好一对荒淫无耻的狗男女!

握紧的拳头暴起青筋,指甲快嵌进我的掌心。

这就是我义无反顾争取来的爱情,这就是我抛弃一切也要跟随的男人?!

忍?

接着忍?

这怎么能忍?!

将手机放入口袋,我合上眼,努力调整呼吸。

刘浩博,你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刘浩博,你,要娶谁?」

握着女子的手迅速背到身后,刘浩博瞬间站起身,眼睛瞪得像铜铃,仿佛白日见鬼了一般。

「岚姐?!」

女子紧跟着站起来,惊呼一声后又慌乱地躲在刘浩博身旁。

我笑了下,挑眉看向她:「原来是你啊,秦明月。」

秦明月,我的直系下属,平日负责整理文件,替我安排工作行程。

我倒是没想到,今日没在办公室碰见,反而在我家遇见了。

「岚姐……」

秦明月瑟缩着,不敢抬头看我。

毕竟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骇得她更是缩紧了脖颈。

我了解秦明月,饶是我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主动撩拨刘浩博。

比起翻不出天的家伙,须得擒贼先擒王。

「秦明月,你先回去。」

她露出水汪汪的大眼睛,怔愣了一下。

「啊?」

我重复道:「我说,你先回去。」

大概是平日养成了无条件服从我命令的习惯,秦明月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却已经开始收拾东西。

刘浩博也没说话,就同我一起静静地看着她干脆利落的离去。

砰——

关门的声音在这个沉寂的夜晚显得分外响亮。

我走向梳妆台,拉开桌前的靠背椅,转身看向刘浩博。

四目相对,相视无言。

「吃饭了吗?」

刘浩博抬眼看我。

我说道:「我刚下飞机,现在饿得很,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外面吃饭?」

「……」

「怎么?刚不是还甜言蜜语能说会道的吗?遇上我就变成哑巴了?」

他蓦地在抬起双手,在空中胡乱挥动两下:「陈岚你别逼我!」

「逼?」我气急反笑,「我逼你什么了?」

刘浩博龇牙咧嘴地怒视我,满是不服气的样子。

我接着说道 :「是这房子住的不舒心了?还是我不能满足你了?刘浩博,你说你受不了职场上的勾心斗角想回家休整,我阻止你了吗?你辞呈一递,走得潇洒,我便毫无怨言地供房贷、供你,我有抱怨什么吗?啊?」

刘浩博撇开眼,赤红从他的脖子爬向耳根。

「我饿了,刘浩博,你知道的,我饿的时候心情会很不好。」

「……」刘浩博咬了咬牙,别扭问道:「你想吃什么?」

「家里剩了什么菜?」

「家里什么菜都没有。」

「没有?」我登时提高了音量:「那你和秦明月晚上吃了什么?」

他闭上嘴,沉默着。

我笑了一下,说道:「去外面下馆子了,是吧?」

刘浩博没做声。

「可以呀,刘浩博。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带我去外面吃一顿,如今倒好,带着你的小情人去了。」我皱眉看着他:「只是我想不明白,像你这样好面子的人,带人家小姑娘去外面吃一顿得花不少钱吧,这钱,从哪儿来的呢?」

约莫着触及他的雷区,刘浩博又恢复成一副恶狠狠地样子:「你闭嘴!关你什么事儿?」

「你有脸找我要钱,没脸告诉我钱的下落了?」

「放屁!谁说这钱是你的了?我难道就没挣钱吗?」刘浩博红粗着脖子,义愤填膺说道:「咱俩是结了婚的,钱属于婚内财产,夫妻共有!」

瞧他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我架起双手环抱胸前,一字一句回道:「这会子想起咱两结婚了?你不是和秦明月信誓旦旦说要同我离婚吗?」

宛如被泼了一盆子冰水的火堆,刘浩博刹那熄灭了焰火:「我,我……」

我接话道:「我知道,你就是看人家小姑娘好骗,一个劲儿地忽悠,什么一生一世,什么展望未来,全都是虚空画大饼。不过也对,除了一张能胡乱叭叭的嘴,你啥也不是。」

「陈岚,我警告你,你把嘴给我放干净点!」

刘浩博好像因我再度激发了斗志:「不要仗着你是女人我就不会动手。」

动手?

我摇摇头,狐疑问道:「刘浩博你是不是骗姑娘把自己也骗进去了?我练过跆拳道你忘了吗?就你这脆身板,谁打得过谁还不一定呢?」

他一吸气,将头扭到一边。

「算了,我懒得和你扯这么多。」我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

「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刘浩博,咱两都是聪明人,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刘浩博嘀咕道:「半个月前……」

「大点声儿!是你没吃饭还是我没吃饭啊?」

被我厉声一呵,他双肩一颤,支吾道:「半个月前。」

我反问道:「差不多一个月前,你说和几个兄弟一块儿吃夜宵,结果临近十二点打电话告诉我,说自己喝大了不能开车,就住在了兄弟家。我问你,你到底住在了谁家?」

刘浩博眼神躲闪,就差把「做贼心虚」四个大字写在脸上。

也没等他回话,我补充道:「不,我应该这么问——刘浩博,你那晚当真是和兄弟出去喝酒了吗?」

「是,是啊……」

「真的吗?」

刘浩博莫名来了底气:「当然是真的。」

「我不信。」

他转过身,背对着我:「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我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你在这里的兄弟屈指可数,刘浩博,我跟着你这么多年,你以为我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吗?」

「……」

「有没有一起喝酒,我打个电话就能确认。」

刘浩博还在嘴硬:「你想打电话就打呗,我又拦不住你。再说了,他们可是我兄弟。」

是你兄弟又怎么样?是你兄弟,你就能笃定他们会偏袒你吗?刘浩博,他们不是你的父母,不会无脑替你说话。

不愿和他争论,我说道:「你说得这么有底气,倒显得我有些无理取闹了。行,为了证明你的清白,我就厚着脸皮一个一个打电话确认吧。」

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我作势便要翻开联系人。

听见我刻意敲击屏幕的声音,刘浩博终于坐不住了:「陈岚!你到底想干嘛?」

「干嘛?」我将手机放在梳妆台上,沉声道:「我要你保证书。」

「写那劳什子做什么?」

我说道:「我要你保证再也不会出轨。」

想也没想,刘浩博一口否决:「我不写。」

「那就离婚。」

他尤为讶异说道:「离婚?!」

「是,离婚。」

刘浩博哼唧一声,说道:「离就离呗。」

我从桌上翻出一张干净的 A4 纸,又从笔筒里抽出一只笔,递到他面前:「五年夫妻,七年之痒,刘浩博,我不想和你撕破脸,咱们都给彼此留点体面。」

刘浩博很快反应过来:「你要我写离婚协议?」

「不然呢?」

刘浩博没好气道:「咱两离婚,所有财产五五分,还写什么协议?」

好似听到什么惊天笑话,我笑出声:「五五分?刘浩博,你做梦呢?现在是你出轨,是你背叛了我们的婚姻,作为一个成年人,难道你不要为此负责吗?我让你写离婚协议已经是念及多年情分,你不要得寸进尺。」

提及财产处理,刘浩博蓦地冷静下来:「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出轨?」

他黝黑的瞳孔盯着我,像是伺机而出的毒蛇。

对上他的眼,我看到厌恶、应付、不耐、冷漠……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一丝曾经令我心动的情愫。

我呼出一口浊气,回答:「我能通过秦明月拿到你二人的聊天记录。」

他勾起嘴角,不屑道:「她凭什么给你?」

「刘浩博,你现实一点。秦明月是我的下属,今天是她和我的丈夫偷情,还被我抓了个正着,如果我把这件事在公司里闹开,她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能怎么办?如果她以这样的原因被人事部开除,你以为带着这样的名声离开,她就算换其他工作又能获得多少同事的尊重?」我说道:「不是所有人都能混吃等死,刘浩博,你能,但不代表她能。」

可能是被我说动,刘浩博软了几分语气:「你想怎么分?」

「车子我不要,其他的都归我。」

刘浩博将笔和纸甩到地上:「陈岚你疯了吧?!」

「是!我就是疯了!」我昂头看向他,道:「刘浩博,从我和你确认关系那天起我就疯了!就像失心疯一样非你不可!你开心吗?你高兴吗?」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歇斯底里的宣泄如江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他眼睛滞了一瞬,嗫嚅道:「陈岚……」

「别废话了,你不想写我就自己写。」

刘浩博迟疑了下,最终还是弯腰捡起纸笔,放在桌上:「你别逼我,让我再想想。」

他绕过我,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找出一套整洁的衣服。

「你在家好好休息,我今晚去住酒店。」

丁零当啷几声响,刘浩博已经走到玄关,他拿起鞋柜上的车子钥匙,换鞋空余之际朝屋里的我说:「厨房里有泡面,饿的话就自己煮了吃吧。」

饿?

气都气饱了。

翌日,我照旧画了个精致的妆容,无事发生般进了办公室。

秦明月端坐于沙发,两手放在腿上,见我进门又赶紧起身,指尖死死拧在一起。

她怯生生地叫到:「岚姐。」

我挥挥手,示意她坐下:「别害怕,你做的很好。」

秦明月惴惴不安地看着我:「真…真的吗?」

「当然。」我走近她,拍了下她的肩膀:「如果不是你诱导刘浩博说出自己出轨的事实,我怎么能获得你们两的录音呢?」

秦明月颤了下,双睫簌簌发抖。

是的。

我早就知道刘浩博出轨秦明月。

就在一个月前,他和我说同兄弟们去吃夜宵的时候。

这个说谎不打草稿的男人忘了,他说的兄弟里头有一个正在陪老婆坐月子,压根不会参与他们的活动。

好巧不巧的是,我在临睡前恰巧刷到了秦明月的朋友圈。

这个缺根筋的大老粗姑娘秀出一张烧烤图,里面有只戴着婚戒的手。

这双手我牵过多少次,就算化成灰我也能分辨的出。

而上传照片的秦明月忘记 p 掉这只手,也忘记屏蔽我。

我不是傻子,自然能察觉到些许不对劲。

只是可惜,我察觉得还是晚了些,直到此刻才想起当初刘浩博接我下班时,那双不怀好意扫视秦明月的眼。

不过好在还不晚,事情尚未发展到不可控制的地步。

秦明月少不更事,社会阅历不足,只要我黑个脸吓唬她,她便能为我所用。

因此,我可以很轻松地收集到刘浩博与秦明月的聊天记录,包括昨晚的出轨录音,也是我一手策划的。

没办法,谁叫我是她的上司呢?

只要我在回家的路上给她发消息,她就能提前控制好刘浩博的情绪,诱惑他说出我想要的东西。

刘浩博嘛,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了。

秦明月柔声问道:「岚姐,你当真要和他离婚吗?」

我挑起眉头,调笑道:「不离留着过一辈子吗?」

秦明月轻轻掀开眼帘,弱弱地看了我一眼:「其实……我和浩哥之间真的没发生实质上的东西。」

「我知道啊。」

「那你为什么……」

透过落地窗,我看向窗外:「我能确保刘浩博这会儿有贼心没贼胆,可时间长了,我也就没把握了,你明白吗?」

秦明月眨着忽闪忽闪的眼睛,不施粉黛的脸上格外稚嫩。

「我要的不仅是肉体上的绝对忠诚,精神上也是。我和刘浩博结婚不过五年,他今天能挑逗一个你,明天就能挑逗别人。秦明月,这世上最难琢磨的感情,人心难测,谁能说的准今后呢?所以啊,不妨趁我还年轻还有精力陪他折腾,赶紧离了。」

秦明月问道:「岚姐,那你以后还会考虑别人吗?」

别人?

这个都闹得我够呛,怎么还有精力考虑未知的下一个?

我淡声说道:「谁知道呢?到时候再说吧。」

话音刚落,耳边便响起了铿锵有力的敲门声,我往门处看了一眼,随即便叮嘱秦明月道:「你仔细留意消息动态,一旦和刘浩博有关,及时告诉我。」

她很快应承下来:「好的,岚姐。」

我微微颔首,说道:「你先去忙吧。」

一人进,一人出,来者是公司总经理李旭东的秘书老王。

他俯首道:「陈经理,李总有事找您。」

「嗯,你先去替我转告李总,就说我马上过来。」

老王回道:「好。」

稍微收拾了一下仪态,我带着惯用的笔记本,推开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李旭东正倚着真皮靠椅闭目养神。

听见我的脚步,他睁开双眼:「来了?」

我走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李总,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李旭东直起腰,将手随意搭在两侧的扶手上:「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问问你是不是在生活上遇到些困难?是否需要我帮忙?」

生活上的困难?我心中倏尔一咯噔。

关于刘浩博和秦明月的事,我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公司知情的人不过我与秦明月。

如果李旭东是在暗示此事,那么他是从何处得知的?秦明月吗?

秉持着敌动我不动的态度,我抿唇地笑了笑:「多谢李总关心,我最近过得还不错。」

李旭东伸出一只手,食指有规律地敲击桌面。

他的手白皙修长,一看就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富家公子哥,没有受过半点生活打磨。

「那就好,」李旭东直直看向我:「作为一名老员工,我对你一向寄予厚望。如果你在生活上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可以随时向我求助。」

我张大眼睛,略带警惕的回视他。

也是觉得有些不妥,他又解释道:「昨晚刚下飞机便见你急匆匆赶回家,我以为是你家里出了什么大事,所以多嘴问了两句。你也别在意,毕竟生活与工作息息相关,我不希望你因为个人原因影响了本职工作。」

原来是这样。

作为与李旭东共事六年的人,他确实是一个工作狂,但凡存在干扰公司发展的行为,李旭东都会在第一时间解决。

嗯,是我多疑了。

再次看向这个年纪轻轻却身担要职的人,心里已是燃起一分敬意。

犹记茶水间有传闻说,李旭东为了专注事业,至今未娶,当初觉得不过是没依据的造谣,现在看来,大概率是真的了。

啧啧啧啧啧,也不知道哪个倒霉姑娘会嫁给这样一个眼里只有工作的人。

调理一下思绪,我恭敬说道:「李总放心,我断不会将私人生活带入工作。」

李旭东说:「嗯,我相信你能处理好……」

突兀的手机铃声毫无准备地响起,打断了他未说尽的话。

李旭东敲击桌面的手一顿,视线聚集在桌面我的手机上。

我同样垂眸。

屏幕朔然显示出两个大字——老公。

要命。

我应该把备注改成贱人的。

皮笑肉不笑地拿回手机,我请求问道:「李总,可否让我出去接个电话?」

李总仿佛了然于心,说道:「我也没其他事了,去吧。」

就在我拿起东西就要离开时,在我背后又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陈岚,有困难记得找我。」

我回眸一笑,答道:「多谢李总。」

刘浩博电话里说得很简单,大意就是让我回家与他面谈离婚协议。

我问了问秦明月,她说自己没有收到刘浩博发来的消息。

也好,我确实该与刘浩博好好谈谈。

晚上回到家里,刘浩博难得下厨做了几道好菜,色香味俱全。

我拉开椅子,将手机反放到桌面上:「鸿门宴?」

刘浩博将筷子齐放在我的饭碗上:「去洗个手,我们先吃饭。」

行。

依言照做后,我回到餐桌上,笑眯眯问道:「今儿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刘浩博将碗往前头一挪,说道:「陈岚,建立在欺骗上的感情不可能长久。我承认我对这段婚姻起了异心,也承认自己做了错事,可是陈岚,你摸着良心问自己,我们的婚姻变成这样,你就没有原因吗?」

「原因?」我蹙起眉头,平静问道:「我的原因应该是对你太好了。好到让你放弃了工作,忘记了道德束缚,甚至对别的女人起了不轨之心,背叛我们的婚姻。」

刘浩博闭了闭眼,摇头说道:「是,你说的是事实,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你想说什么?」

他哑了声音,缓缓说道:「陈岚,你和李旭东就没有发生过什么吗?」

李旭东?

我和他能有什么?

我疑惑问道:「刘浩博,你想多分点财产就直说,没必要在我面前瞎编乱造,平白无故给我扣个大帽子。」

刘浩博睁了眼,轻笑了一下:「陈岚,我也是个男人。李旭东看你的眼神着实不算干净,要说你和他干干净净,我是不相信的。」

胡搅蛮缠!

净是借口!

我不耐说道:「别扯些有的没的,直接说正题吧,这离婚协议你打算怎么写?」

刘浩博从旁边的凳子上拿起两张打印好的 A4 纸,一张递给我。

「我今天想了很久,最后整理出这些东西。」

接过白纸黑字,我随意扫了两眼。

嗯?

刘浩博当真什么都不要,只要了车子?!

「你……」

刘浩博把笔放到我手边,语无波澜说道:「我们没有孩子,离婚就简单很多。财产分割基本是按照你的想法写的,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悬着的大石头猛然落地,事情比我预料的更加顺利。

可……

这未免太顺利……

我突然有些不安:「刘浩博,你疯了吗?」

他说:「我没有,这是我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

为什么?

依照刘浩博的性格怎么会不与我争论一番?

我都做好鏖战的心理准备,他怎么临时变卦了?

刘浩博双手交叠,郑重说道:「这些年跟着我确实不容易,陈岚,辛苦你了。」

疯了……

都疯了……

我尝试性问道:「刘浩博,你真的没事吗?」

他端起碗,夹起最靠近他的一盘菜:「你别这样看着我,陈岚,我做这个决定还是有要求的。」

要求?

我回答道:「你说。」

刘浩博不紧不慢地吞下嘴里的菜,说道:「我要你配合我瞒着我爸妈。」

我想了会,应道:「可以,你想让我隐瞒多久?」

刘浩博说道:「等到我找到下一份工作。」

「没问题。」我问道:「还有什么要求吗?」

他往我的碗里夹了块鱼,说道:「没有了。」

「……」

刘浩博拿起我碗上架着的筷子,递到我面前:「吃饭吧,吃完再签协议。」

和刘浩博生活这么多年,我知道他的手艺一贯不错,可今日吃到嘴里却味同嚼蜡。

机械般吃完了整顿饭,我看着刘浩博收拾碗筷清理厨房,看着他签署自己的名字再交换到我眼前。

「刘浩博……」

闻言,他鄙夷地笑了笑:「怎么?都走到这一步了,你突然舍不得离?」

当然不是!

只是…

只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一切都很奇怪。

明明是我利用秦明月逼刘浩博离婚,明明是我设计了当面抓奸的桥段,可当一切如我所愿,反而还有点空落落的呢?

刘浩博比我还着急,他催促道:「赶紧签了吧。」

我看着纸上他刚劲有力的笔迹,心中莫名一叹。

我真的要和这个男人断绝关系了吗?

真的要与他形同陌路了吗?

真的要重归自由了吗?

真是……

太好了。

赶紧签上我的名字,肩上重担一卸,我伸出一只手,说道:「刘浩博,我们好聚好散。」

刘浩博垂眼,笑了笑:「是啊,我们好聚好散。」

没有拖泥带水,他迅速回房间收拾自己的衣物,打包装箱。

大约过了一刻钟,刘浩博拎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行李箱,站在门口:「东西我差不多整理完了,如果你还看到什么关于我的东西,不想留的便扔了吧。」

他转身,将兜里的钥匙放在鞋柜上,手握住门把:「陈岚,祝你找到有缘人。」

说罢,潇洒离去。

环视这个没有刘浩博气息的家,我静立许久,心中百感交集。

初见、交往、恋爱、求婚、结婚,眼前闪过无数画面。

我记得他表白时青涩幼稚的脸,记得他求婚时激动颤抖的手,记得他做饭时从容不迫的背影。

一点一滴,随着时间渗透到我的生命。

这样一个男人,却被我发现出轨。

爸,妈,我和刘浩博真的应了你们话,没落得个圆满下场。

无力感席卷而来,我倏尔觉得自己身心俱疲,脑袋如团乱麻。

懒得再做其他,我随意冲了个澡,早早睡下。

与此同时,某个高档餐厅里,李旭东与秦明月相对而坐。

看见李旭东挂掉电话,秦明月开口说道:「李总……」

李旭东心满意足地端起红酒,说道:「怎么了?」

秦明月说:「岚姐和她丈夫真的离婚了吗?」

「当然,」李旭东摇晃酒杯:「刘浩博眼比天高又嗜钱如命,我昨晚在酒店和他谈了这么久,他既然答应了我的条件拿了我的钱,必定会和陈岚离婚。」

「那岚姐……」

李旭东笑道:「陈岚外柔内刚,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刘浩博被她捉奸在床,她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

抿了一小口红酒,他说道:「刘浩博于陈岚本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样一个徒有虚表的人怎么配和陈岚捆绑在一起?」

秦明月两手握紧酒杯,不敢说话。

李旭东笑了下,温声说道:「这么说起来,你也很厉害,既能听从我勾引刘浩博,让陈岚顺理成章地发现他出轨,又能不动声色地配合陈岚与她一同演戏,获得录音证据。双面间谍,不错。」

「没,没有……」

李旭东从钱包里掏下一张支票,放到秦明月眼前:「扮猪吃老虎,秦明月,你也是个聪明人,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心里应该有数。」

秦明月瞟了眼支票上的数额,惶恐道:「李总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李旭东哼了一声,俊郎清秀的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他站起身,穿过澄清透亮的落地窗,俯瞰灯火阑珊的街道。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陈岚,婚姻这场游戏,该轮到我们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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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1-05-31 14:1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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