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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属系列:长相思:红妆十里(已完结)-第十七章 替代品

替代品

长相思:红妆十里

闺蜜接近我模仿我,还整容成我的样子,原来是为了取代我。

我对闺蜜,也不是一点戒心也没有,天天拉着付婷婷跟我同吃同住,还带她跟我男朋友付司尧约会,不过是因为,她是我男朋友的妹妹。

可是,他们俩太让我闹心了。

因为,付婷婷太没分寸。

我跟学习小组一起被派到隔壁城市参加交流会,会议提前结束,我也提前回家,一进门,却看到付婷婷竟然睡在我的房间。

付司尧正在厨房煮粥,见状连忙过来跟我解释:「婷婷昨晚肠胃炎犯了,又高烧不退,所以就留她在房间住下了。」

这理由有点别扭,付婷婷的房间就在隔壁,她已经虚弱到几步路都走不了了?

「那你呢?」我忍不住反问。

「婷婷折腾了大半夜,我一直照顾她来的……」付司尧轻声解释,一边关紧卧室的门,一边将我圈在怀里,趴在我耳边呵气:「你干嘛,不会是连我妹妹的醋都吃吧!」

付司尧一开口,我的的气就消了大半,人也镇定下来,对呀,他们是兄妹。

该死的,兄妹。

我早就知道,比起一般兄妹,付司尧与付婷婷的关系更为亲密,却从未做过任何深想。

原因很简单,付司尧跟我说起过家里的事,他爸爸几年前投资失败人间蒸发,他妈妈也飞快抛弃他跟付婷婷改嫁外省,一众亲戚都对他们避之不及,兄妹俩这么多年报团取暖,相依为命,肯定是胜过寻常亲密。

我跟付司尧是高中校友,那时他家还没出事,人又高又帅还会打扮,自然备受瞩目,听身边的女生八卦过,他有个小很多的亲妹妹,之前大家一起去外面玩,还见他带妹妹出去过,很疼爱的样子。

我那时候就对付司尧的事特别上心,因为喜欢他。

每个女孩都会经历过那样一段时期吧,热烈又生猛,我给付司尧送过蛋糕巧克力和电影票,给他洗过衣服和桌布,跟他篮球队的队员们称兄道弟……总之,很是高调的成了他的头号追求者,以准女友自居。

可我这番热热闹闹的自嗨过后,只换来他在众人面前冷冰冰的对我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我不喜欢倒贴的。」

很不客气,也很不礼貌。

被当众拒绝,我结结实实地伤心过一阵子,却偏不服气,接着对他死缠烂打。

总之,那几年真是凭实力把自己活成一个笑话,学业惨不忍睹,不过,好在爸妈早有准备,不等我毕业就把我送到国外留学。

背井离乡的好处是,告别过去的荒唐跟潦草,我可以以新面目重新开始。

但我没有想到,就在我脱胎换骨,活成了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模样之后,会在异国他乡的街头,遇见前来务工的付司尧。

有什么事情比「你变得比从前漂亮优雅,遇见了从前拒绝过你的男神」更来劲?

看着付司尧诧异又惊艳的神情,我心里暗爽,他肯定是后悔了。

风向开始调转,重逢以后,我开始高冷,他开始殷勤。

这招还是我从付司尧身上学来的,不要对男人主动,他不会感激,只会轻视。

但我最后还是败下阵来,原因很简单,付司尧不仅比从前帅气,对我也无微不至,我没办法拒绝他。

白月光嘛,本来就很难忘,更何况,还是从来没有得到过的。

在一起没多久,付司尧就把妹妹付婷婷介绍给我。

一并跟我说起的,还有家里的一堆糟心事,因为总有爸爸的债主去闹事,所以待不下去,他也没办法一边上学一边照顾妹妹,听说外派务工对学历要求不高,给的薪水也多,就把所有积蓄拿出来,找中介把自己和妹妹都送了出来。

算是孤注一掷。

「出国之前我很迷茫,不知道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可现在,我觉得我选对了,因为遇见了你。」

虽然,付司尧的情话听起来似乎……有点土,但我却很受用,年少时在他身上求之不得的遗憾,都被触手可及的温柔治愈了。

我跟付婷婷,算是一见如故。

都说小姑子跟嫂子之间的关系很微妙,可我们俩刚见面就很聊得来,而且,我发现一个事,付婷婷跟我长得似乎……有点像?

是付婷婷提出来,要跟我住一起的,小姑娘可怜巴巴的跟我说,她跟付司尧住在中介提供的群租房,条件差点倒还没什么,比较难受的是一起合租的全是大老爷们,她一个女生太不方便了。

同为女生,我能想象付婷婷的不便,因此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跟她合住,还有,我私心想着,跟付婷婷住在一起,跟付司尧也能常常见面,一举两得。

事实跟我想的一样,付婷婷搬来没多久,付司尧也住进了我的两居小套房。

付司尧细心,付婷婷乖巧,我成了被照顾的那一个。

对于他们日常互动中的亲昵与默契,我也不是一点也没有怀疑过,只是每一次疑心骤起,又都被自己打消,总觉得一味纠结琢磨这件事,反倒显得自己龌龊。

倒是诧异过另一件事,之前跟付婷婷出去吃饭,碰见同学,大家啧啧称奇,都以为付婷婷是我姐姐。

被别人觉得相像,我倒不觉得有什么,只是……他们把付婷婷认成我姐,这就有点尴尬了,我看过付婷婷的护照,她整整小我六岁。

一开始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我也狠狠震惊了一下,不过,想到付婷婷家里的那些事,觉得经历过颠簸动荡的人,看起来老成一点倒也正常。

我甚至有点心疼付婷婷,所以经常带着她逛商场,去美容院,付婷婷乐于被我带动,穿我挑的衣服,用我送给她的护肤品,我们俩的风格越来越像,有次房东来收房租,看见付婷婷还以为是我,举着 POS 机就请她刷卡。

「天然……嫂子,对不起,昨天我太难受了,我不是故意要睡你的床的。」

付婷婷醒来以后,主动凑到我面前道歉。

我看着她,跟我一样长度一样颜色的及肩发,长眉杏眼圆鼻头,还有说话时的语气神态,心里一时有些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在照镜子。

付司尧走过来,拍拍付婷婷的肩膀,安慰着:「好了,你嫂子又没有怪你。」手掌很自然地搭在我的肩上:「是吧天然?」

我看着付司尧一脸温柔宠溺,付婷婷惴惴又忐忑,眼底透着些许意味不明的委屈与哀怨,心里忽然萌生出一个怪异的想法。

有没有可能,付司尧对付婷婷是纯粹的兄妹之情,但付婷婷不这么想?

自从跟他们兄妹住到一起,我就发现,付婷婷好像一直在模仿我。

我们俩的身材轮廓本就有几分相似,外加她有意模仿,从妆容到发色,再到穿衣风格,我们俩,越来越像一对双生姐妹花。

如果是旁的人这么做,我肯定会反感,每个女生都希望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干嘛凭空多出来一个模仿者。但因为这个人是付婷婷,付司尧的妹妹,我反倒有些沾沾自喜,觉得她是认可我的风格和品味,才要朝着我的方向靠拢。

只是,之前我从未注意,付婷婷与我的相似度已经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

「你有没有发现,婷婷跟我越来越像了?」我没有再追究昨天晚上的事,只是看了看付司尧,又望着付婷婷,想从她脸上找到某个问题的答案。

我注意到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平复下来。

对我来讲,这一点点,就已经足够,我敢肯定,付婷婷对付司尧的感情超乎寻常,她故意跟我亲昵,千方百计地模仿我,并不是因为她有多喜欢我,而是,她想要成为付司尧喜欢的人的样子。

我把想法说给付司尧,付司尧却一脸无奈,还怪我乱想。

其实话说完我就有点后悔,付司尧是我男友不假,但他跟付婷婷血浓于水,他在心里上肯定是更向着付婷婷的。

不过,付司尧好像并没有跟我计较这件事,那天之后,在家里不管吃饭看电视,总是在我身边腻着,不时做一些亲亲抱抱的小动作,惹得付婷婷常常在一旁大吵:「不得了不得了,有人虐狗了!」

我觉得付司尧有些刻意,他却跟我说,这么做是为了多给我一些安全感,免得我总是乱想。

倒是没再发现他跟付婷婷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

我也不想揪着一件事不放,周末,我想吃饺子,付婷婷说她会包,我们俩就一起到华人超市买饺子皮,路过水产店的时候,看见一个拎着网兜的干瘦男人,那人直直盯着我,又看向付婷婷,有些怯怯地叫了声:「阿婉?」

付婷婷抬头,目光对上那男人,似乎吓了一跳,她嘴里嘟哝了一句「神经病」,便一把拉着我走开。

回家路上,付婷婷又跟我强调了一遍,说那人认错了。

我嘴上含糊着点头,心里却疑窦丛生,如果真是被认错了,当场就可以解释清楚,她为什么要跑?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人并没有认错人。

我想去见见那个男人。

但付司尧没有给我机会,我的春假即将开始,付司尧跟老板申请了年假,打算带我去小岛玩。

不带付婷婷。

「这样,不太好吧……」虽然心里很是窃喜,终于可以跟付司尧过二人世界,可我脸上却故意表现得很勉强:「婷婷会不会难过?」

「哦,那叫她一起?」付司尧打开手机:「我再看看机票和酒店……」

我巴巴看着他,有心阻止,但更希望机票订不到。

可付司尧手指一点一点,分明是进行得很顺畅的样子。

就在我懊恼自己没有及时出手的时候,付司尧又笑嘻嘻地凑过来:「我真买啦!」

「讨厌,不许买!」知道他故意逗我,我顺势扑到他身上,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耍赖。

付司尧低头亲亲我:「对嘛,这样才像你!」

有那么一瞬间,我心里的不安全都烟消云散,我觉得付司尧还是很珍爱我的,而且拎得清,为了安抚我,可以把亲生妹妹暂时冷落。

我们去了一座风景怡人的私人小岛。

澳洲这边有好多独立的小岛,被私人买下以后,重金开发,成为高端旅游胜地,岛上一应设施齐全,管家式服务周到,唯独一点不好,太贵。

出发之前,我还想劝付司尧换个地方,虽说他现在那家贸易公司做得很顺,收入也不错,可这种程度的消费,对他来说还是奢侈了些。

「是很奢侈,不过……」付司尧吸了一口气,深深看我:「你值得。」

我隐隐有种预感,这次旅行,付司尧可能要有什么行动。

果然,在海边玩了一整天之后,回到古堡造型的别墅酒店里,客厅里是满室玫瑰,桌上点着心形蜡烛,还有一瓶拉菲。

接下来,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付司尧单膝跪地,掏出一枚戒指……

说实话,我有点紧张。

虽说,付司尧是我在十几岁就喜欢的男人,重逢以后我依然对他的眷恋未减,但却并没有冲昏头,总觉得就这么跟他私定终身,是有些草率的。

我还有几个月就毕业了,爸妈的意思,是想让我毕业之后立刻回国,到家里的公司工作。我先前跟他们提起过自己谈了个男朋友,他们的态度有些模糊,没说行也没说不行,我试过强行表态,把付司尧的照片发给他们,还说了他不少好话,我妈那边有了几分松动,我爸则是默不作声。

我家一向是我爸说了算,虽说从小到大,他对我的要求算是有求必应,但那都是建立在,没有触动到他底限的前提下,而他的底限就是:要听他的话。

我谈恋爱的事,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果要越过他跟付司尧谈婚论嫁,我还是有点害怕,怕他一怒之下停了我的信用卡。

我一直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爸痛快承认我跟付司尧的关系。

办法没想出来,压力又添了一层,看着付司尧递过来的戒指,我心里是百般愿意,却又不敢伸手去接。

看出我的踟蹰,付司尧样子紧张起来,一向清澈如星辰一样的眼眸变得黯然失色,甚至有些颓然,他颤着声音冲我问:「天然,你是不是嫌我太穷了?」

说完,不等我回答,苦笑一声:「是啊,现在的我,就是个无依无靠的穷小子,怎么能配得上你!」

「不是的!」我受不了付司尧这样轻贱自己,赶忙抢过戒指戴上,又一把抱住他,扯谎道:「我……我只是太激动了。」

付司尧不为所动,轻轻推开我:「没关系的,你不用勉强自己。」

「我没有勉强!」我紧忙拉着付司尧,生怕自己拉得不够用力就会失去他,可惜乱中出错,又说了不该说的话:「我只是,怕我爸不同意……」

「叔叔……还不知道我的存在吗?」果然,这句话的杀伤力,显然比我刚才的犹豫给付司尧的伤害更大。

「他知道!只是……他还不知道我答应了你的求婚!」我急得快要哭出来,却又担心解释不清楚会让付司尧心存芥蒂,只能匆匆表态。

付司尧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回头看看我:「是我太心急了,对不起天然,我只是不想再错过你。」

我从没见过这个样子的付司尧。

高中时,他锋芒桀骜,被拥戴环绕,好像没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多年之后在异国街头重逢,他虽然身世坎坷,却只是在眉眼间平添一抹隐忍与沉稳,并不见一丝丝的颓然与狼狈。

但现在的他,是不安又脆弱的,好像我只要使出一点点力气,就可以击垮他。

我不想让他崩溃,我抱着他,亲吻他,想用我所有的温柔安慰这个失落的男人。

当着他的面,我拍了一张手上戴着戒指的照片,发给了爸妈,又发到朋友圈。

我向全世界宣布,要跟一个叫付司尧的男人结婚。

我爸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却被我一把摁掉,我豁出去了,我就是想让付司尧知道,不管等待我的是什么,我都已经做好选择。

窗外隐约可听见潮水起伏,房间里则是缠绵不绝,好不容易平歇下来,我伏在付司尧的胸膛:「要是我爸生气不要我了,你就得被我赖上啦!」

「求之不得。」付司尧翻又开始吻我。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因为,周围很暗,又有些潮湿,我什么都看不见,也找不到手机。

付司尧也不见了。

我以为自己在做梦,可分明不是,我坐起身时,双脚落在地上,好凉。

当我稍稍适应了这种黑暗之后,感觉自己好像被关在了地下室,而且,应该就是跟付司尧住的庄园别墅里的地下室。

这种靠海的别墅都有个特点,空气潮湿微咸,讲究一点的管家会安排人手在各个角落撒一些吸水树脂,久而久之,海咸与树脂的味道融合在一起,就成了房间特有的底味。

我花了一点时间呼救,发现大喊大叫除了让我更累更难受,并没有什么帮助,便果断放弃,顺着墙壁仔细摸索,寻找能让我获得光亮或出口的线索。

我没有找到灯,但摸到了台阶。

顺着台阶走到最顶端,是一道紧锁的铁门。手贴上去,冰凉刺骨。

我有点崩溃,但尽可能地不让自己跌落在这样的情绪中,蹲在铁门旁边,一边仔细探听外面的动静,一边分析自己现在的处境。

很显然,我被囚禁了。

一般情况下,不论绑架或囚禁,施暴者的目的不外乎两个,求财,或求色。

如果是前者,我多少还有点谈判的底气,若是后者……我不太敢想。

地下室里只有我一个,不知道付司尧被关在另一个地方,还是遭遇不测,我摸了摸空荡荡的手指,只能暗暗祈祷,一切不要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不知道房间里有没有摄像头,虽然目光所见之处一片漆黑,可我还是尽量挤出一张体面温和的面目,对着有可能装着摄像头的地方张望,用中英文各说了一遍:「看不见的朋友,你好,我叫宋天然,来自中国,我和我的家人都是友善的老实人,如果您遇到什么困难,或者有什么需求,我可以联系家人,竭尽所能为您提供帮助。」

话音落,我屏气凝神,但不管是门内还是门外,都是一片死寂。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地下室里潮湿寒冷,没有水和食物,我又累又渴,又冷得厉害,只好再次顺着屋子盲人摸象,找到了两盒罐头。

费了好大力气才把罐头砸开,一股强烈的腐臭传来,让我忍不住干呕起来。

我在台阶上瘫坐了好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那个把我关在地下室的人,好像并没有打算让我活着离开。

「他」不跟我提要求,也不谈条件,不就是想让我自生自灭?

这样不行。

我不能一味死等,至少,在吃下两罐发霉的罐头之前,应该想想办法自救。

我找啊找,终于摸到一个带尖角的瓦片,拎着它回到台阶上,想撬门,可那铁门严丝合缝,瓦片根本塞不进去。

时间缓慢的流淌着,我的身体越来越冷。

强忍着不适往嘴里塞了一口罐头,我眼角甚至被那股刺激的味道呛出眼泪,但我不能哭,我没有水喝,不能再让自己流失水分。

就这样昏昏沉沉,又过去许久。我感觉自己好像发烧了,心里热得好像有一团火在烧,身体却冷得发抖。

我难受极了,而且又难受又绝望,好像人生即将终止。但越想越不甘心,干脆坐起身来,在幽深的黑暗中破口大骂:「你是谁,你他妈到底是谁,就算要我死,也让我死个明白啊!」

骂完,我举起手边的瓦片,胡乱往暗处狠狠一丢。

「咣当!」瓦片打在了某种金属上,发出清脆悠长的声响。

我心思一动,想到那金属很有可能是连接地上的下水管道,赶忙走过去,捡起手边的物件,拼命摩擦那根管子,想要弄出一些动静来。

地下室的顶棚上,竟然有个天窗。

我倚靠着水管,只要一醒来就用瓦片磨管子,磨不动了就昏睡,就这样折腾了无数个回合之后,终于看见一丝光线从头顶打下来,我顾不得遮住眼睛,拼命地往棚顶上看。

来人的面孔看不清,但隐约可见是个女人的轮廓。

女人先开了口:「你是谁呀,怎么跑下面去了?」

她不是囚禁我的人?我心里大喜,急忙爬到光束下面:「我叫宋天然,我遭遇了非法囚禁,你能帮我报个警……不,还是先救我出去吧!」

「宋天然?五天前登岛的宋天然?」女人的口气十分诧异:「你不是已经离岛了吗?」

我竟然在地下室待了这么多天!不过,她说我已经离岛……那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间房的住户,付司尧和宋天然,已经退房离岛了。」女人对我的身份存疑,将头探近了些,冲我看了看,表情却更困惑了:「对呀,我亲自送你们上飞机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付司尧回去了?

「宋天然」也回去了?

这……怎么可能!

如果我是什么科幻爱好者,恐怕会怀疑自己进入了平行空间,可我不是,我只是个在阴暗地下室里艰难苟活了五天的普通人,这五天所经历的每分每秒都令我痛不欲生,我只信现实,不信任何奇遇。

有些事情,好像稍微理一理,就可以得到一个清晰的脉络。

比如,这个女人说看到付司尧跟「我」一起离开,但我被关在地下室,那么,跟付司尧一起走的人,十有八九是付婷婷。

我早就猜到,付婷婷对付司尧的感情不纯,但我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扭曲到这种程度。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跟到这座小岛,又是如何在付司尧的眼皮底下,把我关到这个地下室,然后,以我的身份带着付司尧一起离岛。

「你的故事倒是有趣。」

因为天窗外的女人一直不肯相信我,我只好跟她解释了一些来龙去脉,而她听完之后,却是嗤之以鼻:「所以,你的结论是,一切都是那个叫付婷婷的女人在捣鬼,跟你的未婚夫无关?」

言下之意,是暗示我付司尧也有份参与这场阴谋?

我也有想过,如果没有付司尧的帮忙,凭付婷婷一己之力,很难做到这种程度……只是,如果事情的真相是这样,在逻辑上很难解释得通,如果付司尧愿意跟付婷婷冲破世俗人伦,他们根本没必要兜这么个大圈子把我丢在这里,他只要跟我分手就好了,何必要置我于死地?

所以,更合理的解释就是,付婷婷单方面地,想要取代我,而且蓄谋已久。

「喂,不管他知不知道,你现在要做的,是不是应该先把我放出去?」说实话,被地上的女人胡搅蛮缠了这么久,我已经很不爽了。

被我猛一呛声,那女人却是一点不恼,还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自己的短发,我这才注意到,女人长着一张很特别的脸,她眼睛又大又长,眼球黑亮,眼距有点宽,眼尾微微上扬,说不上漂亮,却有种莫名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去看她的眼睛。

女人注意到我在看她,忽然将头往下探了探,仿佛是在方便我看仔细。我从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女人,正要发火,却见她笑了笑,慢悠悠地张口说道:「看你年纪不大,好像不太清楚这种私人小岛的规矩,那我就跟你说说,这种岛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和地区管辖,往来只能通过护照开放落地和起飞的资格,如果无法证明身份,就要按擅闯私人领地处理。」

女人的语气轻柔,我却觉得阴森诡异,心底涌起一股悚然,有些警觉地冲她问:「你什么意思?」

「我说的不够清楚吗?」女人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声音也刻薄起来:「意思就是,现在的你,是这个岛上的非法入侵者,放你出来的结果,要么是丢到海里喂鱼,要么是留在岛上当免费女仆,全看岛主的心情。」

「哪有这样的规矩!」我气呼呼地看着那个女人:「你是不是想要钱?来吧,要多少你才肯让我上去,你说个数吧!」

「你觉得我缺钱?」女人不屑地看着我:「我只是在好心提醒你,重新考虑一下要不要出来,不要以为我刚才说的都是闹着玩的!」顿了顿,她深吸了一口气,冲我咬牙道:「你看看我,看看我的脸,想想我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留在这个破岛!」

女人的话像一记闷棍敲在我头上,也令我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可能。

她不是不想走,而是走不了。

「不能报警吗?」我颤着声音冲她问:「或者,让我打个电话就行,家里人会来接我的!」

「你还是不懂。」女人摇摇头:「岛上巴不得多来几个年轻漂亮的『入侵者』,省得他们满世界发招工启事,却还是招不到人。」

我的人生,正朝着我从未想象也难以想象过的地方,疯狂的,没有尽头的,坠落。

我会落在什么地方,变成什么模样,全是未知。

但有一点,我终于确定,整件事情,绝对和付司尧脱不了干系。

如果只是付婷婷策划好一切,目的是把付司尧骗回去,可他们毕竟是兄妹,骗得了一时骗不过一世,回去以后付司尧发现「我」消失不见,肯定是要想办法找我的,但他没有这么做,他离开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这一切,只能是他们两个一起计划好的。

他们把我带到小岛,丢在地下室,又让付婷婷占用我的身份离开……至于,他们这么做的理由,铁定不只是想要苟且在一起那么简单了。

我想到昨天晚上,答应了付司尧的求婚之后,发给爸妈和朋友圈里的那张照片……难道说,付司尧等待的是这个?在我官宣了跟他的关系之后,他悄咪咪的把我除掉,让付婷婷取而代之。

他图的,是我们家的钱?

虽然这个想法很疯狂,很不可思议。可除了这个,我想不到更合理的解释。

而如果这就是真相的全部,那么从一开始,我跟付司尧的重逢,就不是命运的安排,而是一个恶毒的陷阱,砸在了我头上。

为什么呢?

我实在想不通,付司尧为什么要用这么极端的手段对付我,因为钱吗?我们家也没到富可敌国的程度,值得他冒这样大的风险?

又或者是……因为付婷婷跟我长得很像,他刚好就地取材?

我有太多疑惑,却全都找不到答案。我听了虞蓝的话,决定先不出地下室。

虞蓝就是那个地上的女人,她虽然嘴巴刻薄,但人不坏,每天都会从天窗上丢一点水和面包。

就这样过了两天,我还是忍无可忍,在虞蓝来看我的时候,叫住了她,郑重地对她说:「虞蓝,我得出去。」

「想好了?」虞蓝并不意外,蹲下来看我:「出来以后,大概率就是跟我一样,在岛上做杂务,做到死。」

「不,我不能留在岛上,你有办法的对不对?你告诉我,要怎么才能离开地下室,离开这座岛?」我必须要离开,还要回到国内,找到那对丧心病狂的狗男女,戳穿他们的阴谋。

「如果有办法,我为什么还在这里?」虞蓝冷哼一声,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

「那可能是因为你不像我,有必须离开的理由。」几天的交流,我对虞蓝的身世多少有了些了解,她父母早亡,给她留下了一笔不菲的遗产,正是这笔遗产让人起了贪心,用花言巧语把她骗到岛上。

又是该死的爱情,让她疏于防备,当她从睡梦中醒来,已经被困在岛上。

她无法离开,一是因为无法与外界联络,二是就算能联络,她已经一无所有,小岛以外,也没有人不顾一切来把她带走。

但我不一样,不单是因为我还有父母和朋友,而是,我无法容忍自己好好一个人,就这么被别人冒名顶替,而我却要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小岛上劳碌一生,这不公平。

「帮帮我,虞蓝,我真的不甘心,他们害了我,下一步很有可能去害我爸妈,我不能让他们得逞!」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提起了爸妈的缘故,我看到虞蓝的脸上有了一丝松动,也只有一丝而已,她更多的表情是担忧,久久,才叹了口气:「方法……的确是有一个,但很危险。」

虞蓝让我游回去。

我怀疑自己听错,可看着她一脸认真的表情,我暗道不妙,她说的,好像是真的。

从小岛的北面一直游,或许有机会能游到一个叫坎贝的渔村——坎贝,已经是澳大利亚境内。

要么留,要么游。留给我的选择着实不多,而且都很极端。

如果你看到过夜里的海,汹涌的,咆哮的,无边无际的海,那你在看到我跳进海中的一瞬间,就应该能明白,我的意志有多么坚决。

要么死,要么活着去报仇。

我觉得我还是有一点运气的。

游了很长很长时间以后,游到我体力不支,意识也开始模糊的时候,我遇到了一艘快艇。

但我又是不幸的,因为我被快艇的螺旋桨划伤了脸。

快艇上的人发现我,救了我。

那是一群偷偷出海的少年,看着血肉模糊的我,还以为闯了祸,上岸以后把我留在渔村,还在我身边放了些钱。

虽然苟延残喘,虽然面目全非,但我还是活了下来。

再次回到墨尔本的街头,已经是三个月以后,我压低帽子,戴紧了口罩,小心翼翼地来到唐人街,想找一个人。

自从清醒以后,我就往家里打了电话,可是,爸妈的手机一直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我又试过给相熟的朋友打过去,哪知道我才刚说了句「我是宋天然」,朋友便警觉起来:「有没搞错,你们搞诈骗的能不能换个人来骗,没钱买资料库了吗?」

连续打了两个,对方都一口咬定我是骗子,我便没有再打了。

因为,我几乎可以断定,是付家兄妹,提早做了预防。

他们俩拿着我的手机,大可以跟我的亲朋好友报备一圈:账号先前被盗,大家注意云云。至于爸妈那边,有可能是设置了什么信号屏蔽之类。

我甚至在想,他们会不会,已经不在澳洲,回到了国内?

为了证实我的猜想,我回到住处和学校,果然,得到的信息是,公寓里有了新住户,学校那边,「我」已经顺利毕业。

我之所以没有报警,是因为我现在根本没有办法证明我的身份,我的脸伤痕累累,声音也被海水呛得沙哑而粗粝,我不确定有多少人愿意相信我说的话,而我的对手却是一对心机深沉而毒辣的恶魔,他们已经「杀」过我一次,如果被他们知道我还没死,他们应该不介意换一种方式除掉我。

我这条命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我所有的筹码也只是这条命,所以,我必须要省着点用。

我想要确定一件事。

一个我以前怀疑,但又没有深究过的一件事。

我在水产店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我想找的那个男人。

我来到男人面前,试探着冲他说了句:「阿婉让我来找你的,她有东西让我交给你。」

男人脸上的表情从戒备到放松,我的心却忍不住提了起来。

很久之前,男人对着付婷婷喊了一声「阿婉」,那时付婷婷慌里慌张地说他认错了人,可我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大多数情况下,女人套男人的话总是很容易,特别是,像我眼前这样的男人,身体干瘦,眼睛凸而无神,一看就是个瘾君子。

给点甜头,就能让他把嘴张开。

「哼,我就知道,那女人不敢忘了我。」男人见我掏出一个信封,立刻眉开眼笑。

我却没有把信封给他,而是一句一句地勾着他吊着他,哄他说了一大堆话。

男人嘴里的「阿婉」,是他的同乡,真名徐婉,是个早早出来混社会的小太妹,用男人的话说:「以前她当酒托,还坑过我好多钱呢!」

男人说了好多他跟那个徐婉的事,真假我不清楚,但是,他说的很多特征,我倒是能跟付婷婷对号入座。

她耳朵后面那颗三角形的痣,还有小腹上的玫瑰纹身。

一起洗澡的时候,我问过付婷婷什么时候纹的,她神色不太自然地跟我解释,小时候割过阑尾,觉得刀疤难看,所以就纹了纹身。

还有,徐婉的真实年纪,男人说他记不太清,不过,二十五六应该有了。

脑海里忽然闪过许多零星的片段,沸沸扬扬地拼凑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闭环。

比如,付司尧跟付婷婷异于寻常兄妹的亲昵;他们同床共枕;见过我跟付婷婷的人都以为她是我姐……

付婷婷,确切地说,是我从付司尧那里认识的付婷婷,其实是徐婉。

我以为故事的开始源于我跟付司尧的意外相遇。

但事实上,故事真正的开头应该是,付司尧家道中落,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也许是一次意外,他遇见了跟我长得很像的徐婉,徐婉的样子让他想到了高中时疯狂追求过他的我,所以他说动徐婉,让她以妹妹的身份跟他出国,然后,制造机会与我相遇,跟她一起来到我身边,让徐婉近距离地模仿我。

从外表,到说话的语气方式,还有一举一动。

同居期间,徐婉一有机会便向我打听国内的家人、亲戚朋友和过往,不仅如此,她还偷偷跟我去学校旁听功课。

我那时以为她家里没什么人,跟我打听这些不过是因为想跟我更亲近些,却没想到,她向我询问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取代我做打算。

这样冒险而扭曲的计划,没有超强的心理素质恐怕都难以撑到最后一步,之前徐婉总是粘着付司尧,故意做一些亲昵举动,应该就是心里出现波动,想用这种方式博取付司尧的关注了吧。

那次交流学习,恐怕徐婉不仅仅只是躺在我的床上那么简单,也许正是那件事,让付司尧觉得,再继续伪装下去有可能会露馅,才开始了计划的下一步。。

虽然我捋顺了整件事的许多来龙去脉,可还是有几个地方,像疙疙瘩瘩的死结,怎么也解不开。

那就是,付司尧究竟是意外遇见了徐婉,还是,他就是想找一个像我的人?

如果是前者,他遇见徐婉以后想起我,为什么想做的事情是让徐婉取代我,而不是直接来找我?

以我对他的喜欢,他想追到我不是难事,哄着我嫁给他,再来跟我一起继承我们家的财富,结果跟现在差不多,可他却选择了最困难的打开方式,中间任何一个环节行错踏错,都可能满盘皆输。

如果是后者,那他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想法?为什么偏偏选中的人是我?

我决定回国寻找答案。

我养伤时借住的渔村汇集着各个行当的三教九流,只要有钱,这里可以有无数种回国的方法。

我没有钱,所以我选了一种是个人都难以接受的方式。

藏在装满垃圾的货船中出发。

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都待过,发霉发臭的过期罐头吃过,无边无际的深海跳过……我不在乎这一次,我只想活着回国。

又是一段生不如死的经历。

不过,当我站在绿荫酒店门口,看着鲜花红毯,彩色拱门,还有巨型 LED 屏上的婚纱照,顿时觉得,我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照片上郎才女貌,滚动字幕上显示着新人的名字:新郎付司尧,新娘宋天然。

两个人的笑容,那么甜美真挚,幸福得让人心痛。

回国以后,根据水产店男人提供的讯息,我先去了趟徐婉的家乡,在她待过的地方,打听她的基本情况。

她的经历和男人说的差不多,爸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没怎么管她,她小小年纪就混迹社会讨生活。按照她常规的生活轨迹,跟付司尧是没什么交集的机会的。

我这才去查付司尧,但没有从他的身边人入手,而是找了几个高中时跟我一样追过他的女生。

做这些事需要一些技巧,但我驾轻就熟,只需要用一句:「你知道吗,付司尧到底是被那个傻逼宋天然拿下了……」就能打开局面,没有女人不爱八卦,而且同为「失败者」,又有共同的吐槽目标,有些线索,自然而然就得到了。

我甚至,看到了付婷婷的相片。

是真正的付婷婷,照片上的她,乖巧甜美,跟我没有一丁点相似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她的年纪,今年才刚满十九岁。

关于付司尧家道中落的原因,有个女同学对我说:「他爸被人骗了……也不算被骗,就是平时有点好赌,后来跟人去国外玩嗨了,把公司和房子什么的都抵了出去,输个精光,人被完好无损的送回来,隔天就跳楼自杀了,当时闹得挺轰动的,被当成反赌典型来着,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啊……」

我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发生那些事的时候,我已经被我爸送到语言班强化学习去了。

但是,我好像知道了,付司尧会选中我的原因。

那是在我出国以前,总是看到爸妈在书房里忙碌,他们的电话响个不停,「返水」「抵押」「茶水费」这样的词高频出现,而且平均一两周,爸爸就要去国外出差。

我在家里的垃圾桶里,看到过无数张印着 Casino(赌场)字样的名片。

他们在做什么样的生意,我心知肚明。

我猜,我爸,应该就是把付司尧爸爸带到国外赌场的掮客吧。

付司尧年少落难,追踪到罪魁祸首,奈何我爸妈做事干净利落,而且在那次典型事件曝光后就已经收手,付司尧没办法用正常途径维权,因此,就把复仇大计落在我身上。

原本,他的计划虽然冒险,且困难重重,可一旦成功,便收获巨大——他杀死了仇人的女儿,还成了他们的女婿,往后余生的每一天,看着他们每日在眼前呵护着一个毫不相干的女孩,甚至满心欢喜地照顾他跟这个女孩的孩子,这种复仇的快感,足可慰藉他家破人亡的痛苦了吧!

是的,他跟徐婉,已经孕育生命,婚纱照上看不太出来,但她本人的肚子,已经很圆润了。我想,这也是我爸最终同意「我」跟他结婚的原因吧。

看着宾客席上一众荒唐混乱的面孔,始作俑者的我,反而很平静。

虽然,我也没做什么事,只是打印了一份牙齿鉴定报告,将它放在我爸的椅子上。

其实,没有什么比 DNA 亲子鉴定更为准确,可我暗中跟了许久,发现付司尧和徐婉像是在防备什么,一直分头缠着我爸妈,我根本没机会近他们的身。

我不想打草惊蛇,只好另寻办法,想到了小时候曾因为要整牙,在牙医那里留存过详细的牙齿鉴定记录。

主持人已经进行到新郎新娘喝交杯酒的环节,我爸却忽然走上台前,揪起付司尧的衣领,怒吼着质问他:「然然呢?你把她弄到哪去了!」

那份报告上还写着一行字:「爸爸,我是天然,跟付司尧结婚的那个是冒牌货。」

角落里的我,看着暴跳如雷的爸爸,慌张解释的付司尧,拼命拉架的徐婉……忽然热泪盈眶。

不管我的爸爸做过什么事,骗过什么人,但他对我的爱,却是千真万确的。

可是,若不是他做过错事,我也不会遭遇连连灾祸,几次三番险些丧命。

曾经的我,或许是有些侥幸,觉得爸妈是爸妈,我是我,不管他们做了什么,他们对我好就行了。

但我错了,他们用不光彩的财富供养我,也令我的人生蒙上了罪恶的印记。

所以,我选择举报他们。

躲在暗处的我,一直等到警方到来,才跟着他们一起指认:「宋家辉,廖娟,涉嫌非法诈骗。」

说完,我不顾爸妈的诧异,面无表情地指着付司尧的方向:「付司尧,杀人未遂;徐婉非法出入境,也是谋杀的帮凶。」

「然然?」我爸试探着看向我,好半天才确认似的,冲我喊了句:「你疯了!」

「我没疯,我只想替那些被你们毁掉的人和人生,做一点事。」

不单是为了付司尧。

还为了,心中那一小片,因劫后余生而残存的点点正义。

既然,经历了那么多的苦难,上天都还愿意给我个机会活着,那从今以后,我想干干净净,踏踏实实的活着。

「宋天然。」被带上警车之前,付司尧终于还是冲我开了口。

我稍稍踟蹰,但还是回了头。

「不管你信不信,看到你还活着,我挺开心的。」付司尧嘴角清扬,清亮的眼睛一如从前那般漂亮迷人。

可此刻,我却觉得心口一阵恶心。

原因无它,这男人外表美丽,内心却残忍扭曲。

他发现我爸坑了他爸,为什么不去对付我爸?他精心策划了一场阴谋,最终目的却不是让我爸落入法网,而是想要侵吞他非法所得的财富,这算是哪门子的复仇?

不过又是一朵恶之花的绽放罢了。

他这种人,本质上跟我爸一样,只要有足够的利益诱之,不惜以身犯险。

怪只怪我,从前太过天真,相信浪漫相信命运,就是不肯擦亮眼睛,先爱自己。

如果我稍微有那么一点清醒,在重逢付司尧之后便查查他的底细,也许现在的结果,就不是这样。

其实,被感情蒙蔽的人,又何止我一个。

那个费尽心思模仿我,还大着肚子的徐婉,显然对付司尧用情更深,才心甘情愿被他牵着鼻子,做出这一系列的荒唐事。

可对她,我是一点同情都没有的。

付司尧对我做的种种恶行,还有点仇恨的原因,而徐婉,就只是因为恋上这个男人,便听从他的摆布,跟他一起祸害与她并无仇怨的我,这样的女人,更加可恨。

好了,关于我的事,就先讲到这里吧。

我相信,法律会给所有人一个公正的结果。

还有,当一切尘埃落定,我还要做一件事。

我得想想办法,救救虞蓝。

虽然,她并没有拜托过我。但是,既然她给我指了一条生路,我也要问问她,如果外面的世界有人在等你,你愿不愿意回来?

这也算 Girls help girls 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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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2-05-04 22:0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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